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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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兒子,快拆禮物吧。”舒月眼睛帶笑,遞過來一個紮著蝴蝶結的小盒子,期待地看著張臻的反應。

張臻拆開包裝紙,盒子裏面赫然躺著一枚車鑰匙,布加迪的標志鐫刻其上。

“喜歡嗎?是veyron super sports,就在車庫裏等著你呢,去看看吧。”

舒月拉著他的手往車庫那邊去,燈光一開,照在嶄新的漆面上,流暢的線條反射著晶瑩的光,黑色車身紅色底盤,輪轂也是艷麗的紅色。

完全是張臻的取向狙擊,舒月自認為還是很了解兒子的喜好。她眼睛亮亮地看著張臻,神情如少女一般嬌俏,一點不像一個快五十歲的婦人。

張臻卻沒有她想象中那麽興奮,只是不願意她失望,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強撐著笑臉說:“謝謝媽,我很喜歡。”

舒月太了解他了,張臻如果真的很喜歡可不是這種樣子。她有點犯愁,張臻自從來了這邊一直是這副樣子,好像對什麽都不感興趣,也不結交圈子裏年齡相仿的朋友。本來以為這輛車能讓他高興起來,沒想到還是不行。

舒月也不再拉著張臻坐進車裏細看了,和他一起回到客廳。張振林等在那裏,手指點了點桌面,招呼張臻過去。

“給你找了點事情做,免得整天無所事事的。”張振林還是那樣,對張臻說話就沒有什麽好臉色。

張臻拿起來一看,是股權認購協議。張振林現在是魁北克冰球隊最大的股東。

他給張臻買了一支球隊作為聖誕禮物。

陪父母在溫哥華過完了春節,張臻突然提出要一個人搬去魁北克城。舒月很不能理解,人生地不熟的,他非要跑去那邊做什麽。

張臻倒是有很充足的理由,他要去經營他的球隊。

張振林對此沒多大意見,張臻這麽大個人了,想去就去吧。舒月就糟心了,她本意只是想哄張臻開心而已,那個球隊有專門的職業經理人,根本犯不著天天去守著。

但張臻已經決定了,任舒月怎麽勸也不改主意。

魁北克那邊不比溫哥華氣候溫暖,冬天格外地漫長,張臻到的時候四處都還是積雪,即使出大太陽也不化。

他租了一間不大的公寓,像這個古老城市裏所有普通人一樣生活。

雖然比不上在國內,但其實他們家在海外的資產仍然不少,張振林在溫哥華,多倫多和蒙特利爾都早有投資,商場,影院,大廈,不一而足。張臻完全可以繼續過他以往揮金如土隨心所欲撒錢的生活。

但他不想了。

安頓好的第二天張臻去俱樂部看了他的新球隊。這其實是他夢寐以求的,他在國內的時候老早就想要一支自己的球隊,他看上了西甲的瓦倫西亞,不想它被現老板糟蹋,跟他爸提了好幾次,張振林一直沒給他肯定的答覆。

他從前只想買來過過癮,就像他玩過無數次的經營游戲那樣,買賣自己喜歡的球員。但現在他想自己做點事情,真正做點事情。

張臻一直就喜歡冰球,初高中的時候還曾經是學校冰球隊的成員。但喜歡是一回事,想要插手經營卻沒那麽容易。

這群高鼻深目的北美壯漢似乎覺得除了他們大陸以外,其他地方的人都不可能理解冰球精神。

他們看張臻的眼神毫不掩飾,認為他就是亞裔新老板毛還沒長齊的兒子,什麽都不懂。張臻也不惱,只提出想自己下場一起玩一局。

他換上印有隊徽的球服,帶上頭盔,執著冰球棒,在冰面上滑出一條流暢的印子。

加拿大冰球世界排名第一,職業球隊選手和張臻之間的差距有如天塹。他幾乎一拿球就被鏟斷,防守也輕易被對方繞開。還有人故意從身後撞他,雖然穿了護具,但對方體格太大,一撞上來張臻感覺內臟都震了一震,鉆心地悶疼。但他始終沒喊停沒放棄,堅持打完了一局。

二十分鐘的時間,張臻貼身的衣服都濕透了,黏黏地貼著前胸後背。外國人思維很簡單,或許他們仍然不認同這個年輕的新老板,但已經沒有再看不上張臻。

隊長摘掉頭盔,走過來拍了拍張臻的肩膀,用英語說:“Let’s take a shower。”其他隊員經過他身邊也七嘴八舌地用法語說著什麽,張臻不懂法語,但他從他們的表情判斷不是什麽壞話。

晚上回到公寓,後背半邊肩膀已經烏青了。張臻也懶得下去買藥,就這麽任它疼著。他燒了壺水,給自己泡了杯茶。是托羅衡從國內寄來的正山小種。

張臻以往從來不喝茶,但現在他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方式來思念顏回,仿佛這樣就能離對方近一點。

睡不著的時候他也會放巴赫,他和顏回聽過那一次音樂會後他曾經想過要找來聽一聽,好多了解一點顏回,但後來似乎就忘了。

現在他再聽G弦上的詠嘆調,腦海裏一會兒是顏回專註沈浸欣賞音樂的漂亮側顏,一會兒是他無聲滴落眼淚的心碎模樣。他也開始聽舒曼,勃拉姆斯,門德爾松和肖邦,這一次他聽懂了那些樂章裏起伏的愛恨離別,那些碰觸不到的情感。

他很想他。

他也會想起他。

在午後不經意的閑暇裏,在深夜寧靜的書桌邊。

張臻離開之後,泰華被一家國企收購,一切照舊不過換了所屬。之前的新聞被高高拿起又輕輕放下,沒有人去追究泰華前東家到底有沒有違法犯罪,人們總是有更新的爆料可供娛樂。

顏回早在張臻出國的那天就刪除了他們之間所有的聯系方式,只在某一天下午五點多的時候他接到過一個電話,他餵了一聲後,對面遲遲沒有說話,然後顏回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顫抖著叫了一聲“顏回”,他趕緊把電話掛斷。

算來,那邊應該是半夜。顏回心跳有點不受控制,他知道這很不應該。

很快就翻過了年,顏回的生活一如既往,埋頭工作,偶爾和同事聚餐,更多的時候都是一個人。放假就回家看看他媽媽,然後被各種花式催婚。

他本以為日子就會一直這麽過下去,直到他在下班的時候再次看到張臻等在航天院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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