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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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楊益迦返京上班去了。日子又開始一成不變地重覆。瑪妮給布丁洗臉、洗屁股、抹保濕霜和護臀膏、換了紙尿褲、把孩子哄睡了，又忙著去廚房洗菜。
次臥的門開著，爸媽一個靠著床頭，一個倚著床尾，都在刷手機。
“爸、媽，你們怎麽一天到晚只要有一點兒空就是在看手機？看看你們倆，又把眼睛看壞了，眼眶又紅又腫，眼皮幹幹巴巴、皺皺縮縮的。我求求你們別看了，要不然過兩天又得帶你們上醫院瞧眼睛去！你們覺得我現在有那閑工夫嗎？”
“我們沒事幹啊！不看手機幹啥？發呆？下樓吃土嗎？”爸擡眼剜著女兒。
“來做飯啊！這不馬上就是飯點兒了嗎？”瑪妮說。
“你不是說你要洗菜嗎？等你洗完了，我過去炒！”媽說。
“對啊！難道只要你一忙，我們也都得跟著忙起來啊？真把我們當長工了？吃得不好喝得不好，也不給我們發工資，還想讓我們給你幹多少活兒啊？一看到我們歇一會兒，你就難受啊？”爸看到女兒一臉無奈，戰鬥欲又被激發起來了，想著法兒挖苦她。
“你們那是歇一會兒嗎？你們從早到晚，都在歇著。我媽還幫我做做飯、抱抱孩子。爸，你呢？啥事都不幫，整天不是在抽煙、就是在玩手機，要麽就是在想著怎麽對付我、怎麽讓我心裏不痛快！看手機也行，看點兒有用的、能提高認知的、能讓自己變強變好的。媽，我忙不過來，我讓你從手機上學一下怎麽給寶寶揉腹，怎麽做撫觸操、被動操、排氣操，學會了就可以給寶寶按摩，刺激寶寶的感官發育、促進消化、幫助寶寶改善睡眠，你不願意，說你沒時間。看其它亂七八糟的你就有時間了？每天看婆媳大戰、農村八卦、各種奇葩搞怪出洋相……我爸呢，每天盯著手機看各種低俗土味段子和離奇社會新聞。你們看那些有什麽用呢？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嗎？”
“我們高興就行，管它有什麽用！再說我們每天的時間多的是，又換不成錢，又不能吃，不浪費幹啥？”
“這樣，你們跟著我拍視頻吧！網上有個寶媽，跟我同一天生的孩子，每天發她公公婆婆伺候月子、照顧寶寶的視頻，不到一個月，粉絲就十幾萬了。我也想拍，每次我想好內容，你們配合我拍攝，咱也往網上發，慢慢做流量。”
“拍那玩意兒有啥用啊？咱看別人的就行了，自己有啥好拍的？”
“看的人多了，粉絲多了，可以直播賣貨，也可以櫥窗掛商品，流量大了，很掙錢的！”
“哎呀！不會不會，聽起來都頭疼！”爸搖著頭。
“是啊！我們球眉杏眼的，又沒文化，哪會那些啊？”媽也說。
“別老是那麽自卑、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有點兒自信吧！很簡單的！你們什麽都不用做，按照我說的拍就行！”
午飯後，爸媽睡了個午覺。等他們醒來了，瑪妮抱著同樣睡醒的布丁來到爸媽屋裏，“爸、媽，別看手機了，歇會兒眼睛吧！你們來我臥室學一下視頻拍攝。咱們有空了就做做自媒體，做好了能掙錢呢！”“我們可不會！不可別給我們派活兒！”“就拍個視頻，很簡單的！我已經構思好了，你們按照我說的拍就行，很快就拍好了！不費什麽功夫的！”
“我們學那玩意兒幹啥？盡給我們整活兒！就怕我們清閑了！”爸依然靠著床頭、專註地盯著手機屏幕，他在看一個印度人和一條蛇結婚。媽在看一對患有鳥面綜合征的母子的生活日常。“快別叫我們拍了，我們肯定拍不成，我和你爸一輩子球眉杏眼的，哪會做什麽自媒體啊！”
“就是讓你們拍拍視頻，你們又不是不會拍？我讓你們拍什麽，你們拍什麽就行了？”
“那我們也不想拍！我們不願意給你當長工！”爸說。
“就當是我求你們了，行嗎？我要是雇別人幹，我還得還錢呢！你倆反正沒啥事幹，幹點兒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行啊？有那麽為難嗎？要是回頭有流量了、掙錢了，我給你們發工資行嗎？”
“你還是雇別人去幹吧！我和你媽種了一輩子地，雖然我們沒啥大本事，但是我們一輩子沒給人打過工，沒看過別人臉色！”
瑪妮無奈地快要哭出來了，“我咋感覺你們倆永遠都是死狗扶不上墻呢！讓你們幫拍一下視頻能死人啊！還是有什麽成本、有什麽危險嗎？你們想過人上人的生活，卻又不想努力，要麽是等著天上掉餡餅，要麽是想讓子女一夜暴富。你們覺得可能嗎？整天妄想著子女能成為億萬富翁，卻不願意給我們一絲一毫的托舉！讓你們做一丁點兒小事，即便是你們能輕松勝任的，也得磨破口舌地求你們！你們要是一直這樣，我們三個也不可能有什麽大出息了，你們就等著享受你們貧窮而淒涼的晚年吧！”
“看看，我看你不是生了個女兒，是生了個老師，又開始教育咱們了！”爸半開玩笑半譏諷。
“好好好！我們去給你拍，但是如果拍不好，你可別怪我們啊！”
瑪妮將手機的錄像功能打開，交給媽，“媽，先拍我用搖鈴逗布丁、給他做早教的視頻。一會兒等我準備好了，我讓你什麽時候開始你就什麽時候開始，按下面這個紅色的按鈕就開始拍了。”盤腿坐在床的中央，將布丁輕輕平放在自己雙腿圍成的"搖籃"裏。小家夥裹在淺藍色繈褓中，像朵未開的花苞。瑪妮舉起卡通動物造型的搖鈴，在距孩子左耳十五厘米處輕輕晃動，鈴舌撞擊內壁發出"叮——"的脆響。"媽，開始拍吧，先把我逗布丁的整個畫面都拍下來，搖鈴在他左邊和右邊移動，鏡頭要跟著搖鈴走，還要把布丁追著搖鈴轉頭的動作也拍下來。"
媽剛對著瑪妮和外孫錄了兩秒，手指不小心點到了兩倍光學聚焦，手機屏幕上的內容尺寸瞬間擴大，媽一緊張，手機一晃，手機屏幕對準了瑪妮的腳，“咦，你看看這是怎麽回事，這手機怎麽一直在拍你的腳啊？”媽把手機遞給瑪妮看，“媽，您剛才拍的時候，不小心點到了右下角這個‘2x’，所以畫面就變大了。您一會兒拍的時候，小心別再碰到其它地方。”瑪妮將手機重新設置好，交給媽，讓她接著拍。哪知媽這次又是還沒拍兩秒，就誤觸了右下角的自拍圖標，她將手機左挪右移，一直在錄的卻是她自己的半張臉。“又怎麽了，這手機怎麽光錄我、不錄你啊？”“媽，您是又不小心點了自拍模式了吧？”“我不知道啊！這手機怎麽這麽難使呢？”瑪妮重新將手機調好，遞給媽。她又開始用搖鈴逗布丁，媽舉著手機認真地拍著，過了一會兒，她將手機遞給女兒，“這次我感覺拍得還可以，你看看行不行。”瑪妮拿過手機一看，“媽，您拍啥了？您根本沒拍上，相冊裏除了您剛才自拍的那個視頻，其它的啥也沒有！您根本都沒點錄像鍵吧？”“啊？沒拍上？怎麽可能？我拍了那麽長時間呢！”“您下次記得先按那個錄像按鈕，要不然後面不都是白費工夫嘛！”
瑪妮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又開始和小布丁互動。媽一邊拍攝一邊愁眉苦臉地說，“哎呦，我真的不會這些，我感覺我拍不好啊！幹嘛非得讓我拍啊！”“媽，您拍攝的時候別說話，要不然您把自己的聲音也錄進去了，後期我剪輯的時候，還得處理那些雜七雜八的背景音。”“哎呀！真麻煩！話都不讓說！”爸插播了一句。突然，媽大叫一聲，“這手機上怎麽又出來我了！上面是你和布丁，下面是我。”原來是媽不小心又觸發了多鏡錄像。瑪妮又給媽講解了一遍原因，媽似懂非懂地聽著，痛苦地開啟了新一次的拍攝。幾分鐘後，她把手機往瑪妮腿旁一扔，“這次你看看行不行吧！行不行也就這樣吧！我已經盡力了！你可別再折騰我了！”媽拉著爸從女兒的臥室落荒而逃。
瑪妮打開錄好的幾段視頻素材一看：晃動的白花花的天花板、放在床角的碎花胸罩、嬰兒不停蹬動的小腿、她磨得發白的襪子腳後跟……七零八落的素材幾乎全都沒法用。她喊媽再來拍一遍。
“怎麽了？剛才拍得不行嗎？你看我就說我拍不成，你非要為難我！”
“噢！剛才拍得挺好的……”為了調動媽的積極性，瑪妮只能先鼓勵著。
“拍得挺好，那為啥還要重拍呢？”
“有的地方需要完善一下。”
“哎呦，我求求你了，放過我吧！剛才拍的你就湊合用一下吧！別再使喚我了！我真的不會拍！”
“不會可以學啊！誰一生下來就什麽都會啊！活到老學到老，多學幾次不就會了嗎？你認真點兒學，我耐心教你。等學會了，以後拍視頻就會越來越輕松。你們不是想要錢麽？那就得想辦法掙錢啊！不掙錢哪兒來的錢啊？”
“我們不想掙！我們可從來沒說過我們想掙錢！”爸詭辯道。
“合著你們是只想花錢，不想掙錢啊！自己早早躺平，然後天天盼著子女發財！”
“你不要老是說我們躺平、躺平。你們小的時候，該我們奮鬥。現在你們長大了，該你們奮鬥了！你自己沒本事，還老想使喚我們這兩個老不死，你不嫌丟人啊？”
“為啥我讓你們幫我做點什麽小事兒，你們都要和我杠、和我談條件、和我價還價、故意不如我的意？現在很多女人生完孩子，都是娘家爸媽伺候月子，還幫著一起拍短視頻做流量。人家的父母願意學習，也願意幫襯女兒，你們怎麽就不行呢？你們餵我一口飯吃，確保我餓不死，然後再把我這個從小到大貧困潦倒了十幾年的貧困生送進大學，就自認為完成任務了！”
“你覺得別人的父母好，那你去認別人的父母當你的娘老子吧！我們老了，該享福了！該過清閑日子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後面的人生，你們就靠自己吧！不要老想指望我和你媽這兩個老不死了！即使我們有心幫你們，也沒那個能力。好歹你們現在能吃飽穿暖，不比我們那時候容易嗎？”
“我本來還想著，反正你們回村也沒啥事，不如就留在我這兒，跟我帶帶孩子、做做短視頻。如果短視頻做成功了，我也就有收入了。如果做不成，你們可以幫我看孩子，我去創業去工作去掙錢……”
“你想得美！”還沒等瑪妮說完，爸就插了進來，“看看，你整天都在打我和你媽的主意！像資本家一樣，想剝削我們！想吸我們的血吃我們的肉！我提前聲明，等你產後30天一到，我們就打道回府了！我們可不想留下來讓你盤剝、壓榨！我們還是離不開老家的那個老窩。你想找人給你看孩子，就叫你公公婆婆來，孩子跟他們姓，又不跟我們姓，讓我們帶沒道理！我們帶孩子早就帶膩帶煩了，把你們三個拉扯大，就像從我們身上割了一百層皮。所以，你們姐弟仨兒的孩子，不要指望我們幫你們帶，你們就當自己是個孤兒，自己想辦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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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益迦返京上班去了。日子又開始一成不變地重覆。瑪妮給布丁洗臉、洗屁股、抹保濕霜和護臀膏、換了紙尿褲、把孩子哄睡了，又忙著去廚房洗菜。
次臥的門開著，爸媽一個靠著床頭，一個倚著床尾，都在刷手機。
“爸、媽，你們怎麽一天到晚只要有一點兒空就是在看手機？看看你們倆，又把眼睛看壞了，眼眶又紅又腫，眼皮幹幹巴巴、皺皺縮縮的。我求求你們別看了，要不然過兩天又得帶你們上醫院瞧眼睛去！你們覺得我現在有那閑工夫嗎？”
“我們沒事幹啊！不看手機幹啥？發呆？下樓吃土嗎？”爸擡眼剜著女兒。
“來做飯啊！這不馬上就是飯點兒了嗎？”瑪妮說。
“你不是說你要洗菜嗎？等你洗完了，我過去炒！”媽說。
“對啊！難道只要你一忙，我們也都得跟著忙起來啊？真把我們當長工了？吃得不好喝得不好，也不給我們發工資，還想讓我們給你幹多少活兒啊？一看到我們歇一會兒，你就難受啊？”爸看到女兒一臉無奈，戰鬥欲又被激發起來了，想著法兒挖苦她。
“你們那是歇一會兒嗎？你們從早到晚，都在歇著。我媽還幫我做做飯、抱抱孩子。爸，你呢？啥事都不幫，整天不是在抽煙、就是在玩手機，要麽就是在想著怎麽對付我、怎麽讓我心裏不痛快！看手機也行，看點兒有用的、能提高認知的、能讓自己變強變好的。媽，我忙不過來，我讓你從手機上學一下怎麽給寶寶揉腹，怎麽做撫觸操、被動操、排氣操，學會了就可以給寶寶按摩，刺激寶寶的感官發育、促進消化、幫助寶寶改善睡眠，你不願意，說你沒時間。看其它亂七八糟的你就有時間了？每天看婆媳大戰、農村八卦、各種奇葩搞怪出洋相……我爸呢，每天盯著手機看各種低俗土味段子和離奇社會新聞。你們看那些有什麽用呢？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嗎？”
“我們高興就行，管它有什麽用！再說我們每天的時間多的是，又換不成錢，又不能吃，不浪費幹啥？”
“這樣，你們跟著我拍視頻吧！網上有個寶媽，跟我同一天生的孩子，每天發她公公婆婆伺候月子、照顧寶寶的視頻，不到一個月，粉絲就十幾萬了。我也想拍，每次我想好內容，你們配合我拍攝，咱也往網上發，慢慢做流量。”
“拍那玩意兒有啥用啊？咱看別人的就行了，自己有啥好拍的？”
“看的人多了，粉絲多了，可以直播賣貨，也可以櫥窗掛商品，流量大了，很掙錢的！”
“哎呀！不會不會，聽起來都頭疼！”爸搖著頭。
“是啊！我們球眉杏眼的，又沒文化，哪會那些啊？”媽也說。
“別老是那麽自卑、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有點兒自信吧！很簡單的！你們什麽都不用做，按照我說的拍就行！”
午飯後，爸媽睡了個午覺。等他們醒來了，瑪妮抱著同樣睡醒的布丁來到爸媽屋裏，“爸、媽，別看手機了，歇會兒眼睛吧！你們來我臥室學一下視頻拍攝。咱們有空了就做做自媒體，做好了能掙錢呢！”“我們可不會！不可別給我們派活兒！”“就拍個視頻，很簡單的！我已經構思好了，你們按照我說的拍就行，很快就拍好了！不費什麽功夫的！”
“我們學那玩意兒幹啥？盡給我們整活兒！就怕我們清閑了！”爸依然靠著床頭、專註地盯著手機屏幕，他在看一個印度人和一條蛇結婚。媽在看一對患有鳥面綜合征的母子的生活日常。“快別叫我們拍了，我們肯定拍不成，我和你爸一輩子球眉杏眼的，哪會做什麽自媒體啊！”
“就是讓你們拍拍視頻，你們又不是不會拍？我讓你們拍什麽，你們拍什麽就行了？”
“那我們也不想拍！我們不願意給你當長工！”爸說。
“就當是我求你們了，行嗎？我要是雇別人幹，我還得還錢呢！你倆反正沒啥事幹，幹點兒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行啊？有那麽為難嗎？要是回頭有流量了、掙錢了，我給你們發工資行嗎？”
“你還是雇別人去幹吧！我和你媽種了一輩子地，雖然我們沒啥大本事，但是我們一輩子沒給人打過工，沒看過別人臉色！”
瑪妮無奈地快要哭出來了，“我咋感覺你們倆永遠都是死狗扶不上墻呢！讓你們幫拍一下視頻能死人啊！還是有什麽成本、有什麽危險嗎？你們想過人上人的生活，卻又不想努力，要麽是等著天上掉餡餅，要麽是想讓子女一夜暴富。你們覺得可能嗎？整天妄想著子女能成為億萬富翁，卻不願意給我們一絲一毫的托舉！讓你們做一丁點兒小事，即便是你們能輕松勝任的，也得磨破口舌地求你們！你們要是一直這樣，我們三個也不可能有什麽大出息了，你們就等著享受你們貧窮而淒涼的晚年吧！”
“看看，我看你不是生了個女兒，是生了個老師，又開始教育咱們了！”爸半開玩笑半譏諷。
“好好好！我們去給你拍，但是如果拍不好，你可別怪我們啊！”
瑪妮將手機的錄像功能打開，交給媽，“媽，先拍我用搖鈴逗布丁、給他做早教的視頻。一會兒等我準備好了，我讓你什麽時候開始你就什麽時候開始，按下面這個紅色的按鈕就開始拍了。”盤腿坐在床的中央，將布丁輕輕平放在自己雙腿圍成的"搖籃"裏。小家夥裹在淺藍色繈褓中，像朵未開的花苞。瑪妮舉起卡通動物造型的搖鈴，在距孩子左耳十五厘米處輕輕晃動，鈴舌撞擊內壁發出"叮——"的脆響。"媽，開始拍吧，先把我逗布丁的整個畫面都拍下來，搖鈴在他左邊和右邊移動，鏡頭要跟著搖鈴走，還要把布丁追著搖鈴轉頭的動作也拍下來。"
媽剛對著瑪妮和外孫錄了兩秒，手指不小心點到了兩倍光學聚焦，手機屏幕上的內容尺寸瞬間擴大，媽一緊張，手機一晃，手機屏幕對準了瑪妮的腳，“咦，你看看這是怎麽回事，這手機怎麽一直在拍你的腳啊？”媽把手機遞給瑪妮看，“媽，您剛才拍的時候，不小心點到了右下角這個‘2x’，所以畫面就變大了。您一會兒拍的時候，小心別再碰到其它地方。”瑪妮將手機重新設置好，交給媽，讓她接著拍。哪知媽這次又是還沒拍兩秒，就誤觸了右下角的自拍圖標，她將手機左挪右移，一直在錄的卻是她自己的半張臉。“又怎麽了，這手機怎麽光錄我、不錄你啊？”“媽，您是又不小心點了自拍模式了吧？”“我不知道啊！這手機怎麽這麽難使呢？”瑪妮重新將手機調好，遞給媽。她又開始用搖鈴逗布丁，媽舉著手機認真地拍著，過了一會兒，她將手機遞給女兒，“這次我感覺拍得還可以，你看看行不行。”瑪妮拿過手機一看，“媽，您拍啥了？您根本沒拍上，相冊裏除了您剛才自拍的那個視頻，其它的啥也沒有！您根本都沒點錄像鍵吧？”“啊？沒拍上？怎麽可能？我拍了那麽長時間呢！”“您下次記得先按那個錄像按鈕，要不然後面不都是白費工夫嘛！”
瑪妮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又開始和小布丁互動。媽一邊拍攝一邊愁眉苦臉地說，“哎呦，我真的不會這些，我感覺我拍不好啊！幹嘛非得讓我拍啊！”“媽，您拍攝的時候別說話，要不然您把自己的聲音也錄進去了，後期我剪輯的時候，還得處理那些雜七雜八的背景音。”“哎呀！真麻煩！話都不讓說！”爸插播了一句。突然，媽大叫一聲，“這手機上怎麽又出來我了！上面是你和布丁，下面是我。”原來是媽不小心又觸發了多鏡錄像。瑪妮又給媽講解了一遍原因，媽似懂非懂地聽著，痛苦地開啟了新一次的拍攝。幾分鐘後，她把手機往瑪妮腿旁一扔，“這次你看看行不行吧！行不行也就這樣吧！我已經盡力了！你可別再折騰我了！”媽拉著爸從女兒的臥室落荒而逃。
瑪妮打開錄好的幾段視頻素材一看：晃動的白花花的天花板、放在床角的碎花胸罩、嬰兒不停蹬動的小腿、她磨得發白的襪子腳後跟……七零八落的素材幾乎全都沒法用。她喊媽再來拍一遍。
“怎麽了？剛才拍得不行嗎？你看我就說我拍不成，你非要為難我！”
“噢！剛才拍得挺好的……”為了調動媽的積極性，瑪妮只能先鼓勵著。
“拍得挺好，那為啥還要重拍呢？”
“有的地方需要完善一下。”
“哎呦，我求求你了，放過我吧！剛才拍的你就湊合用一下吧！別再使喚我了！我真的不會拍！”
“不會可以學啊！誰一生下來就什麽都會啊！活到老學到老，多學幾次不就會了嗎？你認真點兒學，我耐心教你。等學會了，以後拍視頻就會越來越輕松。你們不是想要錢麽？那就得想辦法掙錢啊！不掙錢哪兒來的錢啊？”
“我們不想掙！我們可從來沒說過我們想掙錢！”爸詭辯道。
“合著你們是只想花錢，不想掙錢啊！自己早早躺平，然後天天盼著子女發財！”
“你不要老是說我們躺平、躺平。你們小的時候，該我們奮鬥。現在你們長大了，該你們奮鬥了！你自己沒本事，還老想使喚我們這兩個老不死，你不嫌丟人啊？”
“為啥我讓你們幫我做點什麽小事兒，你們都要和我杠、和我談條件、和我價還價、故意不如我的意？現在很多女人生完孩子，都是娘家爸媽伺候月子，還幫著一起拍短視頻做流量。人家的父母願意學習，也願意幫襯女兒，你們怎麽就不行呢？你們餵我一口飯吃，確保我餓不死，然後再把我這個從小到大貧困潦倒了十幾年的貧困生送進大學，就自認為完成任務了！”
“你覺得別人的父母好，那你去認別人的父母當你的娘老子吧！我們老了，該享福了！該過清閑日子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後面的人生，你們就靠自己吧！不要老想指望我和你媽這兩個老不死了！即使我們有心幫你們，也沒那個能力。好歹你們現在能吃飽穿暖，不比我們那時候容易嗎？”
“我本來還想著，反正你們回村也沒啥事，不如就留在我這兒，跟我帶帶孩子、做做短視頻。如果短視頻做成功了，我也就有收入了。如果做不成，你們可以幫我看孩子，我去創業去工作去掙錢……”
“你想得美！”還沒等瑪妮說完，爸就插了進來，“看看，你整天都在打我和你媽的主意！像資本家一樣，想剝削我們！想吸我們的血吃我們的肉！我提前聲明，等你產後30天一到，我們就打道回府了！我們可不想留下來讓你盤剝、壓榨！我們還是離不開老家的那個老窩。你想找人給你看孩子，就叫你公公婆婆來，孩子跟他們姓，又不跟我們姓，讓我們帶沒道理！我們帶孩子早就帶膩帶煩了，把你們三個拉扯大，就像從我們身上割了一百層皮。所以，你們姐弟仨兒的孩子，不要指望我們幫你們帶，你們就當自己是個孤兒，自己想辦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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