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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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葉塵在陌生的環境中時，一般睡覺都會很警醒，有什麽動靜或者到了辰時都會自動蘇醒。
但不知是不是因為景隗在身邊，葉塵這兩天睡的都很沈。
今天也是。
景隗已經和國師還有石長風研究好去雲門的路線，收拾好東西了，葉塵都還沒有醒。景隗走到床邊，本來是想叫醒他的，但看他難得睡這麽熟，便改變了註意。
他抄手將葉塵和被子一起抱了起來。
葉塵睜開眼睛，迷茫的看著景隗。
景隗停下動作，見他強撐著睜眼的樣子，笑了下，輕聲說，“沒事，睡吧。”
葉塵就真的再次閉上了眼睛。
景隗抱著葉塵上了馬車，此行山石小路居多，為了避免顛簸，他將葉塵抱在了腿上。
車廂狹小，短短片刻，便充滿了晚山茶的味道，葉塵安靜的窩在景隗的懷裏，溫熱的呼吸撲在他的鎖骨上，兩個人的身體隨著馬車而微微搖晃，車輪轉動起來的嘎吱聲，此刻聽起來竟有些——旖旎，景隗突然覺得有些燥熱。
他低頭看了一眼，葉塵還在睡著。
鬼使神差的，他的視線落在了葉塵的唇上。
葉塵最近確實被他照顧的很好，連唇色都紅潤了許多，像是初秋的清晨被露珠包裹著的紅果，尚未完全熟透，卻散發著勾人品嘗的誘惑氣息。
景隗嘗過那紅果的味道，就像是永遠走不到深秋，那紅果從來也不曾成熟，無論吃過多少次，都泛著一種青澀，養不熟......
柳玉坐在馬車外面，邊駕車，邊和一旁騎馬的石長風聊天，聲音透過薄薄的軒壁傳進車廂，卻傳不進景隗的耳裏。
景隗的喉結極為緩慢的滾動了一下，然後慢慢低下了頭，兩人呼吸交纏，景隗迷戀的盯著葉塵，只要再一寸......
“嗯......”
懷裏的人呼吸突然變得急促，景隗瞬間清醒過來，就看到葉塵眉頭緊鎖，臉上露出極為痛苦的表情，正閉著眼睛在掙紮。
像是被什麽困住了一般，他的身體不斷在顫抖，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楚，下唇已經被咬的出了血。
“葉塵，醒過來，是噩夢。”
葉塵掙紮的厲害，景隗將他抱緊了些，在他耳邊不斷輕喊他的名字。手也放在了他的嘴邊，將被咬的鮮血淋漓的嘴唇解救出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終於懷中的人漸漸蘇醒了過來。
葉塵睜開眼，看見景隗時，眼中裝滿了恐懼，他推開了景隗，摔在馬車的角落，如溺水的人般，張口急促的喘息著。
景隗被那眼神刺痛，伸手想要扶他起來，卻被他下意識的躲了一下。
“師兄，是我啊......”
葉塵擡眼看著他，身子還在輕微的發著抖，眼睛紅了一片。
景隗看到了裏面巨大的痛苦，心臟仿佛被一雙鐵掌捏住，他聽見自己顫抖的問他：“是，夢到我了嗎？”
馬車停了下來，柳玉聽到了裏面的動靜，輕聲詢問怎麽了。
聽到柳玉的聲音，葉塵楞了一下，他似乎終於從噩夢中清醒，呼吸漸漸慢了下來，身體也不再顫抖。
“沒事，繼續走吧。”景隗說。
馬車吱吱扭扭又響了起來。
葉塵深深吐了口氣，再擡頭看景隗時，眼神恢覆了正常。“我......我做了噩夢。”
“我知道。”景隗語氣溫柔，眼神卻盛滿了悲傷，他的脖子上還留有葉塵剛才掙紮時留下的抓痕，鮮血淋漓的，他卻完全感覺不到疼。“能告訴我夢到什麽了嗎？”
葉塵眼神躲閃了下，沒有說。天衣綾從袖中浮出，帶著靈力向著景隗的脖頸而去。
景隗伸手攔住，“師兄，告訴我你做了什麽夢？”
天衣綾被景隗攥在手中，兩端在空中不安的起伏著，就像此刻的葉塵。眼神無處安放，似乎在回憶著剛才的夢境。
“我夢到你......說我的聲音不好聽，不像...不像他，割去了我的舌頭......”
猶如五雷轟頂，景隗整個人呆立在原地。他臉上一片驚惶，嘴巴微微張著，似乎極力想說些什麽，思緒卻一片空白，話堵在心裏，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太真實了，那種疼痛......”葉塵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那裏還在往外流著血般，怎麽會有如此真實的夢境呢，真實到好像自己經歷過一樣，葉塵有些失神的說，“對不起啊，嚇到你了吧。”
景隗如行屍走肉般，踉蹌著膝行過去，僵硬的抱住葉塵，在他耳邊哽咽著說，“師兄，那是夢...那不是真的...那個人不是我...這輩子我永遠都不會那樣傷害你的......”
因為這件事，景隗這一路都很沈默，就連霄雲問葉塵他們的行程時，他都安靜的坐在一旁，沒有像以前一樣插嘴。
晚上宿在了一家客棧，選房間的時候，景隗破天荒的為自己和葉塵各自選了一間。
搞得石長風邊掏銀子邊罵罵咧咧，“什麽毛病，不花錢的時候非要住一起，花錢了開始分居了......”
剛上了兩級臺階的景隗腳步頓了一下，接著一袋銀子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精準的砸在了石長風的頭上。
“啊！”石長風慘叫了一聲，回頭正好看到景隗消失在樓上的背影。他揉著腦袋，氣沖沖的對葉塵說，“他在馬車上吃錯藥了？”
望著那個有些沈寂的背影，葉塵嘆了口氣。
他不是吃錯藥了，他是被自己傷到了，想到這葉塵就有些懊惱，明明已經清楚的意識到了那是個噩夢，與景隗無關，怎麽身體還是會在被景隗抱著時感到恐懼而推開了他呢......
晚上，葉塵正在打坐，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這腳步聲沒有刻意隱藏，葉塵聽出是景隗。
腳步聲在門口戛然而止，葉塵等了會兒，見沒人敲門，便走了過去。
打開門的時候，門外空無一人，只有一個放著藥碗的托盤，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桂花羹。
湯藥也還溫著，泛著熟悉的味道，葉塵沒有猶豫的兩口喝下，隨後從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個白玉瓶，擡步往景隗的房間走去。
站在景隗的門口，一種熟悉的感覺從心底而生，葉塵皺了皺眉，望著自己擡起的手，突然想起了他和霄雲回長雲峰的那個夜晚。
所有門人都在歡慶他們回來，但景隗不在，他問了小弟子，他們告訴他，景隗又被罰了，受了戒杖，被關在峰頂。
宴席上大家把酒言歡，歡笑聲不斷，葉塵拿著酒杯擡頭看了一眼山上，那裏漆黑一片，沒有月光的籠罩，只有呼嘯的寒風穿過樹影時留下的如泣聲響。
他想，景隗一個人在上面。
他脾氣一向溫和，那晚卻難得的動了氣，和邱如是大吵一架後，他去了峰頂。
站在木屋門前，聽見了裏面景隗的呼吸聲。
放在以前，他一定會第一時間沖進去，查看他的傷勢，為他上藥療傷。
可是，很奇怪，那晚他只是站在門外，沒有動。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只覺得內心深處似乎有種隱隱的不安，一直在告誡著自己，不要過去，不要見他......
那晚最後，他到底沒有進去，放下白玉瓶就走了。
而現在的他，站在門外，心裏湧起的是同一種情感，他終於明白了那時自己的感受，那阻擋他進去的感受——是畏懼。
他畏懼著景隗。
可是為什麽？難道他覺得景隗會傷害自己嗎......
景隗站在門內，沈默的看著葉塵印在門上的影子，他不知不覺的攥緊拳頭，緊到手心被指甲刺出血來。
他多希望葉塵能毫無顧慮的推開這扇門啊，可是他沒有，他只是站在那裏，猶豫著，也許，下一刻，就會轉身離開......
砰......
木門磕在墻上，發出了一聲略顯沈重的悶響。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
景隗望著咫尺之外的葉塵，臉上揚起了一絲微笑，“要進來嗎？師兄。”
他的笑既張揚又肆意，帶著股勢在必得，葉塵舉起的手還沒等收回，就被他抓在手裏，拉進了房間。
“還是一起睡吧師兄，你傷還沒大好，自己一個人睡我不放心。”
景隗的手一直沒松開，眼睛不時的觀察著葉塵臉上的表情，看到除了驚訝並無不適後，才微微自然了些，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手心裏已經出了汗。
“怕我害怕？”葉塵笑著問。
“師兄明知故問，馬車上的那一下，我肩膀到現在還疼呢，要是再來一下......”景隗拽著葉塵的手故作輕松的晃了兩下。
“我看看。”
景隗也不矯情，坐在椅子上，將衣服唰的一扯，就將肩膀露了出來。
肌理分明的肩背上，赫然一片青紫。
葉塵拿出藥膏，抹在手上，輕輕的為景隗推揉，天衣綾也遵從主人的心意，輕柔的覆在景隗的脖頸處。
“疼嗎？”
葉塵的語氣多少有點自責，景隗是想讓他心疼，可不是想讓他愧疚，於是忙搖頭說不疼。
夜近深了，屋外安靜無聲，屋內燈火昏黃，兩個人的影子在燭火的搖曳下輕輕搖晃，像是鏡花水月，景隗看著這易碎的光景，輕輕開了口。
“師兄，你今天很怕我吧。”
葉塵也沒有否認，“嗯。”
“那剛才呢？我抓著你的手，讓你進來的時候。”
“沒有害怕。”
“那現在呢？”
“也不怕。”
“那以後呢？”
葉塵的手停頓了一下，沈聲說，“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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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塵在陌生的環境中時，一般睡覺都會很警醒，有什麽動靜或者到了辰時都會自動蘇醒。
但不知是不是因為景隗在身邊，葉塵這兩天睡的都很沈。
今天也是。
景隗已經和國師還有石長風研究好去雲門的路線，收拾好東西了，葉塵都還沒有醒。景隗走到床邊，本來是想叫醒他的，但看他難得睡這麽熟，便改變了註意。
他抄手將葉塵和被子一起抱了起來。
葉塵睜開眼睛，迷茫的看著景隗。
景隗停下動作，見他強撐著睜眼的樣子，笑了下，輕聲說，“沒事，睡吧。”
葉塵就真的再次閉上了眼睛。
景隗抱著葉塵上了馬車，此行山石小路居多，為了避免顛簸，他將葉塵抱在了腿上。
車廂狹小，短短片刻，便充滿了晚山茶的味道，葉塵安靜的窩在景隗的懷裏，溫熱的呼吸撲在他的鎖骨上，兩個人的身體隨著馬車而微微搖晃，車輪轉動起來的嘎吱聲，此刻聽起來竟有些——旖旎，景隗突然覺得有些燥熱。
他低頭看了一眼，葉塵還在睡著。
鬼使神差的，他的視線落在了葉塵的唇上。
葉塵最近確實被他照顧的很好，連唇色都紅潤了許多，像是初秋的清晨被露珠包裹著的紅果，尚未完全熟透，卻散發著勾人品嘗的誘惑氣息。
景隗嘗過那紅果的味道，就像是永遠走不到深秋，那紅果從來也不曾成熟，無論吃過多少次，都泛著一種青澀，養不熟......
柳玉坐在馬車外面，邊駕車，邊和一旁騎馬的石長風聊天，聲音透過薄薄的軒壁傳進車廂，卻傳不進景隗的耳裏。
景隗的喉結極為緩慢的滾動了一下，然後慢慢低下了頭，兩人呼吸交纏，景隗迷戀的盯著葉塵，只要再一寸......
“嗯......”
懷裏的人呼吸突然變得急促，景隗瞬間清醒過來，就看到葉塵眉頭緊鎖，臉上露出極為痛苦的表情，正閉著眼睛在掙紮。
像是被什麽困住了一般，他的身體不斷在顫抖，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楚，下唇已經被咬的出了血。
“葉塵，醒過來，是噩夢。”
葉塵掙紮的厲害，景隗將他抱緊了些，在他耳邊不斷輕喊他的名字。手也放在了他的嘴邊，將被咬的鮮血淋漓的嘴唇解救出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終於懷中的人漸漸蘇醒了過來。
葉塵睜開眼，看見景隗時，眼中裝滿了恐懼，他推開了景隗，摔在馬車的角落，如溺水的人般，張口急促的喘息著。
景隗被那眼神刺痛，伸手想要扶他起來，卻被他下意識的躲了一下。
“師兄，是我啊......”
葉塵擡眼看著他，身子還在輕微的發著抖，眼睛紅了一片。
景隗看到了裏面巨大的痛苦，心臟仿佛被一雙鐵掌捏住，他聽見自己顫抖的問他：“是，夢到我了嗎？”
馬車停了下來，柳玉聽到了裏面的動靜，輕聲詢問怎麽了。
聽到柳玉的聲音，葉塵楞了一下，他似乎終於從噩夢中清醒，呼吸漸漸慢了下來，身體也不再顫抖。
“沒事，繼續走吧。”景隗說。
馬車吱吱扭扭又響了起來。
葉塵深深吐了口氣，再擡頭看景隗時，眼神恢覆了正常。“我......我做了噩夢。”
“我知道。”景隗語氣溫柔，眼神卻盛滿了悲傷，他的脖子上還留有葉塵剛才掙紮時留下的抓痕，鮮血淋漓的，他卻完全感覺不到疼。“能告訴我夢到什麽了嗎？”
葉塵眼神躲閃了下，沒有說。天衣綾從袖中浮出，帶著靈力向著景隗的脖頸而去。
景隗伸手攔住，“師兄，告訴我你做了什麽夢？”
天衣綾被景隗攥在手中，兩端在空中不安的起伏著，就像此刻的葉塵。眼神無處安放，似乎在回憶著剛才的夢境。
“我夢到你......說我的聲音不好聽，不像...不像他，割去了我的舌頭......”
猶如五雷轟頂，景隗整個人呆立在原地。他臉上一片驚惶，嘴巴微微張著，似乎極力想說些什麽，思緒卻一片空白，話堵在心裏，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太真實了，那種疼痛......”葉塵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那裏還在往外流著血般，怎麽會有如此真實的夢境呢，真實到好像自己經歷過一樣，葉塵有些失神的說，“對不起啊，嚇到你了吧。”
景隗如行屍走肉般，踉蹌著膝行過去，僵硬的抱住葉塵，在他耳邊哽咽著說，“師兄，那是夢...那不是真的...那個人不是我...這輩子我永遠都不會那樣傷害你的......”
因為這件事，景隗這一路都很沈默，就連霄雲問葉塵他們的行程時，他都安靜的坐在一旁，沒有像以前一樣插嘴。
晚上宿在了一家客棧，選房間的時候，景隗破天荒的為自己和葉塵各自選了一間。
搞得石長風邊掏銀子邊罵罵咧咧，“什麽毛病，不花錢的時候非要住一起，花錢了開始分居了......”
剛上了兩級臺階的景隗腳步頓了一下，接著一袋銀子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精準的砸在了石長風的頭上。
“啊！”石長風慘叫了一聲，回頭正好看到景隗消失在樓上的背影。他揉著腦袋，氣沖沖的對葉塵說，“他在馬車上吃錯藥了？”
望著那個有些沈寂的背影，葉塵嘆了口氣。
他不是吃錯藥了，他是被自己傷到了，想到這葉塵就有些懊惱，明明已經清楚的意識到了那是個噩夢，與景隗無關，怎麽身體還是會在被景隗抱著時感到恐懼而推開了他呢......
晚上，葉塵正在打坐，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這腳步聲沒有刻意隱藏，葉塵聽出是景隗。
腳步聲在門口戛然而止，葉塵等了會兒，見沒人敲門，便走了過去。
打開門的時候，門外空無一人，只有一個放著藥碗的托盤，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桂花羹。
湯藥也還溫著，泛著熟悉的味道，葉塵沒有猶豫的兩口喝下，隨後從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個白玉瓶，擡步往景隗的房間走去。
站在景隗的門口，一種熟悉的感覺從心底而生，葉塵皺了皺眉，望著自己擡起的手，突然想起了他和霄雲回長雲峰的那個夜晚。
所有門人都在歡慶他們回來，但景隗不在，他問了小弟子，他們告訴他，景隗又被罰了，受了戒杖，被關在峰頂。
宴席上大家把酒言歡，歡笑聲不斷，葉塵拿著酒杯擡頭看了一眼山上，那裏漆黑一片，沒有月光的籠罩，只有呼嘯的寒風穿過樹影時留下的如泣聲響。
他想，景隗一個人在上面。
他脾氣一向溫和，那晚卻難得的動了氣，和邱如是大吵一架後，他去了峰頂。
站在木屋門前，聽見了裏面景隗的呼吸聲。
放在以前，他一定會第一時間沖進去，查看他的傷勢，為他上藥療傷。
可是，很奇怪，那晚他只是站在門外，沒有動。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只覺得內心深處似乎有種隱隱的不安，一直在告誡著自己，不要過去，不要見他......
那晚最後，他到底沒有進去，放下白玉瓶就走了。
而現在的他，站在門外，心裏湧起的是同一種情感，他終於明白了那時自己的感受，那阻擋他進去的感受——是畏懼。
他畏懼著景隗。
可是為什麽？難道他覺得景隗會傷害自己嗎......
景隗站在門內，沈默的看著葉塵印在門上的影子，他不知不覺的攥緊拳頭，緊到手心被指甲刺出血來。
他多希望葉塵能毫無顧慮的推開這扇門啊，可是他沒有，他只是站在那裏，猶豫著，也許，下一刻，就會轉身離開......
砰......
木門磕在墻上，發出了一聲略顯沈重的悶響。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
景隗望著咫尺之外的葉塵，臉上揚起了一絲微笑，“要進來嗎？師兄。”
他的笑既張揚又肆意，帶著股勢在必得，葉塵舉起的手還沒等收回，就被他抓在手裏，拉進了房間。
“還是一起睡吧師兄，你傷還沒大好，自己一個人睡我不放心。”
景隗的手一直沒松開，眼睛不時的觀察著葉塵臉上的表情，看到除了驚訝並無不適後，才微微自然了些，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手心裏已經出了汗。
“怕我害怕？”葉塵笑著問。
“師兄明知故問，馬車上的那一下，我肩膀到現在還疼呢，要是再來一下......”景隗拽著葉塵的手故作輕松的晃了兩下。
“我看看。”
景隗也不矯情，坐在椅子上，將衣服唰的一扯，就將肩膀露了出來。
肌理分明的肩背上，赫然一片青紫。
葉塵拿出藥膏，抹在手上，輕輕的為景隗推揉，天衣綾也遵從主人的心意，輕柔的覆在景隗的脖頸處。
“疼嗎？”
葉塵的語氣多少有點自責，景隗是想讓他心疼，可不是想讓他愧疚，於是忙搖頭說不疼。
夜近深了，屋外安靜無聲，屋內燈火昏黃，兩個人的影子在燭火的搖曳下輕輕搖晃，像是鏡花水月，景隗看著這易碎的光景，輕輕開了口。
“師兄，你今天很怕我吧。”
葉塵也沒有否認，“嗯。”
“那剛才呢？我抓著你的手，讓你進來的時候。”
“沒有害怕。”
“那現在呢？”
“也不怕。”
“那以後呢？”
葉塵的手停頓了一下，沈聲說，“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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