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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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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景隈到底還是受了罰,不過林源還算講理,看在他重傷未愈的份上,只罰他跪在祠堂,抄寫本門弟子名字百遍。

一千零五人,景隗今夜怕是都不能睡了。

雲門的人很遵守規則,也很自覺,因此被懲罰的時候,是沒有人看守的。

夜漸漸深了,外面偶爾還能聽見人走動的聲音,有劍聲從遠處的校場傳來,不知又是哪個勤奮的弟子在挑燈夜戰。

李江南、吳曉宇、朱葉....朱葉...葉...葉塵...葉塵...葉塵...

反應過來時整張紙上已經寫滿了葉塵的名字,景隗楞了一下,伸手一團,紙張化作灰燼消失了。

不知道師兄現在睡沒睡,他想,今天還沒有給葉塵輸魂力呢。

景隗跑到葉塵房間的時候,已經是子時過半,往常這個時間葉塵已經睡下了,景隗望著漆黑的房間,猶豫了一下,還是輕手輕腳的推門走了進去。

然而葉塵並沒在房間。

屋子裏都是晚山茶的味道,好聞的很,景隗知道自己沒找錯,便在桌子旁坐下,等著葉塵回來。

這一等,足足等了半個時辰。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景隗怕嚇到葉塵,剛要出聲提醒,結果聽見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也不是著急的事,慢慢來吧。”

是霄雲的聲音,他來幹嘛?

景隗眉頭皺了起來,忙隱藏起自己的氣息,躲在了床下——他不想這個時候見到霄雲,誰知道他會不會喪心病狂的跑去林源那裏告狀。

門被推開,景隗看到,進來的不止他們倆,還有秦知。

“我說大小姐,你就別往裏進了,這麽晚了趕緊回去休息吧。”霄雲堵著門,對秦知說。

“我又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師父的。”秦知往裏擠了一下,但是沒擠進來。

“你要拜師的人是我徒弟,我們師門有規矩,師父收徒弟要問問師祖同不同意,現在師祖告訴你,師門不同意,你死了這條心吧。”

“你這人怎麽這麽小氣呢!”秦知見跟霄雲說不通,轉頭看向葉塵,“葉塵,你就收下我吧,我是真心要拜你為師的,你剛才的那套九曲針可太精妙了!”

葉塵無奈的笑了下,“秦姑娘,我不能收你為徒,但如果你想學九曲針的話,我可以教你。”

“真的嗎?”

“真的,葉塵答應別人的事都會做到,但今天不行,今天太晚了,我們還有事要說,你明天再來吧。”霄雲拒絕完直接一揮衣袖,將門關上了。

秦知也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於是沒再敲門,心滿意足的對葉塵道了謝,離開了。

屋子裏只剩下霄雲和葉塵,葉塵給霄雲倒了杯水。

“魂骨的傷怎麽樣了,過來我看看。”

葉塵乖巧的走到霄雲的面前,霄雲手掌隔空在葉塵的胸前探查了一下。

“比以前平穩了許多。”霄雲試著往裏輸了下魂力,結果感受到一陣輕微的抵,“他每天都輸魂力給你?”

“嗯。”

“以魂力養護魂骨確實沒錯,但欲速則不達,你現在的身體裏都是他的魂力,照這麽灌下去,哪天受了重傷他不管了,小心反噬。”

“我心裏有數的,師尊放心。”

“我放心的了嗎?”霄雲翻了個白眼,“你們倆現在是什麽關系?他真的通過前塵鏡找回了以前的記憶?”

“嗯,只找回了一部分,記起了我被你帶走之前的事。”葉塵在霄雲對面坐下,猶豫著說,“我們現在,好像回到了小時候,他把我當哥哥,我們像親人一樣。”

“哥哥?”霄雲嗤之以鼻,“別太相信他了,這世上,最善變的就是人心,而最擅長玩弄人心的,就是隱月。”

“小景他不一樣。”

“所有的隱月都一樣。”霄雲的語氣低沈下去,“你沒經歷過那場人魔之間的戰爭,沒有見過隱月的強大和殘忍,他們啖肉飲血,仿佛惡鬼般帶著魔族一城一城的屠殺,殺人對他們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他們視生命為無物,視人命如草芥......”

“師尊...”

霄雲的眼中滿是冷意,周身隱隱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威壓,葉塵強壓著胸腔內的翻湧,咬牙喊了霄雲一聲。

霄雲被這聲音驚醒,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很快收回了自己的威壓。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為趙無為繼續醫治。”

霄雲走了,葉塵將他送到門口,關上門後,胸腔內的氣血都尚未平覆,他手撐著門,屏息凝神了好一會兒。

有人從背後向他靠近,察覺到的時候,那人開了口,“師兄別怕,是我。”

葉塵沒想到景隗會在屋裏,驚訝的正要回頭,就被景隗從背後攬住了腰。

景隗一只手橫在他的腰間,另一只手貼在他的胸前,深厚的魂力如汪洋般流進葉塵的魂骨,既是養護,也是安撫,葉塵感覺胸口沒那麽難受了。

景隗將頭抵在葉塵的肩膀,“師兄,我不會那樣的,我不會視人命如草芥的,你得相信我。”

葉塵撐在門上的手落在了景隗的胳膊上,“我知道的,先松開我。”

景隗沒有松開,只是把葉塵往後攬了攬,讓他可以靠在自己身上。“師兄,你幹什麽去了?我等了你很久。”

“去看了趙無為,他傷的很重,我留下為他施了針。”

“他會醒過來嗎?”

“我不知道,他體內的毒還沒解,魂骨也正在慢慢融化,很危險。”

“師兄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葉塵笑了下,“你好像很相信我的醫術?”

“因為你是葉塵啊,是醫術天下第一的葉塵。”

這句話讓葉塵的心悸動了一下,他沒想到被人誇獎和肯定是一件這麽開心的事,盡管知道這話是用來哄自己的,當不得真,但還是會忍不住揚起嘴角。

“對了,你怎麽跑出來了?一百遍名字都寫完了?”

看來葉塵是知道了自己的懲罰,景隗嘆了口氣,實話實說,“才寫了十幾遍,我就是來看看你,看你沒事我就回去了。”

葉塵知道景隗是特意跑來給自己輸魂力的,他內心湧起一陣感動,剛要開口說些什麽,結果被景隗捂住了嘴巴。

景隗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有人。”

話音剛落,門口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接著有人輕輕的敲了敲門,“師父,你睡了嗎?”

是秦知。

景隗皺了皺眉,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的,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來找葉塵幹什麽?請教醫術嗎?

葉塵示意景隗拉上床幔,躲在床上,景隗不情不願的照做了。

葉塵打開門,一眼就看出了秦知還是穿著日間的那套衣裙。

“秦姑娘,這麽晚,是有事嗎?”

葉塵並沒打算讓她進來,但架不住秦知泥鰍一樣的往裏鉆,男女授受不親,葉塵實在不好阻攔,只好放了她進來。

“師父本來我不想來的,但看你沒熄燈,我覺得您是睡不著,就過來了,”

秦知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就在桌子上攤開了一頁紙。

還真是讓景隗說著了,秦知還真是來請教醫術的。

她回去後越想葉塵的施針手法越是著迷,那幾針走的太利落,太神奇了,秦知自己在圖紙上寫寫畫畫了半天,最後還是沒能忍住來到了葉塵這裏親自請教。

葉塵笑了下,他在這個姑娘的身上看到了計暮雪的影子,計暮雪也曾半夜敲過他的房門,非要向他請教陣法。

他們倆一個癡迷醫術,一個癡迷陣法,葉塵想有機會一定要介紹他們認識一下。

葉塵很喜歡這種為了自己喜歡的事情付出一切熱情的人,也是因為這個他才和計暮雪成為知己。

他開始不遺餘力的為秦知講解九曲針的醫理和手法,講到要緊處,甚至在自己的胳膊上為秦知演示起下針的深度和手法。

秦知摸了摸那針,突然往左邊看了一眼,不知道為啥,她感覺那邊隱隱傳來一陣涼意。

秦知很聰明,醫術又紮實,因此沒到半個時辰,就將九曲針學到了手,剩下的就是靠自己的摸索和勤學苦練了。

秦知十分滿意,越看葉塵越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她趴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葉塵,“師父,你要是不能收我為徒,你就娶了我吧。”

葉塵大概也摸出了這姑娘的性格,壓根沒把她這語出驚人的話當真,但床上躺著的那位可是皺起了眉頭。

這姑娘怎麽還想腳踩兩條船呢?

秦知緊了緊身上的衣服,不知怎的又感覺到了一陣比剛才還冷的涼意。

“我不會收你為徒,也不會娶你的,但你要是有什麽想問的醫術問題,只要我會,一定傾囊相授。”

“為什麽不能娶我?”

“因為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婚姻,是要兩個人互相喜歡才能成就的。”

“誰說我不喜歡你,我非常非常喜歡你。”秦知挺起身認真的說到。

“你只是喜歡我的醫術,那不叫喜歡。”葉塵耐心的解釋。

“有什麽區別嗎?你的醫術不也是你?”

“如果我明天就忘了所有的醫術,變成了一個對醫術一竅不通的人,你還會喜歡我嗎?”

秦知想都沒想就回到,“喜歡。”

葉塵楞了一下,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景隗的影子,他笑了下心想,這兩個人要是吵起架來,一定是棋逢對手,難分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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