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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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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春日將近,可是雲相思還是覺得冷風一直往身上鉆。其實若是今日她與那李詩苑或是蘇妃娘娘好好論上一論,那大抵也是可以將這場災禍消弭。

既然都要被處罰,不若拿出一個讓眾人都無法反駁的理由,將所有人都堵下去,她受下這遭災難,他們自是無話可說。

一炷香之後,雲相思覺得膝蓋漸漸麻木,身上也有如沈入海底一般的冷。忽而身後傳來了沈重又急促的腳步聲。

直至身邊投來一抹陰影,雲相思只覺一陣壓抑,她擡眸時,果然看見蕭錦離黑沈著臉站在一旁。

而他寬大的手掌方落在她的腰間,只聽殿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便見王嬤嬤一臉惶恐的走了出來。

“拜見三王爺、姝寧郡主!”王嬤嬤行過禮後,滿臉堆笑,走到雲相思身邊,曲身將她扶起來,“郡主,方才淑妃娘娘想來急躁些,娘娘只是想弄清李姑娘被您掌摑的原因,也並未想要懲罰您呀!看這事給鬧的。”

雲相思心中不禁失笑,只是想要弄清原因,何必咄咄逼人。這戲給演的。她面色淡淡,也並未接下王嬤嬤的話,將話頭丟給一旁的蕭錦離。

蕭錦離攬著雲相思,依舊沈著一張臉,他忽而出聲道:“皇祖母原就是回宮中過元日,享受天倫之樂,還因表妹叨擾了皇祖母,孫兒定然會親自去問責表妹,請皇祖母盡可安心。”

王嬤嬤聽著蕭錦離孝順話中的威逼之意,臉色訕訕,將兩人送出慈寧宮後,方才轉身往殿中走。

寢宮內,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尊精致的佛像,金佛的兩側,擺放著精美的玉屏與香爐,香煙裊裊升起,彌散在空氣中,卻只覺一陣陣壓抑。

王嬤嬤步伐輕巧,並未發出一絲聲響,待走到裏屋看著闔眸躺在貴妃榻上的皇太後,曲身行禮,“娘娘,人已經走了。”

皇太後依舊闔著雙眸,保養極佳的面容上看不出神色,王嬤嬤覷了一眼榻上之人,又緩緩道:“不愧是養在深宮中人,手段確實厲害,不是那般輕易拿捏。”

王嬤嬤說到此處,只見貴妃榻上的人緩緩睜開眸子,眼角上挑,王嬤嬤看到其中的淩厲。

“老三倒是如他老子一般,為了那人命都可以不要。只是這姝寧郡主終究不似那人一般,咱們的手終究是不夠長。”皇太後語氣平平,最後的一個字確是慢慢壓下,只覺讓人感到一陣寒意。

————

正午的陽光灑在皇宮的金頂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高大的城墻用巨大的條石堆砌而成,墻上雕刻著精美的圖案,堅固而莊嚴。

蕭錦離抱著雲相思走在這一眼望不到頭的路上,一路上的宮人見著人後,皆是側身行禮避讓。

雲相思看著蕭錦離堅毅的面龐,嘴唇緊抿成一條線,唯餘身上還有一些溫度,不然她覺得更冷。

蕭錦離心中一直氣惱,雲相思其實巧言善辯,但為人極慵懶,所以大概旁人一問她,她大概懶得應承,此般不免惹惱蘇妃娘娘。

只是他抱著雲相思走了一段,耳邊突然響起雲相思悠然話音,只見蕭錦離腳步一頓,原本緊繃著臉慢慢染上一絲笑意,瞥了一眼懷中的人,“郡主話中之意是我北辰宮中的人比你雲翳的還要強上許多?”

雲相思沈思片刻後,緩緩搖搖頭:“對,這裏更強一些。只是皇帝表哥宮裏的各位娘娘更為......有趣。”

雲錦佑幼時大抵是深受後宮中影響,他能心中獨有一人,也能巧妙的做到‘雨露均沾’,心雖在前朝,可是後宮治下慎嚴。

以至於後宮中的一眾嬪妃很多時候都是苦著一張臉,時不時就要找皇後娘娘哭訴一番。

想到此處,雲相思唇角帶著一絲嬌俏,那眼眸中亦是盛滿笑意;蕭錦離低眸時,看著懷中雲相思小臉上帶著溫度的笑意,這是他很少見過的雲相思。想來她是真的很喜歡雲翳......

“王爺,我真打了李姑娘。”雲相思話音一落,擡眸瞥著蕭錦離臉色。

不知他是不在乎真相,還是不在乎李詩苑,只是應了一聲後,便再無下文。

回到離王府,蕭錦離抱著雲相思往玉笙居而去。而身後的蕭伯手中端著一個錦盒,待蕭錦離將人放在美人榻上時,蕭伯上前遞出的錦盒,

“王爺,郡主,這是方才二王妃命人送來的活血化瘀的藥膏。”

蕭錦離點點頭,蹲在美人榻邊,慢慢卷起雲相思的裙子,又一層層卷起綿軟的束褲,不出預料那光滑白嫩的膝上已是烏黑發紫。

襲蘭絞了浸在熱水中的帕子,在傷處敷上。

雲相思只覺一陣溫意傳遍全身,若不是蕭錦離還在身邊,她都要舒服得喟嘆出聲。

她擡頭望向身旁的男人,忽而出聲道:“若是王爺有事您先去忙吧!襲蘭能夠照顧我。”

蕭錦離點點頭,他確實有事處理,有些事情在出現苗頭時若不及時處理,那火焰便會蔓延四處。

看著蕭錦離離開後,襲蘭便將手中的手帕砸進水中,惹得盆中水花四濺。

人則蹲在雲相思身邊,伸手環抱著自己,將一張小臉埋在膝間,在雲相思還未反應過來時,只聽見低低的啜泣聲。

哎!雲相思嘆息一聲,垂眸望著蹲在一旁的襲蘭,“怎的啦?難不成影刃欺負你了?”

襲蘭擡頭,一張小臉憋得通紅,她紅著一雙眼眸道:“郡主,咱們走吧!離開這裏,去哪裏都好,在這裏您總是受傷。若是......若是太皇太後娘娘知道你在此處總是受傷,定是會同意你離開的。”

聽著襲蘭口無遮攔的話,雲相思並未應她,襲蘭不知,其實她在哪都會受傷,只是有些傷看不見摸不著。離開北辰?她都快要忘記她是要離開的。

屋中只有雲相思的沈默以及襲蘭委屈的哭聲。

“襲蘭,你再不給我上藥,又要端熱水再敷一遍。”

襲蘭趕忙擦幹臉上的淚水,急急忙忙的打開錦盒,藥膏倒在手心中,用掌心中的溫意慢慢將要化開,方在雲相思膝上揉按起來。

就在此時,南香從外面回來,進入玉笙居便將一封信遞交給雲相思。她拆開慢慢看下來,此次紀先生竟然也來了北辰,那她便需尋個機會見紀先生。

想來是蘇映雪的藥效奇特,幾日後膝上便沒有那一陣痛意。她提前讓南香出府遞了一封信,次日便帶著襲蘭與南香出了府。

城外,一典雅的涼亭矗立在山坡上,屋頂覆蓋著青灰色的琉璃瓦,陽光透過瓦縫灑下斑駁的光影,眼角掛著風鈴,隨風搖曳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雲相思到坡腳時,只見亭子裏已然坐了一灰色長衫男子。她一走到亭中,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行禮。

“見過郡主。”

雲相思虛扶男子的手臂,柔聲道:“紀先生無需多禮,多日不見,紀先生愈發精神了。”

謀士大抵是心思過於深沈,洞察人心,似乎是要看破世間真偽,一般都是老頭。可是這紀先生不一樣,他年歲已長,可不見一絲華發,也不見老態。

紀先生倒了一杯茶落在雲相思,一雙銳利的眼眸望向對面的雲相思:“這北辰比雲翳甚冷,不過在下看著郡主春風拂面。”

他一直記得當年第一次遇見雲相思的場景,雲翳皇太後教養孩子反其道而行之,皇上雲錦佑性溫和,皇太後便宴請以為嚴厲的杜先生。其實嚴厲算是對杜先生褒獎,其餘人對他評價更為瘆人。

而他,則是雲相思的老師。想起年幼的孩子,再到面前似乎已然不一般的女子,紀先生心中帶著一些寬慰。

紀先生飲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緩緩道:“郡主,您真的做了決定?”

他在曉得雲相思的計劃後,其實想著勸慰一番,雲相思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就算他將整件事告知皇太後,想來雲相思也不會改變自己的主意。

雲相思唇角揚起一絲笑意,耳邊是風鈴清脆的聲音,她目光從石桌上茶杯中被微風帶動的茶水轉而看向對面的紀先生,“紀先生,人生苦短。”

紀先生朗聲長笑,若是下頜有胡須,想來是要撫上一撫,他將懷中一張泛黃的信紙遞到雲相思面前,“相思,世事如棋,落子無悔;為師只望你布局嚴密,留有餘地,方能進退自如,應對萬變。”

紀先生離開了,若不是對面茶杯下壓著的泛黃信紙被風佛響,就如這人沒有來過一般。

微風拂過,雲相思並未覺到暖意,還是一陣陣寒意。她伸出纖細白嫩的手,將茶杯移開,取過那泛黃的紙張,慢慢展開來......

雲相思欲要回城時,不想竟又遇到了秦嵐峯,此次她不想見他,只想著趕回府中,若是再晚上片刻,想開城門就要關了。

可是因著秦嵐峯攔住去路,雲相思也不得不停住腳步,她低垂著眼眸,一眼也不想看著面前人。

“姝寧,那日府中不便,來去匆忙,我......有許多話要對你說,你給我片刻的時間。”

“秦嵐峯,你知道嗎?這一點都不像幼時的你,作為一國攝政王,你不該是這樣。”雲相思臉色未變,可是言語中的冷意森然。

秦嵐峯臉色灰敗,其實雲相思是不明白他的。他從未想要做那南越的攝政王,若不是因著雲相思那時說的話,想來他是一直會留在雲翳。

“姝寧,若是你不開心,我可以帶你離開。天下之大,總有一處你喜歡的地方。”

雲相思側身,從秦嵐峯身側離開,慢慢往山坡下走去。

秦嵐峯看著那漸漸消失的昳麗身影,他劍眉微蹙,黯然失魂,姝寧,那高位上太孤單,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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