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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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江括掛掉視頻後,微微皺了皺眉,初螢好像還說了句話,他垂眸打字問道:【剛最後一句說什麽,沒聽清。】

很快,就收到了回應:【沒事,說不用著急,關寶的草藥還要介紹半天。】

江括:【知道了。】

等回了消息,江括這才收起手機向叫他的人走過去。

李樹生問他:“你確定不給初螢說一聲。”

“嗯。”江括搖搖頭,“不用告訴她。”

李樹生:“……”

你什麽時候有替別人做決定的愛好了。

李樹生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開口提醒道:“我再提醒你一遍,初螢才是當事人。”

“我也是目擊者。”想到那晚的事情,江括皺了皺眉,“我回去給她說一聲就行了,沒必要再讓她過來,也不是什麽好事。”

她報案,警局立案,對初螢來說,這件事就可以結束了。

可以告訴她最後的結果,但是沒必要讓她再回憶到當時的事情。

李樹生無語片刻,還是決定不和江括爭論當事人擁有對公開狀態下的案件進展絕對的、透明的知情權這一問題。

當時綁架初螢的那兩個人都已經抓到,事情也基本弄明白了。

“事情雖然和尤文傑沒有直接的聯系,但源頭確實是他。”

聽到這句話,江括的眉毛蹙了蹙,他當時沒有猜錯,尤文傑虛張聲勢,是心虛的表現。

“唉,但這件事怎麽說呢……”

想到聽到的糟心事,李樹生只想嘆氣。

也幸虧初螢沒跟著過來,要不他還真的不知道怎麽開口。

李樹生支支吾吾、有點為難的模樣,江括沈默片刻,詢問道:“要不你把案宗給我,我自己看?”

“想什麽呢?”李樹生想也不想就拒絕,“當然不行!”

李樹生想要用最簡單的語言把這件事覆述一遍,於是他在心裏把整個事情總結了一遍,接著以一句看似不相關的話作為開頭:“尤文傑談了個女朋友……”

但一句話沒說完,李樹生的話音又頓住。

江括:“?”

實在不行你把案宗給我,或者換個人來講。

看見江括仿佛下一秒就去找案宗自己看的表情,李樹生把頭疼道:“他那個女朋友不知道聽誰說的自己是替身,在家裏要死要活的,被她哥知道了——也就是那個瘦的,和他夥計設計了這次綁架,一是警告尤文傑,二是想趁機敲詐一筆。”

在某個問題上,李樹生說得模模糊糊,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給江括說得那麽明白。

江括雖然比同齡人成熟很多,但在他心裏,還是下意識把他當成小孩子。

有時候會無意識省略某些不太好的部分。

而真實的情況,是在情難自已時,尤文傑叫的是初螢的名字。

據女生的哥哥說,尤文傑當時追他妹妹時,可謂是極其上心,簡直要把她捧到天上,猛地知道自己只是替身,在家崩潰痛哭了好幾次。

他就想教訓一下尤文傑,但是又不想揍他一頓就輕易地饒過他,於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初螢身上。

一切都計劃得很好,行動也很順利,但是沒想到中間出現了江括這個變數。

雖然略過了一部分,但並不妨礙把整件事情講清楚,李樹生覺得自己已經講得很清晰明了,但看著江括的模樣,他“嘖”了聲,反問道:“聽明白了沒?!”

江括覺得自己聽明白了,但他看向李樹生,頭一次懷疑了自己的理解能力,於是再次向李樹生求證道:“綁架初螢,警告尤文傑?”

李樹生從兜裏拿出煙盒,往嘴裏塞了一根煙,猛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等它向上飄起,隱隱約約遮蓋住視線,他“嗯”了聲,才說:“就是你想的那樣。”

江括的嘴角有瞬間繃緊,他的腦海裏驀地閃過好幾幕:有初螢閉著眼睛在坐在關爺爺家的小凳子上曬太陽的場景、有幫他包紮手上的傷口,笑眼彎彎伸出兩根手指告訴他喜歡吃軟糖的場景...也有當時安安靜靜坐在警廳給他擺手再見的場景。

一幕幕,都清晰可見,仿佛昨日剛發生。

江括曾經想過初螢被綁架的各種原因,但始終沒有想到是這個原因。

很惡心。

他忽然有點慶幸,沒讓初螢跟著來。

這個念頭剛出,他又想,看當時初螢對尤文傑的態度,她現在應該不知道這件事,萬一以後知道……

江括垂眸望著左手掌心那道已經不太明顯的傷疤,腦海裏的想法亂作一團,半晌,他手指蜷在一起。

李樹生也覺得煩,各種處理不完的案件,各種千奇百怪的案情,指間的香煙被他幾口吸完,但還不夠麻痹神經,於是他又從煙盒裏抽出一根,剛準備塞進嘴裏,就被人從半路截胡。

江括指間夾著香煙,面不改色道:“再借個火。”

李樹生:“?”

他看著江括,滿臉的不可置信:“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江括的視線停留在白色煙身上,淡淡開口:“我媽狀態最不好的那段時間。”

他幾乎不敢睡,即便睡了也不敢睡死,最難熬的那些日子,他只有靠煙草裏的尼古丁提神。

就差一點,他就堅持不下去了。

短短一句話,徹底讓李樹生失了聲。

林蔓容狀態最不好的那段時間,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他那時候雖然經常去幫忙,但能做的少之又少,他甚至沒發現江括抽煙。

這麽一想,他這個叔叔挺失職的。

李樹生把手中的打火機扔給江括,他重新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也沒點燃,就那麽夾在手指間,笑了聲,說:“你爸要是知道我給你煙吸,肯定要給我打一架。”

“嘎達”一聲,有輕微的火苗竄起。

煙草明滅閃爍,像老舊的、不太靈活的霓虹燈。

“不會。”江括把煙叼在嘴裏,接著側過身,把依舊燃著火苗的打火機遞到李樹生面前,才說,“他會謝謝你。”

也許齒間咬著煙的緣故,江括的聲音聽著不似平常,帶著點啞。

李樹生把手裏的煙盒遞給江括:“既然不會,那只給你抽一根,顯得我多小氣。”

看著遞過來的煙盒,江括沒有擡手接,而是舉了舉手裏的打火機:“這個給我就行。”

“有沒有眼光?”李樹生不理解,“幾塊錢買的,而且馬上用完了,你要它幹什麽?”

想到什麽,江括笑了聲說:“嚇人。”

李樹生皺眉:“什麽?”

“沒。”江括把打火機放進口袋,“就喜歡收藏。”

李樹生更加不理解:“這是什麽癖好?”

江括這次卻不回答了。

他忽然想到初螢行李箱裏那個沾血的打火機,心想,他也不知道。

把打火機都送出去了,想到加油站,李樹生的眼睛驀地瞪大,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警告道:“以後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不許再拿打火機嚇人!”

想到當時他用打火機嚇綁架初螢的那兩個人,李樹生還有點後怕:“威脅人還用同歸於盡的辦法,你爸確實不會和我打架,他會先往死裏揍你一頓。”

他大聲吼道:“記住了沒!”

“唔。”江括眸子閃了一下,“知道了。”

等事情講完,李樹生和江括一起去了關爺爺家。

下車之前,李樹生還擔心道:“我幾天沒來了,你媽媽會不會已經忘了我了?”

江括說依舊那兩個字:“不會。”

他說得胸有成竹,聽得李樹生沈默片刻,他說:“你是你爸媽肚子裏的蛔蟲嗎?”

“啊。”江括面不改色的承認,“我是。”

李樹生不想說話了。

江括和以前相比變了很多,但偶爾,他小時候調皮搗蛋的因子也會突然出現。

每次,李樹生都拿他沒什麽辦法。

愁人。

李樹生只想嘆氣。

江括說得斬釘截鐵,但李樹生知道林蔓容的情況,並不抱多大的希望,已經做好再次做自我介紹的準備了。

只是等真見到了人,不等李樹生開口,林蔓容已經對江括道:“回來了?”

江括點了點頭。

接著,林蔓容把視線移到李樹生身上,又說:“李警官也下班了?”

“啊對。”李樹生還反應了幾秒,“嫂子,你叫我小李就行,李警官聽著多生分。”

在旁邊聽著的初螢不自然地眨了幾次眼睛,決定下次提醒蔓姨的時候加上一句:你經常叫李警官——小李。

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初螢的小動作完全落在江括眼中,他不明顯地笑了下,隨即,笑容又落回原處。

他要怎麽才能提醒初螢小心尤文傑,但又不讓她知道那些事。

在李樹生和林蔓容聊天的時候,初螢小聲給江括報告今天的好消息:“關爺爺說蔓姨的情況比以前好了很多。”

隔著半臂的距離,初螢的聲音飄在空氣中,落進江括的耳中。

溫溫柔柔,像小溪流水。

這個距離很近,顯得親密。

“要是按照這個狀態保持下去,以後還是有恢覆的可能……”

一句句的,初螢把關爺爺說的話全部說給江括聽。

未來充滿希望。

她希望江括開心一點。

說完蔓姨的身體,又把發生的略微有趣的事情說給江括聽……

也許太久沒有開口說話,初螢想把或大或小的日常小事都講給他聽。

和她失聲的那些日子完全反過來。

江括認真聽她說著,時不時地給下回應。

於是在這個小小的院落裏,初螢把今天讓她覺得愉快輕松的事情又回憶一遍。

以至於,李樹生離開之前,忍不住說了句:“你們倆怎麽那麽多話說?”

初螢剛準備解釋一下,就聽江括“嗯”了聲,她剛張開的嘴巴又慢慢合上,配合著點了點頭。

李樹生:“……”

無言片刻,剛準備轉身離開,又想到什麽,他對初螢說:“啊對,我已經幫你問了轉學的政策,這兩天就能有消息。”

聽到這句話,江括楞了瞬間,問道:“什麽轉學?”

李樹生剛準備回答,就看到對他快速對他小幅度搖頭的初螢,突然反應過來。

他臉上一閃而過懊悔的表情,他暗暗罵了自己一句,又怕江括纏著他問,說了聲“沒事”就匆匆忙忙走了。

四周安靜下來,餘下的兩個人四目相對。

對視幾秒,江括問:“轉哪裏?”

初螢抿了抿嘴角,沒說話。

觀察著她的反應,江括反問:“這裏?”

初螢的眼神閃了閃。

江括確認了。

沈默片刻,江括又問:“為什麽要轉來坪川?”

見實在瞞不過去,初螢的手指蜷在一起,終於說了兩個字:“想轉。”

江括重覆問了一遍:“為什麽?”

“就是想轉。”初螢咬死這兩個字,“沒有原因。”

江括垂眸盯著初螢的臉,沈默著,沒有說話。

初螢任由他看,只有緊緊蜷在一起的手指彰顯著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半晌,江括垂眸望著面前的女生,平靜開口道:“初螢,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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