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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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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那晚,葉塵到底沒有留下和景隗一起,他擔心不受自己控制的恐懼會讓景隗傷心。景隗也沒像之前那樣使盡手段相留,他怕葉塵會強忍著自己的不自在。

那晚景隗知道了什麽叫提心吊膽,他還從來沒有如此害怕過,他不斷回想著葉塵在馬車上說的話,越想越是驚慌,那幾句話,明明就是他親口對葉塵說的。

前世墨羽死後,因為那雙流著淚的眼睛,他把葉塵當做了墨羽的替身,既是羞辱又是報覆。

他總是喜歡從正面來,給他帶上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每當那雙眼睛因為承受不住而變得濕漉漉的時候,就是他最興奮的時候。

每當這時,他會用手捂著他的嘴,因為他的聲音會讓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上的是誰。

他不想知道,也不想明白那份愉悅來自於誰。

因此他在葉塵又一次發出聲音時,割了他的舌頭,與其說是在懲罰他,不如說是在警告動搖了的自己......

可是,前世,明明只有他們兩個才知道的對話,葉塵又是如何夢到的?

難道葉塵也是重生之人?

不,不可能的,如果是的話,葉塵又怎麽會輕易的中了自己的計,如果是的話他怎麽還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諒自己幫助自己,如果是的話,葉塵今天就不會站在他的門口......

何況從葉塵的表現來看,他是真的把那件事當做了一場夢。

或者他也有像前塵鏡一樣的神器,能知曉前塵事,難道是天衣綾的作用?

又或者是魂鈴?

景隗不斷為自己找著各種依據,仿佛依據越多,就越能掩藏自己心中的擔憂......

......

第二天一早,葉塵打開房門的時候,看到了倚在自己門前的景隗。

景隗像是還沒有睡醒,看到門開,邊打著哈欠邊伸了個懶腰。

“早啊,師兄。”景隗半閉著眼睛晃到葉塵面前,伸手抱了葉塵一下,將頭垂在葉塵的肩膀上,咕噥著說,“一個人睡好不習慣啊,師兄昨晚睡的好嗎?”

葉塵被景隗這自然無比的動作弄得有一瞬間的茫然,他以為昨晚他的話會讓兩人之間產生不快,卻沒想到景隗對他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還好。”葉塵輕輕推了一下,景隗乖順的松開他,往後退了一步。

“剛才有害怕我嗎?”景隗看著葉塵,低聲問。

葉塵搖了搖頭,“沒有。”

“師兄,我想到讓你以後都不怕我的辦法了。”景隗笑著說。

“什麽辦法?”葉塵好奇的問。

“習慣成自然。”景隗抓起葉塵的手,“我像這樣,每天都碰碰你,時間長了你就習慣了,就不會哪天突然覺得害怕了。”

“......這是什麽辦法?”葉塵有些哭笑不得,抽回了自己的手。

相安無事的吃過早飯後,一行人準備出發,這次,清醒著的葉塵十分堅決的拒絕了馬車,選擇了騎馬。

越往南,路越平坦,再加上積雪漸消,幾人快馬加鞭,終於在第六天到了雲門。

雲門不愧是天下第一門,光從門前石碑上的‘雲’字就能看出其磅礴的氣勢和深厚的底蘊。

尚未到近前,景隗就看到了站在門下的墨羽和祁風。

他一勒韁繩,翻身下了馬,直奔向那個許久未見的身影,“淩雲師兄!你怎麽來了?”

“來接你們,聽說你們受了傷,這一路可還好嗎?”

“不要緊,都是小傷。”景隗眼裏都是笑意,緊緊盯著墨羽,“淩雲師兄,你......”

問候的話沒等說出口,眼角餘光突然掃到了一個紫色的倩影,那身影如此嬌小,小的可以站在墨羽身後,就像躲在墨羽的羽翼之下。

景隗看過去,臉上的笑慢慢凝固——是秦知。

“老師,一路勞頓,辛苦了。”

墨羽越過景隗,走過去對剛下馬的鶴觀同行了個禮,他沒有看到景隗的表情變化,祁風卻是看到了,他微微往前上了一步,打斷了景隗的視線,兩人對看了一眼,景隗喊了聲師兄,算是打過招呼。

正在這時,底下的人也都走了過來,互相介紹起來。

石長風,柳玉,秦知,祁風,葉塵,葉塵......

聽到葉塵的名字時,景隗瞬間從沮喪的情緒中回神,他轉頭看向葉塵,葉塵被他盯的一楞,用眼神詢問他怎麽了?

“這是葉塵,是霄雲的徒弟。”鶴觀同對秦知介紹。

景隗想,本來應該是他來介紹的,這裏沒有人比他跟葉塵更熟了,但他錯過了這個機會。

秦知在聽到葉塵的名字時,眼睛微微亮了幾分,她矮身和葉塵互相行了禮,“原來你就是葉塵,那天衣綾是你的?”

“嗯。”葉塵點了頭。

“能讓我看看嗎?”秦知的眼神中都是渴求。

墨羽和鶴觀同都笑了,墨羽對葉塵說,“葉師兄別見怪,阿知不是無禮,她只是對醫術很癡迷,她想見你的天衣綾很久了。”

葉塵也笑了,“沒關系。”

葉塵一伸手,天衣綾從袖中緩緩飛出,飄去了秦知眼前。

“哇,這就是天衣綾嗎?”

秦知伸手輕輕的在天衣綾上摸了摸,樣子宛如一個看到了糖葫蘆的小孩,感覺下一刻,就能流出口水來。

這可真是顛覆了他在景隗心中的形象,他一直以為秦知是個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大家閨秀,今日一見,知書達理不知道,反正跟溫文爾雅是一點不沾邊。

墨羽那麽規矩的一個人,原來會為了這樣的女子心動啊。

“好了,先讓他們回去休息吧,葉師兄會在雲門住些日子,不急在這一時。”墨羽見秦知愛不釋手的樣子,低聲勸道。

秦知這才放開天衣綾,跟著幾人往大殿走去。

“師兄,沒事吧?”景隗拉著葉塵慢慢走在後面。

葉塵知道他問的是剛才天衣綾的事,當著他們的面,他不能使用靈力,因此剛才催動天衣綾都是用的魂力。“沒事。”

景隗看了眼葉塵微微有些蒼白的嘴唇,想著一會兒回了房間要先給他輸送點魂力。

但沒想到,事情卻並沒有像他想的那樣進展。

南宮肆因為受傷,正在後山閉關,雲門現在全權交到了二長老林源的手裏,在大殿迎接他們的也是林源。

林源已經為大家安排好了去處,國師與雲門來往密切,在雲門有專屬的院落,已經被墨羽、秦知和祁風帶走休息了。景隗本就是雲門的人,他的房間也一直還在。

剩下的石長風、柳玉和葉塵則被分到了同一院落。

“師叔,我那院子裏還空著個房間,讓師兄住我那裏吧......”

“不行,他不能住你那裏。”林源直接了當的拒絕了他。

“為什麽?”景隗問。

林源沒有回答他,回答他的是從殿外走進來的白初長老。

“你那院落是雲門弟子所住的地方,很是簡陋,怎麽能讓客人住呢?還是聽林長老的安排就好。”

景隗面無表情的看向白初,“是嗎。”

白初對葉塵的成見他還沒忘,他曾說葉塵是不三不四的人,現在看來,說什麽簡陋什麽客人,根本就是借口。

“謝謝林長老安排。”葉塵道了謝,隨後看向景隗,“小景,我有些累了,帶我回去休息吧。”

景隗看了眼葉塵,握著的拳頭慢慢松開,“好。”

“景隗還不能走。”林長老攔住了景隗,開口對身邊的人說,“你去送葉公子過去。”

聽到這景隗猛的擡起頭,目光直直的看向林源,“林長老什麽意思?”

“我們還有些雲門的私事要處理,你得留下來。”

“什麽私事?”景隗的語氣已經多少有些不耐。

“什麽私事等外人走了我自會告訴你!”林長老總被一個小輩逼問,語氣也有些急了。

“你——”

“小景!”

葉塵皺眉站在了景隗身前,攔住了景隗要上前的腳步,也擋住了林長老和他對峙的視線。

“既然是私事,晚輩就不便打擾了。”葉塵對林長老和白初行了禮,然後側身抓起景隗緊攥著的手,往他的掌心裏塞了一個東西,“我在門外等你。”

“不用等他了,他今天晚上是不會回去了。”林長老看著兩人拉拉扯扯的樣子,表情有些難看。

“你說什麽?”景隗的表情沈了下來。

“這是對你的懲罰,原因有三。”林源說,“盡管掌門已經宣布了你們的清白,但你擅自脫離隊伍以致敵人有了可乘之機,這是其一。打傷白初長老和同門弟子,這是其二。遇到冤情首先想到的是逃跑而不是向師門求助,這是其三。你說說,這三條可是冤枉了你?”

景隗冷笑一聲,“打傷白初長老和雲門弟子,是因為他們對我出手,並且招招致命,我不還手,難道要等著你們給我收屍嗎?不向師門求助?我倒是想,可也得有機會,白初長老是不是忘了,追緝令發布的時候,我可是五感盡失的狀態,怎麽求助?”

“那你擅自脫離隊伍,跑去見葉塵總是不爭的事實吧?那晚葉塵為什麽會和你一起出現,是他跟蹤我們,還是你一直在給他留下標識?”

“他沒有跟蹤我們,我也沒有留下標識,他跟蹤的是趙氏兄弟,真要說起來的話,還是因為白初長老你同意趙氏兄弟跟著我們,才會有此一遭......”

白初沒想到景隗嘴巴這麽厲害,氣的眼睛都紅了,“你!”

林長老拉住白初,冷冷對景隗說,“你既然知道葉塵在跟蹤,非但沒有告訴長老,反而是私下自己去見他,這已經等同於背叛了,景隗,你還要狡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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