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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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妯娌祥雲帶著她的兒子回婆家了。到家時，差不多是上午十點半，當時婆婆又是和一些老姐妹在家裏的大炕上打撲克。
“你怎麽回來了？”婆婆抓著一把牌問。
“怎麽？我不能回來啊？還是不想讓我回來啊？”
“想！想！我早就想我親孫子了！”婆婆用另一只空閑的手摸了一下孫子的臉，她又想摸第二下時，孫子不情願地將臉往左移了一下，躲開了。“是不是又想吃蓧面和刀削面了，所以就跑回來了？”
“那可不是嘛！要不然我回來幹嘛？我要是自己會做，我也就不用回來了！或者要是我娘家離得近，我就直接去我媽那兒吃了。可惜我是遠嫁，想吃啥只能回來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麻煩啥？不就是做點兒飯的事。我也沒別的特長，就是做飯還算拿手。”說話間，又一把牌結束了，婆婆把所有牌往中間一推，“不玩了，不玩了，我要去給我兒媳和孫子做飯去嘍！你們也都各回各家吧！”
婆婆腳不沾地，一陣忙活。
開飯了，看到桌上的吃食比前些日子豐盛了好幾倍，而且全都是祥雲愛吃的，瑪妮的心裏一下就氣不打一處來，婆婆對兩個兒媳的區別對待顯而易見。不過，當著妯娌的面，她不好對婆婆說什麽。
籠屜裏擠擠挨挨地碼著剛蒸好的蓧面窩窩，淺褐色的面皮薄得透光。“哇！看樣子很成功啊！您做蓧面窩窩的技術是越來越好了！快趕上我媽的水平了。”祥雲難得地誇讚了一回婆婆。
“那可不！你愛吃！我做不好也不行啊！做得多了，自然就越做越好了。”
"快嘗嘗！來！祥雲，夾上！"婆婆用筷子夾起一簇，那窩窩顫巍巍的，在筷尖上晃動。
“哎呦，不用，我自己夾，您不要老給我夾菜夾飯的！”祥雲有些反感。
“這筷子是新的，我還沒吃過呢！上面沒口水！”婆婆解釋著。
“那也不用，我自己夾！”祥雲的碗繞過婆婆的筷子，自己夾了一簇。婆婆只好把先前夾起的放進了她自己碗裏。
瑪妮媽看到婆婆對大兒媳百般討好，卻將自己女兒當作空氣一般，心裏很不痛快，但她笨嘴拙舌的，又不敢當面說什麽，只能悶悶不樂地吃著。
“呦！祥雲是你兒媳，我就不是了？怎麽又區別對待啊？這也是你們楊家的家風嗎？”看到婆婆沒給自己夾，卻自顧自地吃了起來，瑪妮終於忍不住了。媽看到女兒質問親家，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她不敢勸女兒，怕女兒說她，又不敢跟親家爭執，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夾起的幾個窩窩，又掉回了蒸屜。“我給你夾！”她又夾起一筷子，往女兒碗裏送。
“媽，我說我婆婆呢，您這又是在幹什麽？”瑪妮剜了娘家媽一眼。
“誰夾不一樣啊！”媽囁嚅了一句，她不敢去看女兒，怯怯地把夾起的窩窩放進了自己碗裏。
“您就別說話了，媽！您一張口就壞我事！”
婆婆的臉上有一些不易察覺的偷笑的痕跡，這讓瑪妮更加不滿。她停下了筷子，直直地瞪著婆婆，怒氣在她的臉上游走。婆婆被瞪怕了，這才說，“好好好！我給你也夾！”這時，她的筷頭已經被她舔過好幾次了。
瑪妮一臉嫌棄，並未接婆婆送過來的窩窩。“我有手有腳，我自己能夾！我只是提醒你把碗端平一點兒，否則水灑了也是灑你自己身上了。”
“你這是話裏有話啊！”婆婆說。
“當然，我說的是什麽，你心裏明白！你這麽做，是覺得自己萬壽無疆不會有老的那一天嗎？不會有動彈不了那一天？不會有需要人照顧的一天？”
“我們老兩口老了，有兒子！”
“你兒子是個螺絲釘、是個陀螺，每天忙得要死！每回跟領導請假，領導都要給他甩臉色。搞不好哪天連工作都保不住了。活得忙忙碌碌既沒尊嚴又沒體面，你還指望他們到時候在病床前給你端屎端尿伺候你？你女兒不也一樣嗎？忙得腳後跟粘不了地。”
“那我也不愁，到時候如果真不能自理了，我就自己找根繩子吊死！我誰都用不著你們！”
“對！你說的對！我們自己吊死！誰都不指望！”公公幫腔道。
“你聽聽你們說的話矛盾不？你們都躺床上不能自理了，還能站起來給自己拴繩？就是想吊死也得有人協助啊！你兒子閨女能下得了狠心幫你？到時候還不得你兩個兒媳婦幫你買繩子、拴繩子？”
“瑪妮，不是我說你，你這個人就是太敏感太多心，就因為你婆婆給祥雲夾，沒給你夾，你就能整出後面這一大段話來。”
“是我敏感？你們自己心裏想什麽自己不清楚嗎？以為我稀罕你們給我夾菜啊，我還嫌臟呢！我只是看不慣你們那不公平的樣兒！為啥給祥雲夾，不給我夾，給我解釋解釋，我看看我是哪裏不配？”
“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你要求什麽公平？我明跟你說，我就是只想給祥雲夾，不想給你夾！我的大腦指揮著我那麽幹，你讓我怎麽辦？”
“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這麽對我，我看你能笑到什麽時候！咱們且走且瞧！我相信有我看笑話的那一天！”瑪妮恨恨地嚼著食物。
“媽，人家大嫂說得沒錯，她現在是在孕期，是家裏的重點人物，您首先應該把她先照顧好了，要照顧好她的飲食和情緒，夾菜也應該先給她夾。您先給我夾，還只給我夾，不給她夾，擱哪個兒媳都難免沒有想法啊！”祥雲說。
婆婆和公公這才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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妯娌祥雲帶著她的兒子回婆家了。到家時，差不多是上午十點半，當時婆婆又是和一些老姐妹在家裏的大炕上打撲克。
“你怎麽回來了？”婆婆抓著一把牌問。
“怎麽？我不能回來啊？還是不想讓我回來啊？”
“想！想！我早就想我親孫子了！”婆婆用另一只空閑的手摸了一下孫子的臉，她又想摸第二下時，孫子不情願地將臉往左移了一下，躲開了。“是不是又想吃蓧面和刀削面了，所以就跑回來了？”
“那可不是嘛！要不然我回來幹嘛？我要是自己會做，我也就不用回來了！或者要是我娘家離得近，我就直接去我媽那兒吃了。可惜我是遠嫁，想吃啥只能回來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麻煩啥？不就是做點兒飯的事。我也沒別的特長，就是做飯還算拿手。”說話間，又一把牌結束了，婆婆把所有牌往中間一推，“不玩了，不玩了，我要去給我兒媳和孫子做飯去嘍！你們也都各回各家吧！”
婆婆腳不沾地，一陣忙活。
開飯了，看到桌上的吃食比前些日子豐盛了好幾倍，而且全都是祥雲愛吃的，瑪妮的心裏一下就氣不打一處來，婆婆對兩個兒媳的區別對待顯而易見。不過，當著妯娌的面，她不好對婆婆說什麽。
籠屜裏擠擠挨挨地碼著剛蒸好的蓧面窩窩，淺褐色的面皮薄得透光。“哇！看樣子很成功啊！您做蓧面窩窩的技術是越來越好了！快趕上我媽的水平了。”祥雲難得地誇讚了一回婆婆。
“那可不！你愛吃！我做不好也不行啊！做得多了，自然就越做越好了。”
"快嘗嘗！來！祥雲，夾上！"婆婆用筷子夾起一簇，那窩窩顫巍巍的，在筷尖上晃動。
“哎呦，不用，我自己夾，您不要老給我夾菜夾飯的！”祥雲有些反感。
“這筷子是新的，我還沒吃過呢！上面沒口水！”婆婆解釋著。
“那也不用，我自己夾！”祥雲的碗繞過婆婆的筷子，自己夾了一簇。婆婆只好把先前夾起的放進了她自己碗裏。
瑪妮媽看到婆婆對大兒媳百般討好，卻將自己女兒當作空氣一般，心裏很不痛快，但她笨嘴拙舌的，又不敢當面說什麽，只能悶悶不樂地吃著。
“呦！祥雲是你兒媳，我就不是了？怎麽又區別對待啊？這也是你們楊家的家風嗎？”看到婆婆沒給自己夾，卻自顧自地吃了起來，瑪妮終於忍不住了。媽看到女兒質問親家，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她不敢勸女兒，怕女兒說她，又不敢跟親家爭執，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夾起的幾個窩窩，又掉回了蒸屜。“我給你夾！”她又夾起一筷子，往女兒碗裏送。
“媽，我說我婆婆呢，您這又是在幹什麽？”瑪妮剜了娘家媽一眼。
“誰夾不一樣啊！”媽囁嚅了一句，她不敢去看女兒，怯怯地把夾起的窩窩放進了自己碗裏。
“您就別說話了，媽！您一張口就壞我事！”
婆婆的臉上有一些不易察覺的偷笑的痕跡，這讓瑪妮更加不滿。她停下了筷子，直直地瞪著婆婆，怒氣在她的臉上游走。婆婆被瞪怕了，這才說，“好好好！我給你也夾！”這時，她的筷頭已經被她舔過好幾次了。
瑪妮一臉嫌棄，並未接婆婆送過來的窩窩。“我有手有腳，我自己能夾！我只是提醒你把碗端平一點兒，否則水灑了也是灑你自己身上了。”
“你這是話裏有話啊！”婆婆說。
“當然，我說的是什麽，你心裏明白！你這麽做，是覺得自己萬壽無疆不會有老的那一天嗎？不會有動彈不了那一天？不會有需要人照顧的一天？”
“我們老兩口老了，有兒子！”
“你兒子是個螺絲釘、是個陀螺，每天忙得要死！每回跟領導請假，領導都要給他甩臉色。搞不好哪天連工作都保不住了。活得忙忙碌碌既沒尊嚴又沒體面，你還指望他們到時候在病床前給你端屎端尿伺候你？你女兒不也一樣嗎？忙得腳後跟粘不了地。”
“那我也不愁，到時候如果真不能自理了，我就自己找根繩子吊死！我誰都用不著你們！”
“對！你說的對！我們自己吊死！誰都不指望！”公公幫腔道。
“你聽聽你們說的話矛盾不？你們都躺床上不能自理了，還能站起來給自己拴繩？就是想吊死也得有人協助啊！你兒子閨女能下得了狠心幫你？到時候還不得你兩個兒媳婦幫你買繩子、拴繩子？”
“瑪妮，不是我說你，你這個人就是太敏感太多心，就因為你婆婆給祥雲夾，沒給你夾，你就能整出後面這一大段話來。”
“是我敏感？你們自己心裏想什麽自己不清楚嗎？以為我稀罕你們給我夾菜啊，我還嫌臟呢！我只是看不慣你們那不公平的樣兒！為啥給祥雲夾，不給我夾，給我解釋解釋，我看看我是哪裏不配？”
“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你要求什麽公平？我明跟你說，我就是只想給祥雲夾，不想給你夾！我的大腦指揮著我那麽幹，你讓我怎麽辦？”
“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這麽對我，我看你能笑到什麽時候！咱們且走且瞧！我相信有我看笑話的那一天！”瑪妮恨恨地嚼著食物。
“媽，人家大嫂說得沒錯，她現在是在孕期，是家裏的重點人物，您首先應該把她先照顧好了，要照顧好她的飲食和情緒，夾菜也應該先給她夾。您先給我夾，還只給我夾，不給她夾，擱哪個兒媳都難免沒有想法啊！”祥雲說。
婆婆和公公這才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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