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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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人類對他來說,只是螻蟻。”0號詭異笑著,低聲道:“舊神已經存在太長時間,一切對祂來說都沒有意義了。但我將顛覆祂,為你們帶來新世界。”

“沒有有限的生命,就無法感受到美好存在的意義,沒有有限的生命,就難以理解如何去珍惜,沒有有限的生命,一切於祂都是虛無與輪回。”

“只要讓這把匕首插入祂的胸膛。”血管裹挾著一把匕首,遞給了沈寶景,嗓音溫柔地說:“不用擔心,我不會殺了他,我只是在成全你們。”

沈寶景靜靜看著匕首,擡頭看著齊鉞的臉。

鶴腦掙紮著,對著0號一頓猛啄:“鬼才會答應你!寶景,不要相信它,它就是個大騙子!欠我的大白鶴到現在都沒——”

話說到一半,0號身上冒出許多細小血管,顏色濃烈到發黑,牢牢鎖住了鶴腦的嘴。

“我能做到麽?”沈寶景問。

0號笑意擴大,看著獵物逐漸走進自己圈套中,維持著虛偽的笑容:“當然,只有你能做到,你要相信自己是特別的,是不一樣的,你的行動將會為所有人帶來幸福,只要你願意。”

見沈寶景沒有說話,0號將捕獲的其他人高舉。

被囚在血管密織牢籠中的其他人仿佛陷入沈睡,但無一不表情痛苦,0號輕輕動了下手指,拆開了闕圖一直包著的右手,還有孟晚鐸厚實的戰鬥服:“在目睹過他人的苦痛後,你還能無動於衷嗎?”

“指骨如同跗骨之蛆,你也註意到他改了慣用手,時不時讓郎纓幫忙檢查也故意避開你。”

“而這位隊長的胸腔早就腐爛了。”

“人類能這樣存活嗎?你們應該繼續這樣活下去嗎?”

“為什麽不加入光榮的進化?”

0號如幽魂般纏繞在沈寶景身邊,將匕首塞進他掌心:“如果不是你,我不會現身於此,我在這,是因為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判斷。”

見狀,鶴腦急得毛都掉了好幾根,它嘗試著操控孟晚鐸,但卻毫無作用。

“不,是你幫了我。”沈寶景說,不等0號露出喜悅的笑容,接著道:“你的話讓我想清楚了很多東西。”

“你不是不會殺了祂,而是沒辦法。”

0號僵住了。

“你本來計劃吸取更強大的生命力,然後再度嘗試吞噬祂,但前提是祂心甘情願接受自毀,但你越活躍,就越說明祂在對抗這種說法。”沈寶景不由退開,為難地說:“別靠得這麽近,你的味道有點難聞。”

一瞬間,齊鉞的臉扭曲起來,0號恢覆了沒有五官的蒼白臉,憤怒地皺在一塊。

鶴腦嗚嗚嗚地興奮大叫:小嘴叭叭個沒完了!還想讓我們家寶景幫你,牛頭人快走!

“你好像沒有搞清楚。”0號身後血管跳動起來,榨取著那些人的生命力:“違逆神是什麽下場。”

話音剛落,鶴腦註意到不對勁,像導彈般沖向沈寶景,將他撞到一邊,而一根血管在下一秒便擊破了沈寶景剛才站的位置,沈寶景翻滾了一圈,在臺階邊緣搖搖欲墜,他抓起鶴腦往上奔去,身後血管一飛沖天,不斷漲大直至爆開,血雨傾斜而下,落在地上變成無數爬蟲,追擊著一人一鴨。

鶴腦在懷中咿咿呀呀,沈寶景手忙腳亂地幫它扯掉黏在喙上的血絲。

它開口第一句便大喊:“救命啊!”

公鴨嗓刺得沈寶景一個踉蹌,他惱道:“你小點聲,這附近只有我還醒著了,你不用喊那麽大聲我也聽得見。”

“嗚嗚嗚我討厭蟲子!”鶴腦大叫著,嚇得鶴容失色。

沈寶景不理解,“你不該是他們的天敵嗎?自然生存法則在這不起作用了?”

“我只覺得它們惡心。”鶴腦閉上眼睛不敢直視。

沈寶景思索著該怎麽辦,一個飛一個跑,耗體力怎麽都耗不過對方的,身後忽而響起孟晚鐸的聲音:“沈寶景!接住!”

他聞聲回頭,空中一個物體旋轉著飛來,他下意識伸手,卻在指尖擦過。

孟晚鐸:“……”

沈寶景:“…………”

鶴腦撲騰著翅膀飛起一把叼住,緊接著震驚兩人的一幕發生了,鶴腦端著沖鋒槍對準那群蟲子一頓掃射,爬蟲們身體炸開化作一灘灘血跡,隨著潰散階梯墜落。

壓制住爬蟲們的進攻,鶴腦槍口一擡,對準了0號,0號嗤笑著:“這種武器對我不起——呃。”

子彈貫穿了肩膀,0號不可置信,低頭看著傷口附近微微白光:“聖屬性?”

孟晚鐸用牙咬掉手榴彈保險栓。

“不是你說的麽?只有人才能弒神。”

音爆手榴彈滑落,血管迅速將0號包裹住,但爆炸不僅突破層層防護,更將0號震得飛出老遠,趁此機會鶴腦迅速潛入其他幾人的大腦中,強行喚醒。

闕圖剛一睜眼,就聽見隊長的命令:

“闕圖,吹哨。”

他沒有絲毫猶豫,擡起右手,響亮而尖銳的哨聲仿佛穿破雲層,在整片天空之中回蕩,令憤怒中的0號無法動彈,那些綁住他們的血管也從根部開始硬化,他轉身將崔折京拉出束縛,整根手臂都已經萎縮,像一只幹屍的手,但他無暇顧及。

崔折京立刻從包裏取出無人機,啟動後迅速飛向0號,裝載激光炮全部對準了它。

0號見勢不妙,擺脫哨聲震懾,闕圖正準備再度屈指時,郎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0號,不準動。”

清朗聲音帶著無盡溫柔,脖子處浮現出半透明的鱗片,而0號一時間失去了抵抗的念頭,甚至忘了那些對準它的槍口。

激光炮齊射而出,炸裂的火花如同人造太陽,照耀了這一片大地。

孟晚鐸壓低身體,在血管上快速奔跑:“往上跑!”

神殿幾乎近在咫尺,在此之前,他們還從來沒有攀登到這樣的高度,但現在有0號在,他們只能往前賭。

殺不盡的血管始終追擊著他們,0號註視著跑在最後一個的崔折京,一蹬地面如箭矢般飛去,五指成爪,就在崔折京腹部幾厘米的地方,遠處一支飛鏢精準定在手臂上,那一塊肌肉立刻扭曲起來,蔡胄矮身拽起崔折京就跑,無人機回防攔住了0號。

“又掏腰子,這收藏品是不是心理變態!”

收容所的人齊齊跑上臺階,鶴腦換上彈夾,繼續開始掃射掩護他們。

闕圖拉住還在爽的鶴腦,“別玩了!浪費子彈。”

蔡胄這才看見端著沖鋒槍的鴨子,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進擊的鴨子,現實真是比想象還要魔幻。”

沈寶景忍不住了:“都這麽大動靜了,齊鉞怎麽還睡得著!”

前方傳來轟隆隆聲音,孟晚鐸擡頭一看,喊道:“不好!所有人散開!”

闕圖也發現前面橫掃而來的血管,哭笑不得:“還有哪能散啊!掉下去就是個死。”

“聽我的,一二三,跳!”沈寶景喊著。

蔡胄怒道:“跳什麽!你以為我們是馬裏奧嗎!”

“別廢話了,跳!”闕圖吼著,在空中以標準的背越式跳過了血管。

蔡胄沒有闕圖的天賦,被絆得差點一個給所有人磕頭,哭喪著臉,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好後悔。”

他已經跳不動了,孟晚鐸見狀拎著他,踩著一旁的血管,手臂肌肉崩得死緊,使勁渾身力氣將他丟出去:“抓著無人機。”

蔡胄空中手忙腳亂,拽得無人機往下猛得一墜,堪堪擦過了飛馳而來的血管。

“飛飛!!”崔折京心痛地大喊。

闕圖:“別亂動!你的飛飛沒事,圖圖快沒命了!”

沈寶景接連越過三根血管,鶴腦看得嘖嘖稱奇。

他的身體和之前的確不太一樣了,不說跳這麽高,跑到現在早就癱成一條死狗了。

“孟隊,再往前可就是神殿了!”闕圖大喊道,他們這樣鬧哄哄跑上去,會不會被齊鉞一巴掌給扇下去啊。

事到如今他們沒有其他退路了。

“走。”

0號捂著肩膀,上次被蔡胄飛鏢射中,它不得不自斷一臂,而現在只需要花費一點時間,身上傷痕已經消失不見了。

“那裏不是你們能去的地方。”

荊棘般血管破土而出,擋住他們的去路,密密麻麻血網自上而下,試圖將這群人類推回地面,所有人架著槍抵擋著沖擊,但他們猶如蚍蜉撼樹,在威壓下節節敗退,被推至懸崖邊緣,離神殿越來越遠,再無退路,安靜黑暗深淵張大嘴等待著將他們吞如腹中。

沈寶景大喊:“齊鉞!你再不醒,就要當寡夫了!!”

其他人紛紛楞了下,闕圖眼神詢問著孟晚鐸:這孩子會不會瘋了?

——噹。

沈重而悠揚的鐘聲自頭頂傳來,甚至連身體都能感受到巨鐘搖晃時的震撼,肌肉與骨骼都開始叫囂著。

沈寶景腳下一空,從臺階滑了下去,指尖與蔡胄伸出來的手以微弱的距離錯失。

滯空感讓他心臟狂跳,緊接著手腳都被什麽柔軟的東西纏住,急墜下他停了下來,而柔軟濕潤的觸手正隨著手腕逐漸蔓延至全身,渾身被包裹住的感覺令他難以呼吸,而從身後傳來冰涼的觸感。

“我找了你好久。”

與齊鉞沒有絲毫相似的聲音,沒有那麽溫柔,沒有那麽冷靜,相反顯得孤寂而深遠。

對方腦袋落在沈寶景頸側,幾縷紅到刺目的發絲飄到了面前。

沈寶景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你不會是又在睡覺用監控了吧?”

祂陷入了沈默。

察覺到自己說漏嘴,沈寶景忙說:“我開玩笑的。”

“孟晚鐸他們還在上面對付0號呢。”

深淵之主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說:

“不用管他們。”

“還是說你依舊比起我,更在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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