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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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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喜

密林地動山搖,感受腳下土地震顫,林月姚坐在狼背上,始終搜尋不到容晏的蹤跡。

霧氣濃郁,容晏死命地奔跑,膝蓋又酸又痛。

不小心被野草絆倒,是劇毒的荊棘叢,割傷了口子,沁出鮮紅的血滴。

“咚——咚——咚——”

巨人妖踏落步子,緩緩在眼前放大,逐漸被黑暗籠罩。

衣角被尖刺纏住,容晏糾纏著,顧不上逃跑,巨型腳掌往他腦袋上蓋了下來。

他躬身往前撲,刺啦一聲,衣角一端被妖孽踩在腳底,徹底撕碎分離。

妖孽拾起那塊碎布,輕輕搓成齏粉,繼續追逐容晏。

滴落的血液留下痕跡,被土地吸收,植物得到供養,蜿蜒擡起頂端的嫩芽。

犬類對血腥味敏感,笨笨猛地擡頭,雙耳一豎,聳了聳鼻子,有所發現。

林月姚知道他發現了什麽,拍了拍脖子,夾緊笨笨的肚子,驅策著灰狼往深處跑去。

容晏努力逃跑,那只被改造過的妖孽變得不知疲倦,無論他如何躲藏,輕易被它發現。

與其跑下去,還不如直面一擊,就算是螳臂擋車,也要拼盡全力。

即便是難逃一死,他也不想讓師姐失望。

容晏停下來,站在密林裏的另一端,手上是七八張黃符,吐焰、禦水、定身、通通扔出去,打在妖孽身上,只是困住了片刻,行動自如地又追上了他。

符紙用光了,往靈囊一探,炊具在手,是一把平底鍋。

城主看得臉黑,尤其是容晏把平底鍋扔出去的時候。

最後無計可施,甚至連炊具都沒有了,再往靈囊裏一摸,摸出滑膩膩的事物,是塊新鮮的牛腱子肉,咬住牙扔出二裏地。

聞到肉香味,牛頭人果然轉頭,叼起地上那塊上好的牛肉,撕咬起來。

牛腱子裏的牛筋皮實,不容易咬得動,還容易塞牙。

牛頭人換了軀殼,明顯用不慣馬蹄,咬住的牛腱子肉卡在牙縫裏,好不容易剔下來,啪嗒落在地上,馬蹄去撈,反而越踢越遠。

給了容晏逃生的機會,趁著牛頭人不註意,容晏往林子深處一躲。

笨笨就在不遠處,血腥味與肉類氣味混合,鼻尖在地上嗅了嗅,“是食材的味道。”

“主人一定就在附近。”

一人一妖四處搜尋。

這樣的結果可不太妙,城主暗中施法,牛頭人眼中紅光閃過,僅存的意識被抹除,機械地驅動著身體,追殺逃跑的容晏。

容晏一口氣跑出了密林,妖氣散去,再往前走,是深不可見的懸崖。

站在邊上,腳下沙石松動墜落,不見聲響。

鳥叫聲在谷底回蕩,半晌之後,一只白鷗飛出,雲霧層層疊疊,看不清虛實。

從這裏跳下去的生機並不比死在牛頭人手裏高得多。

容晏絕望閉上眼,大地震動聲越來越近,牛頭人每踏響一步,地面沙礫不斷顫動,直至滑落進山谷。

牛頭人近在咫尺,眼見退無可退,容晏後退幾步,牛頭人揮舞著大掌將他掀翻在地。

容晏顫顫巍巍爬起來,抹去唇角的鮮紅,他想離開這個地方,可是牛頭人擋著他,把他往懸崖處逼退。

“砰——”

再次被打飛,容晏這次離懸崖只有半寸的距離,衣角掛在樹枝上,勉力站起身,又被打翻在地。

城主皺眉,未曾收手。

無論被打翻多少次,容晏還是堅持著反抗,直到這次,再也沒能爬得起來。

他的手抓住懸崖邊上的木樁,身子呈懸空狀,灰頭土臉的,渾身都是傷。

牛頭人毫不遲疑地腳踩下去,如果這次再不能逃生,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臨危之中,容晏拼死喊出聲,靈力沖刷著全身,沖破桎梏,從靈脈匯集於掌紋。

用盡全身微末的靈力,將牛頭人縛在原地。

身體內城主贈與的內力,打通了他的身體,帶動原本阻滯不動的靈力流通。

兩股力量相撞,沖刷過後身體是極度的疲憊。

牛頭人轟然倒塌,渙然的視野中,是一個戴著儺戲面具的男人。

經年的木樁承受不住重量,泥土松軟,漸漸從地裏拔出。

手一松,容晏的身子下滑,陷入昏迷。

掉落中,一股力量托舉著他,飄然回到堅實的臂彎裏。

“睡吧,孩子。”他輕拍著後背,為睡夢中的孩子拂去傷痕。

障眼法散去,林月姚駕著笨笨,一路狂奔。

城主抱著容晏,小心呵護著,遠處的林月姚殺氣騰騰地飛過來,提劍就砍。

他神色從容,一手抱著容晏,另一只手穩當夾住問情尖端,輕輕一揮。

連人帶劍飛出,林月姚提著問情,趔趄地後退幾步。

“城主是什麽意思?”她冷聲逼問,看見一地的狼藉,便知道事情經過。

“這孩子我喜歡。”他戴著面具,藏著廬山真面目,讓人不禁懷疑他的真實身份。

“仙子無需驚慌。”他抱著容晏,調轉步子,笨笨警惕地看著他,呲牙咧嘴地以示警告。

“你對師弟做了什麽?”劍鋒與面具持平,林月姚站在對立面,要他交人。

笨笨狼嚎幾聲,意在吶喊助威。

“他的靈力已被我疏通。”他施法,容晏的身子輕飄飄落在笨笨身上。

林月姚後退幾步,持劍相對,抓起垂落至笨笨肚子邊的小手,握緊手腕,一股溫順的靈力流動。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林月姚更想問,這樣做對他有什麽好處。

“這是我送給他的禮物,誰讓這孩子與我投緣呢。”

他表現得與世無爭,像是個所謂的好人,殊不知這倒地的牛頭人,讓林月姚根本不相信他的說辭。

“只是催發出這孩子的潛能罷了。”城主這般解釋,“方生方死,方死方生。萬事萬物如此,仙子可明白。”

“置之死地而後生。”林月姚緊接著道,她收起問情,仍是說:“你還是可疑。”

“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她冷冷地說:“不準接近我師弟。”

否則,絕不留情。

城主原地不動,擡手揮去林間彌漫的霧氣,影子齊刷刷出現,跪在身後。

“護送他們離開,不讓教他們察覺。”

“是。”

奔走林間,容晏陷入昏迷,林月姚抱著他,摸了摸腦袋,臉色紅潤,也不發燙,似乎是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醒了,是在師姐的懷裏。

容晏擡頭一望,師姐闔著眼,閉目養神中。

察覺到他的蘇醒,林月姚緩緩睜眼,視野相撞,她率先開口,“醒了。”

“師姐......”容晏從她懷裏離開,“我睡著了?”

她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那方才......”他被牛頭人追捕是怎麽回事?

“都是假的嗎?”

“不是。”林月姚看著他,手臂發麻,“你被妖邪追殺,找到你時,你已經昏迷。”

記憶中的確是暈了過去,他還記得城主,那個戴面具的男人。

“那個人......”

“你認識他嗎?”林月姚反問他,兩側風景急速後退,笨笨奔騰的四肢很快離開了黑水城的邊境。

他搖搖頭,“不認識。”連什麽模樣都不知道。

林月姚一時沈默,不在言語。

等出了黑水城邊境,臨近人間區域。

人間的天色暗得快,未到人煙地區,三人只能找山洞過夜。

天子漸熱,晚上睡覺也不冷,睡了半日的容晏精神大好。

在外頭生了火,拿出儲存好的食物,放在火上燒烤,又在火堆裏燒了幾張大餅,配合著新鮮的漿果,美美的吃了一頓晚飯。

奔波一天,笨笨累得直打哈欠,吃完晚飯,化了原形,縮成一團,包住兩人就睡了。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一夜到天亮,笨笨率先蘇醒,舔了舔容晏,又去舔林月姚。

生生地舔醒兩人。

打水梳洗過後,笨笨嚷吵著肚子餓,找小主人要吃的。

靈囊裏的食材充足,昨夜吃的燒烤,為了清清胃,容晏一早做了青菜燉豆腐,煮了肉粥。

吃好喝足開始上路。

旅途中,容晏清奇地發現,他能施展出靈力了。

以前的他能將石子打出很遠,但現在註入靈力,石子能打中枝頭上的小鳥。

這意味他能順利修煉,進入煉氣期。

配合著師傅傳授給他的功法心學,容晏刻苦修煉,視野一日比一日清明,身上的濁氣散去。

原來仙人的境界是這麽神奇,他更為好奇的是,身為至高之者的眼裏,自己會是什麽樣子。

容晏逐漸會施展靈力,也知道如何控制靈力,雖然對於林月姚來說,微不足道。

但至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這幾日,她將發生的一切傳音給師父,試圖從師父那裏得到答案,但事實是玄通真人也不得其解。

他成年閉關,甚少與外界接觸,許多人也不曾來往,就連俗家都快忘了。

至於黑水城城主,玄通真人認為,他對容晏並沒有惡意,或許是這是小晏兒的一番造化。

如此深想,便也不值得探究了。

回歸到現實,容晏在修煉方面有神速的長進,就是膽子小,見了妖就發抖。

林月姚將這一切歸咎於沒有法器的原因,就算實力低微,面子上還是要撐一下的。

做人不能露怯,不然就失了先機。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地方合適,那裏或許可以找到適合容晏的。

只是出了那檔子事,師兄因此還去了北境極寒之地,林月姚望向身邊的始作俑者,容晏朝她傻笑。

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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