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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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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慶王府小王子的滿月禮非常隆重,因為這是慶王妃生的嫡子,更兼王妃親自操辦,這個堂會要多熱鬧有多熱鬧。

雲淑一來就恭喜陸之柔:“恭喜表姐了,如今大權得握,兒子也生了,這才真正算是好日子到了。王爺,也終於知曉誰才是正妻。”

那些妾侍管家,本來就是名不正言不輸,如今物歸原主,值得恭喜。

陸之柔臉上也帶著笑意,她當然高興,作為王妃和曾經的裴夫人還是不同的,王妃所用大部分是內造之物,不管去哪裏儀仗多,前呼後擁非常氣派。

還是母親和外祖母說的對,女人不要作其他妄想,什麽情愛都是小道,最重要的是地位和自己的子女。

雲淑很為表姐開心,陸之柔甚至看了四周,卻沒看到雲驪的影子,心道她應該不會來了,故而拉著雲淑說起為何太後想法為何變了的事情?

她們現在都是太後一黨,連帶陸之柔都因為天子表姨而受到皇室青睞。

雲淑就道:“還不是我爹勸說天子。”

她真的不知曉為何同樣都是女兒,爹爹居然如此偏心,似乎對雲驪一切事情都包容,對雲驪是百般呵護。

陸之柔恍然大悟:“原來是有二舅父從中轉圜,娘娘不管如何剛強,到底還要聽娘家的,二舅父身居高位,他的話也怪道天子和娘娘都聽。”

說到這裏,她又同情的看了雲淑一眼:“要我說你們家裏,最孝順的分明是你,雲驪她回過家幾次,可見人就是這樣,真正好的珍珠他們看不到,總是魚目混珠。”

雲淑苦笑:“你還別說,所有男人都吃這一套。”甚至包括裴度。

後面裴度的名字她沒有說出來,她原本以為裴度是那種反對矯情做作的女人,又少年得志,應該和所有男人一樣,風流多情,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似雲驪那種天天吟詩作對,和裴度完全不同,可見男人都吃這種弱柳扶風,嬌滴滴的做派。

陸之柔笑道:“是啊,但是人得看開才行。天下男子都是如此,瞧,我們爺又納了個新的。”

她以後就守著自己的兒子過,男人就是死了她也不管。

雲淑看著如今也不過二十多,正青年年少的婦人,居然如槁木死灰一般了,也是唏噓。

要知道在她心裏,陸表姐可是一直都是富貴閑人啊。

女子真是不易。

但她還是慶幸陸表姐想通了,什麽爭風吃醋都不如自己的地位穩固,對男人沒有任何幻想才對。

慶王府的風波很快就被平息,轉眼也就到了臘月,雲驪正在操持過年要準備祭祀和年禮,這些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準備好的。

裴夫人是很放心雲驪的,畢竟前兩年裴度不在家裏,都是兒媳婦準備的。

煜哥兒還好,他要讀書,白日不必雲驪管,爍哥兒卻是個黏人的,一刻都離不開她,把他送去裴夫人那兒都不成,雲驪也只好把他這個小尾巴帶著了。

素文暗自嘀咕道:“阮家姐妹不走,林家姑娘也不走,真不知道都待在咱們家中為何?難不成自己沒家,非要待在別人家裏才算那麽回事。”

“好了,別說了。秋冬的衣裳不能少了客人,阮家是婆母娘家侄孫女,林姑娘是大爺同僚,我們只有往家裏迎客的,哪裏有趕客的,那我們成什麽人了?”雲驪根本不在乎這些。

反正家裏一應支出也耗費不了多少,每個人大抵都有她的無奈之處吧。

素文感嘆:“您就是太好了。”

“得了,今年多給你封個大紅包,好吧?”雲驪打趣。

她是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裏,但凡要做什麽事情,就不能提前說出來,必須是在別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這件事情能解決就最好了。

顯然這些人住在裴家,大多都是為了求一個好姻緣,而以她們自身的水平,是夠不上的,那裴家就要出錢出力甚至四處籌謀替她們拉纖保媒,可這樣是踩著自家臉面給別人做人情,雲驪不可能如此。

因此待遇上豐厚些,讓她們無法挑剔指摘,其餘的事情她當然不會接手。

否則,如果她哪一點慢待了,裴夫人就有可能拿住把柄,讓她為阮家姐妹找一戶好人家。

當然,婆母對她很不錯,可是婆媳之間就是很微妙。

這種事情她甚至不能和裴度說,還得憋住話頭,尤其是在裴度在的時候,把自己發放給這群客居姑娘的待遇攤開給他看。

於是,吃飯後,她和裴度坐著吃茶,又把茜紅喊進來道:“阮家二位姑娘還有林姑娘那裏的披風夾襖再添置兩件。”

茜紅猶豫道:“大奶奶,不是才做過嗎?”

“今年冬天格外的冷,就多置辦兩件,從我私庫裏拿就是了。年節下,親戚們走動的多,她們原本客居在我們家中,恐怕就有些顧影自憐,衣裳鮮亮些,也讓她們高興高興,下頭的人也敬著。”雲驪笑道。

見茜紅還是不肯,雲驪就重重的道:“去呀。”

茜紅這才離開,而裴度則道:“你也太好心了,這些日子我看你的私庫都要被搬光了,哪能如此,也不要讓她們養成奢靡習性。”

他肯定還是希望雲驪穿的更好看些才行,須知雲驪在家中時常都是著半舊不新的褂子,只有出門或者見客才打扮得光彩照人,裴度覺得妻子也太自苦了些。

雲驪按住他的手道:“阮家姊妹大抵也是想找好人家,嘉卉的親事無望,現下正想法子呢,不打扮好些如何成,我是巴不得她們都好,好歹大家能夠認識就是緣分嘛。”

“你也太厚道了。”裴度看著妻子,只覺得她怎麽這麽人美心善。

從不口出惡言,從不薄待任何人,但又不是那種假大空或者無立場的,只要是他的事情,她永遠站在她這一邊。

雲驪笑:“哪有你說的那麽好呢。”

年前雲驪回了娘家一趟,是鄭氏喊她回去的,原來是鄭氏娘家送了不少吃食來,再有文懋從冀州回來,準備回京任職,鄭氏知曉他們兄妹感情極好,特地以這個緣由喊她回來的。

雲驪就把兩個兒子都帶回來了,章思源很喜歡煜哥兒,他上個月考較眾孫子外孫,只有煜哥兒對答如流非常聰慧。

聞一知十,這讓章思源簡直是讚不絕口。

因此章思源一聽說煜哥兒來了,就讓人帶過去,爍哥兒則是她帶在身邊。

文懋則把爍哥兒拋著玩,看的雲驪心驚膽戰:“哥哥,你還是不要如此了。”

如此,文懋才停手,爍哥兒不滿的摟著舅舅的脖子。

“這次回來,我就不去冀州了,在京中任職。”

雲驪喜道:“這是好事兒啊,到時候哥哥和我還可以時常走動。”

“話雖如此,哥哥我心裏也沒什麽底,新帝的脾氣我還不大知曉,也罷,走一步看一步才是。倒是妹夫,我聽說他和太後有些齟齬,太後怕是不會善了。”文懋作為名義上太後的弟弟,又在承恩公府,很是了解。

雲驪倒是不算很擔心:“其實哥哥,宦海沈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最多就是貶官,說真的,子珩他官本身就升的過快了,他上一科的同年如今官位最高者,也不過世詹事府左中允,可他呢,卻是三司使計相。”

在官場並不是因為你犯了什麽錯,也沒有人能一輩子恩寵有加,甚至變法這種事情,也很難。

文懋松了一口氣:“你既然心中有數就好。”

他又看著妹妹道:“若是裴度有什麽情況,你知道的,我只有你這個妹妹,我不願意你

跟著他受苦,若他外放到什麽貧寒之地,你不要去。”

雲驪不曾想哥哥說這些,她有些詫異,因為文懋和裴度關系是不錯的。

甚至在她印象中,哥哥許多事情都要她提點的,現在倒好,卻是哥哥來照顧她了。

“哥哥……”

“我知道你不好開口,你和妹夫感情很深,但是有些事情你不要冒險。不是每個男人都看重糟糠之妻的,我作為一個男人而言,也是如此,感動只是一瞬間,更多是色衰而愛馳。”

雲驪不知曉哥哥為何跟她說這些,但是哥哥對她的維護讓她很感動。

曾經,她仿佛在黑暗中踽踽獨行,永遠都是自己一個人。

似乎沒有人會毫無保留的成為她的靠山。

好在,還有哥哥。

國喪過了之後,人們似乎把之前憋著的宴會全不都開了起來,雲驪每日接帖子都接到手軟,尤其是她丈夫如今位高權重,送來的帖子就愈發多了。

但裴夫人也只是偶爾帶阮家姐妹過去,但不常常帶她們去,因為名不正言不順,雲驪就更不會如此了,保媒這種事情得雙方門當戶對還差不多。

阮家如今早已落敗,阮家姐妹嫁妝能出半幅都難得,家中無大官,下嫁給人,就要許人好處。

而裴度是個公私非常分明的人,甚至當上計相第一句話就是日後家中人自己警醒點,他是不會以權謀私的。

這才是雲驪不願意如此的緣故,在裴家過年比承恩公府輕松多了,承恩公府的戲酒常常一請就是十五天,樂的是客人們,累的卻是當家奶奶們。

文龍的媳婦和文懋媳婦都紛紛說腿肚子疼,雲驪送了不少剛得的紅參給她們。

她自己也休息了好幾天才緩過來,偏剛休息好,裴度那裏有個應酬要去,而那家也邀請雲驪過去。

“晏家?是晏次輔家嗎?”雲驪知曉晏淩是賀無忌的得意門生,除此之外,晏淩還是賀無忌變法的支持者,甚至是非常堅定的支持者。

但是晏淩和賀無忌完全不同,賀無忌除了公事就是修書,私生活非常幹凈,甚至到到也只有一個妻子,也不好奢靡。

晏淩卻是家中養著樂妓,不僅如此生活很奢靡,他的為人也很為人詬病,賀無忌的親弟弟也非常討厭他,認為他奸猾。

可賀無忌本人卻認為他是才幹第一,連裴度這樣的都沒有晏淩行。

裴度點頭:“是他,他這個頗為忌刻,疑心很重。元輔的母親身體不好,若是元輔丁憂,內閣恐怕再選元輔,就會推選他了。”

也就是說最好是一起去,雲驪就知曉了。

賀元輔本就是山陵使,是兇相,新天子本已成年,內心是抵觸所謂的輔政大臣的,如果賀無忌一走,對新天子而言是好事情。

沒有一個天子喜歡權臣,尤其是當天子羽翼豐滿之後。

這很正常,每位天子都會如此,用自己人才更方便。

“好,我知曉了,那就明晚過去,今日下半晌還得去慶王府,她們下了好幾次帖子,我都沒去,今兒必定要過去的。”雲驪笑道。

裴度看了雲驪一眼,“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要知曉裴度可是個向來埋頭公務堆的人,很少有功夫陪著她去。

裴度點頭:“嗯,我陪你去。”他不是傻子,慶王近來和承恩公府走的很近,慶王那個妹妹早就過世了,為何會如此?

不是只有別人打探他家,他也在慢慢打探,這個慶王似乎對雲驪沒有死心。

雲驪不知曉這些,不過,她很高興丈夫能陪著他去。

即便只是送她到門口,她也開心,在下馬車時,裴度親了親她的額頭:“雲驪,我等會兒再來接你,王府那

裏我就不便進去了。”

“嗯。”雲驪知曉他是朝廷命官,要和宗室避嫌。

慶王府的堂會依舊非常熱鬧,陸之柔也是喜氣洋洋的,看到雲驪過來,還對她道:“我們這兒一連唱三天,明兒你可要再來。要不然這一天啊,是唱不完的。”

陸之柔看著如水蜜桃般的雲驪,再就著茶盞裏的茶水看自己,臉上全是脂粉和斑點,不知道為何她的臉上還嫩如白玉一般。

就是雲淑相貌已經算很好看了,在平常人那裏也是鶴立雞群,甚至因為她生了三四胎後,也只是微微有些發福,下巴變厚一點,可雲驪身姿還是那般纖細,臉完全沒變,甚至雙頰自帶粉色。

據說她出門有個習慣,必定沐浴,皮膚微微酡紅,很是迷人,別說是男子,就是女子也很讚嘆的美。

慶王府後院這些妾侍,沒有一個人容貌身姿性情能壓過她的。

雲驪聽陸之柔這般說,又笑道:“明兒我們要去晏次輔府上,怕是來不了了。”

晏次輔?陸之柔在心裏竊喜,這事兒可終於來了。

晏淩為人掌控欲非常強,他生怕下面的人都不聽他的,所以送美妾過來,一是以這種方式,互相交換把柄,他才放心,二來也是監視裴度。

這才是讓裴度無法拒絕的原因,陸之柔覺得自己變壞了,她更想看她們的樂子,你就是再貌美又如何,天下烏鴉一般黑。

“既然你是去晏次輔家中,那我就不留你了。”

雲驪笑著點頭,她很少在慶王府亂走,就怕遇到什麽人,尤其是之前遇到慶王幾次,他似乎對自己……

其實成過婚,知道情愛一事的人,一個眼神就明白對方是什麽心思。

所以,雲驪若非是她們下多次帖子,也只是來一次,而且從不起身出恭,聽完就告辭。

而陸之柔發的這些帖子和慶王也有默契,原本有幾次她是沒寫帖子的,但是慶王那邊的人會多寫一份。

慶王解釋的是,裴度是重臣,怎麽能不請。

可陸之柔清楚,慶王是什麽人,皇室翹楚,非常傲烈的脾氣,多少三品大員在他面前唯唯諾諾,他和皇上關系很是親密,多少皇家事務都是他在處理,怎麽可能會因為裴度請雲驪。

茍且之事,最為惡心。

她甚至不知曉雲驪和慶王私下有沒有什麽,她也不稀罕知道這些骯臟事,可她心裏不知道怎麽,還是非常不舒服。

雖然不喜歡慶王,可是得知丈夫居然喜歡別的女人,原來的丈夫裴度也喜歡她,她就不平衡了。

這出戲唱的很熱鬧,雲驪也看的很開心,再吃茶時,她發現陸之柔臉有些扭曲,雲驪不語。

一直到散場時,雲驪就隨大流一起出去了,不遠處慶王看著她的背影,有幾分出神,他其實沒什麽齷齪想法,只是想能和她說幾句話也好,但總沒有機會。

如果沒有定親,也許他根本沒有任何心思,可是他是和她插過釵的,因為那枝釵太普通,後續送的皮毛全都是挑最好的當作聘禮送去的,可惜天不假人願。

他們這些人的心思煩惱,雲驪一概不知,她出去時,見到裴度很高興,裴度就站在馬車旁邊,什麽也不做,就是在等她。

“不冷嗎?你在馬車上等我就好。”雲驪笑道。

裴度搖頭:“知道這個時候你們差不多散了,我也才剛來沒多久,今兒聽什麽戲了。”

雲驪就雀躍著嘰嘰喳喳的說了,裴度聽的很耐心,也寵溺的扶著她上馬車。

一直到家,裴度都沒打斷她,因為他知曉雲驪難得可以出門做客聽戲,至於其他齷齪之事,他甚至不願意她聽到。

就這樣,挺好的。

見裴度望著她的目光這麽神情繾綣,雲驪騰的臉

紅了,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幸福了,哥哥做後盾,丈夫對她這般愛戀,兩個兒子也聽話。

上天保佑啊,就讓她一直這麽幸福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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