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為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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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為開
飯桌上，三人各自落座，飯菜是容晏燒的，火腿煨湯，油炸小魚，一碟子小菜，外加一碗小炒肉。
雖然修煉速度跟不上師姐，但是廚藝卻日漸精進。
要是改學食修的話，很適合他。
只是仙門中尚有劍修、藥修、符修、這三個分類，食修一論從未有過。
宗主玄天真君是集大成者，宗門三者皆有，門下弟子耳濡目染。
林月姚主攻劍修，不僅會制藥，還會使用符咒。
昨日容晏磨皮膝蓋，藥膏就是她制的，只是從未試驗過。
看小師弟生龍活虎在後廚忙活一早上，應當是好得差不多了。
“師姐，今日練什麽？”容晏坐在桌邊，捧著飯碗，夾了一塊青菜，想起昨日被蝙蝠小妖追逐的經歷，吃肉都沒有滋味。
“今天不練膽。”林月姚對美食很感興趣，胃口甚佳，半碗米飯下肚，證明心情不錯。
容晏雀躍地挑眉，激動地夾了一塊炒肉，混合米飯，滋味甘旨肥濃。
笨笨胃口大開，只顧著吃飯，菜肴下去一半，容晏肉疼。
“你慢吃點，都被你吃光了。”
林月姚吃了個半飽，擱下碗筷，掏出錦帕拭唇，兩小孩爭奪著一塊肥嫩的炒肉。
“這塊是我的。”容晏不遑多讓，筷子夾住另一端。
笨笨不甘示弱，夾住半個炒肉，“我先看見的。”
“飯是我做的。”容晏撅嘴強調。
“食材是我背回來的。”笨笨仰著脖子。
“我是主人，你不能反抗我。”
“哇——”笨笨不撒嬌，反而跳起來，“哪有主人跟手下搶東西吃的。”
“不吃餵狗。”林月姚夾在中間，冷聲發話。
客棧門外野狗徘徊，眼尾猩紅，是吃過人肉的。只要有人的授意，立馬就能沖進來，咬掉脖子。
這裏的狗明顯是被妖族同化了，笨笨身為同類，是不怕的，只有容晏，募地松了手。
那塊色澤極佳的肉塊進了笨笨的肚子。
幸好只是一塊肉，吃得差不多飽。
林月姚帶著他們出了門。
容晏膽子還小，練一練也就不怕了，不必急在一時，世上的事沒有一蹴而就的，而是要做長久的打算。
三人走在街上，為了方便行事，笨笨也習慣了維持人形。
那日火燒黑水城的手筆恍若重現，打從集市經過，聲聲女魔頭傳來。
容晏一頭霧水，林月姚則是風淡雲清的模樣。
街上轉了轉，停在一家鋪子前，鋪子名天樞閣。
邁步踏進去，一棵大樹直通屋頂，樹枝旁伸出去，形成無數藤蔓。
鋪子裏羅列著刀劍，武器。裏間一座馴獸籠若隱若現。
林月姚目的簡單，來此處就是為給容晏尋找合適的法器，上次制服蠶妖的時候碎了，現在正好補上。
雖然容晏實力低微，不可能次次遇妖都跑路，他兩條小腿，哪裏跑得過百年大妖。
三人站了這麽一會兒，受不了熱的老板從樹上跳下來，是只小精靈，嘴裏不停叫著：“好熱。”
草木精靈天生畏火，林月姚源屬火靈根，對小精靈有天然的壓制。
她不動聲色，杵在原地不動，挑眉地說：“喜歡哪個？”
小精靈被熱得受不了，後背的翅膀狂扇，掀起了一陣清風。
容晏擡頭，環視一圈，眼神與小精靈對上。
小精靈立即明白，熱出一頭的汗，撲閃著翅膀，嘰嘰喳喳地說：“小仙君想要什麽法器？”
它在空中飛來飛去，“我這裏有上品寶劍，乃仙人仙骨所化。”
“這個好，我瞧著不錯。”笨笨一拍即合。
“只是劍靈已死，發揮不出十分之一的威力。”小精靈飄在空中，手腳拎起一把豐潤的長劍。
劍靈不在，等同於劍心已無，如同廢鐵一般，林月姚開口，“這個不要。”
哐當一聲，長劍落地。小精靈又拽出黑乎乎的鐵器。
“鬼頭刀，一刀能劈死三個像你這樣的小妖。”小精靈吃力地提著武器，特意對準笨笨。
笨笨下意識吞咽，脖子上一涼。
“太重。”小師弟拿不動，妖沒殺死，反被鬼頭刀砸中腳背。
“這個呢，鐵馬流星錘，無視攻防，能一擊爆頭斃命。”
“太笨。”林月姚如是說，都不甚滿意。
“三板斧，適合砍頭，砍出的傷口是最漂亮的。”小精靈樂此不疲地介紹，容晏冷汗涔涔。
“還不如鍋鏟呢。”笨笨小聲嘀咕，“又能做飯，還能防身。”攜帶方便，簡直是防身養家於一體的好物。
“都不行。”林月姚直接挑明，“你這裏就沒有像樣的法器嗎？”
“仙子息怒。”小精靈求饒，林月姚沒有生氣，奈何身上的靈火實在是燙人。
哐啷翻響一陣，一把通體纏繞怨念的古劍出現。
“這把劍被它主人所拋棄，至今沒有人能驅動它，仙子瞧得上眼，就拿去吧。”
問情嗡嗡作響，提醒林月姚不要亂碰。
這劍渾身都是煞氣，稍不留神容易被傷到。
林月姚試著靈力驅動，古劍奮力掙紮，竟將威壓反彈回去。
“小心——”小精靈驚呼。
回擊的靈力打入墻壁，滿屋子藤曼晃動，激射的靈光四散。
靈火不會傷及本尊，問情自動飛出，“鐺——”擋在容晏與笨笨面前。
化解波動，問情調轉方向，與古劍對打。
空中來回炸響，哐啷對碰，古劍是難以化解的怨氣，問情則是浩然正氣。
“不要打了。”
鋪子裏地動山搖，小屋有坍塌的風險，小精靈拼命阻止，它的屋子就要塌了。
“問情，回來。”林月姚出言呼喚，兩劍打得厲害。容晏與笨笨已退出門去。
“不要逞強。”
“砰——”
劇烈爆響過後，問情急速飛入天靈蓋，那把古劍飛回桌上的劍鞘裏。
問情通達，與主人心意相通。
它告訴林月姚，古劍被主人拋棄，所以心酸，不打了。
要不然還能一較高下呢。
見事態平息，小精靈長呼一口氣。
鋪子被攪得淩亂，古劍威力瘆人，小精靈往劍鞘施法，小心收起來。
林月姚道一聲抱歉，靈石以作補償，帶著容晏離開。
“就沒有適合我的嗎？”這話像是在自問，他雖然沒有足夠的靈力，但也想擁有像問情一樣通靈的法器。
危機關頭能助自己一臂之力，還能保護自己。
“會有的。”林月姚安慰他，手掌往他腦袋上一蓋。
“是呀是呀。”笨笨嘴笨，除了吃，不太會說話，只能跟著瞎附和。
既然找不到，那就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
折返回客棧，收拾了行禮，即刻動身。
離開黑水城，需要穿越一條河，再是密林。
林月姚花錢雇了船夫，三人坐在小舟上，水下是吃人的食人魚，能躍出水面將活物拖下水活活咬死。
踏上濕軟的土地，笨笨化了原形，簇擁著容晏。
越往深處走，視野渙散，林間起了大霧，妖氣愈發濃郁。
身邊的林月姚默不作聲，笨笨稍稍遠離容晏，小聲地道：“又來了。”
以為又是試煉主人的，他故意離開容晏的視野範圍。
再往前走，月仙子和主人都不見了。
妥了，笨笨找了草叢茂密的地，往下一躺，周公夢游去也。
大霧來得突然，林月姚有心防備，可視野有限，原地來回打轉，進入鬼打墻般的境地。
很快，小妖從四面八方躥出，她抄劍抵禦。
飛來一個就砍一個，出現一個就燒一個。
手段狠辣，小妖再不敢冒頭。
能見度實在有限，靈囊裏翻出通明符咒，催動符箓，貼於雙眼之上，符紙本身隱去。她的雙眼，煥發著淡淡流光，深邃入神，看破虛妄。
四處搜尋容晏的蹤跡，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唯獨看見草堆裏趴著的笨笨。
沖到笨笨身邊，用腳一踹，“容晏呢？”
笨笨揉著眼睛，嘴邊還流著涎水，“我不知道。”
“什麽叫不知道？”林月姚當即想一劍捅死他。
笨笨徹底傻了，“不是練膽嗎？”
“是你想死了。”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林月姚跨上他的後背，雙腿一夾，“快去找！”
笨笨再不敢偷懶，撒開四肢，在林間狂奔。
容晏那邊妖氣更甚，似有意遮掩。
他漠然不動，身體的正方前，有一只巨大的妖獸，腰部以上是水牛的形態，身子和腳卻是馬的肢體。
腹部有縫合過的痕跡，這是兩只強行拼湊一起的妖孽。
身子被放大了四五倍，又被人為加持過術法。
所以根本跑不掉，容晏只能盡力躲藏。
水牛的強悍，駿馬的矯健，一腳踏出，地上的容晏如同螞蟻一般，輕易就能掐死。
他拼命穩住呼吸，汗水進了眼眶，刺痛得厲害，逼迫自己不能發出一點動靜。
求生的本能反而蓋過了恐懼本身，容晏躲在大樹後。
妖孽搜尋片刻，突然俯下身，無能狂叫，噴吐的氣波震倒了一棵大樹。
正是容晏藏身的那棵，他拔腿就跑，妖孽發出的動靜被刻意阻斷，林月姚根本聽不見，她與笨笨繞著密林來回打轉。
遠處的城主將一切盡收眼底，暗中操縱妖孽朝容晏追去。
區區操縱之術，林月姚還是太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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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仙門中尚有劍修、藥修、符修、這三個分類，食修一論從未有過。
宗主玄天真君是集大成者，宗門三者皆有，門下弟子耳濡目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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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今日練什麽？”容晏坐在桌邊，捧著飯碗，夾了一塊青菜，想起昨日被蝙蝠小妖追逐的經歷，吃肉都沒有滋味。
“今天不練膽。”林月姚對美食很感興趣，胃口甚佳，半碗米飯下肚，證明心情不錯。
容晏雀躍地挑眉，激動地夾了一塊炒肉，混合米飯，滋味甘旨肥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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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吃點，都被你吃光了。”
林月姚吃了個半飽，擱下碗筷，掏出錦帕拭唇，兩小孩爭奪著一塊肥嫩的炒肉。
“這塊是我的。”容晏不遑多讓，筷子夾住另一端。
笨笨不甘示弱，夾住半個炒肉，“我先看見的。”
“飯是我做的。”容晏撅嘴強調。
“食材是我背回來的。”笨笨仰著脖子。
“我是主人，你不能反抗我。”
“哇——”笨笨不撒嬌，反而跳起來，“哪有主人跟手下搶東西吃的。”
“不吃餵狗。”林月姚夾在中間，冷聲發話。
客棧門外野狗徘徊，眼尾猩紅，是吃過人肉的。只要有人的授意，立馬就能沖進來，咬掉脖子。
這裏的狗明顯是被妖族同化了，笨笨身為同類，是不怕的，只有容晏，募地松了手。
那塊色澤極佳的肉塊進了笨笨的肚子。
幸好只是一塊肉，吃得差不多飽。
林月姚帶著他們出了門。
容晏膽子還小，練一練也就不怕了，不必急在一時，世上的事沒有一蹴而就的，而是要做長久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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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火燒黑水城的手筆恍若重現，打從集市經過，聲聲女魔頭傳來。
容晏一頭霧水，林月姚則是風淡雲清的模樣。
街上轉了轉，停在一家鋪子前，鋪子名天樞閣。
邁步踏進去，一棵大樹直通屋頂，樹枝旁伸出去，形成無數藤蔓。
鋪子裏羅列著刀劍，武器。裏間一座馴獸籠若隱若現。
林月姚目的簡單，來此處就是為給容晏尋找合適的法器，上次制服蠶妖的時候碎了，現在正好補上。
雖然容晏實力低微，不可能次次遇妖都跑路，他兩條小腿，哪裏跑得過百年大妖。
三人站了這麽一會兒，受不了熱的老板從樹上跳下來，是只小精靈，嘴裏不停叫著：“好熱。”
草木精靈天生畏火，林月姚源屬火靈根，對小精靈有天然的壓制。
她不動聲色，杵在原地不動，挑眉地說：“喜歡哪個？”
小精靈被熱得受不了，後背的翅膀狂扇，掀起了一陣清風。
容晏擡頭，環視一圈，眼神與小精靈對上。
小精靈立即明白，熱出一頭的汗，撲閃著翅膀，嘰嘰喳喳地說：“小仙君想要什麽法器？”
它在空中飛來飛去，“我這裏有上品寶劍，乃仙人仙骨所化。”
“這個好，我瞧著不錯。”笨笨一拍即合。
“只是劍靈已死，發揮不出十分之一的威力。”小精靈飄在空中，手腳拎起一把豐潤的長劍。
劍靈不在，等同於劍心已無，如同廢鐵一般，林月姚開口，“這個不要。”
哐當一聲，長劍落地。小精靈又拽出黑乎乎的鐵器。
“鬼頭刀，一刀能劈死三個像你這樣的小妖。”小精靈吃力地提著武器，特意對準笨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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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重。”小師弟拿不動，妖沒殺死，反被鬼頭刀砸中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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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解波動，問情調轉方向，與古劍對打。
空中來回炸響，哐啷對碰，古劍是難以化解的怨氣，問情則是浩然正氣。
“不要打了。”
鋪子裏地動山搖，小屋有坍塌的風險，小精靈拼命阻止，它的屋子就要塌了。
“問情，回來。”林月姚出言呼喚，兩劍打得厲害。容晏與笨笨已退出門去。
“不要逞強。”
“砰——”
劇烈爆響過後，問情急速飛入天靈蓋，那把古劍飛回桌上的劍鞘裏。
問情通達，與主人心意相通。
它告訴林月姚，古劍被主人拋棄，所以心酸，不打了。
要不然還能一較高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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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被攪得淩亂，古劍威力瘆人，小精靈往劍鞘施法，小心收起來。
林月姚道一聲抱歉，靈石以作補償，帶著容晏離開。
“就沒有適合我的嗎？”這話像是在自問，他雖然沒有足夠的靈力，但也想擁有像問情一樣通靈的法器。
危機關頭能助自己一臂之力，還能保護自己。
“會有的。”林月姚安慰他，手掌往他腦袋上一蓋。
“是呀是呀。”笨笨嘴笨，除了吃，不太會說話，只能跟著瞎附和。
既然找不到，那就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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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黑水城，需要穿越一條河，再是密林。
林月姚花錢雇了船夫，三人坐在小舟上，水下是吃人的食人魚，能躍出水面將活物拖下水活活咬死。
踏上濕軟的土地，笨笨化了原形，簇擁著容晏。
越往深處走，視野渙散，林間起了大霧，妖氣愈發濃郁。
身邊的林月姚默不作聲，笨笨稍稍遠離容晏，小聲地道：“又來了。”
以為又是試煉主人的，他故意離開容晏的視野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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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霧來得突然，林月姚有心防備，可視野有限，原地來回打轉，進入鬼打墻般的境地。
很快，小妖從四面八方躥出，她抄劍抵禦。
飛來一個就砍一個，出現一個就燒一個。
手段狠辣，小妖再不敢冒頭。
能見度實在有限，靈囊裏翻出通明符咒，催動符箓，貼於雙眼之上，符紙本身隱去。她的雙眼，煥發著淡淡流光，深邃入神，看破虛妄。
四處搜尋容晏的蹤跡，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唯獨看見草堆裏趴著的笨笨。
沖到笨笨身邊，用腳一踹，“容晏呢？”
笨笨揉著眼睛，嘴邊還流著涎水，“我不知道。”
“什麽叫不知道？”林月姚當即想一劍捅死他。
笨笨徹底傻了，“不是練膽嗎？”
“是你想死了。”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林月姚跨上他的後背，雙腿一夾，“快去找！”
笨笨再不敢偷懶，撒開四肢，在林間狂奔。
容晏那邊妖氣更甚，似有意遮掩。
他漠然不動，身體的正方前，有一只巨大的妖獸，腰部以上是水牛的形態，身子和腳卻是馬的肢體。
腹部有縫合過的痕跡，這是兩只強行拼湊一起的妖孽。
身子被放大了四五倍，又被人為加持過術法。
所以根本跑不掉，容晏只能盡力躲藏。
水牛的強悍，駿馬的矯健，一腳踏出，地上的容晏如同螞蟻一般，輕易就能掐死。
他拼命穩住呼吸，汗水進了眼眶，刺痛得厲害，逼迫自己不能發出一點動靜。
求生的本能反而蓋過了恐懼本身，容晏躲在大樹後。
妖孽搜尋片刻，突然俯下身，無能狂叫，噴吐的氣波震倒了一棵大樹。
正是容晏藏身的那棵，他拔腿就跑，妖孽發出的動靜被刻意阻斷，林月姚根本聽不見，她與笨笨繞著密林來回打轉。
遠處的城主將一切盡收眼底，暗中操縱妖孽朝容晏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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