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關燈
第 22 章

沈寶景揉了揉眼睛。

只覺得這念頭太瘋狂,他該不會也被那個收藏品影響了吧?

頂著這樣的錯覺,難怪收容所那些隊員們下手都這麽狠。

沒有再多看黑泥,他越過了那攤死物,離開了。

不遠處地面上有一點紅光,一閃一閃,沈寶景湊近了些,蹲下身,是一架裂成兩半的無人機。

……還能用麽?

他在攝像頭前揮了揮手,無人機沒有任何反應,他嘆了口氣,眸光一轉,發現了貼在無人機上的紙條。

【他們正在準備收容檢測工作,馬上離開這裏】

這應該是給袁壬留的紙條吧,只不過袁壬來不及看就已經被汙染了。

專門留信,沈寶景對‘收容檢測工作’有了不詳的預感。

他繼續小聲呼喚著齊鉞的名字,期望能得到一點回應,但四周依舊無比安靜。

不應該啊,怎麽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正奇怪中,背後襲來一陣陰風,不知道什麽重物落下,強勁的風壓加上地面震動,讓沈寶景整個人像被拍出去一樣。

他踉蹌著穩住身體,回過頭卻依舊是空無一人的街道,但地面上卻留下了一個奇怪的印記。

緊接著不遠處,再次傳來同樣的震動,印跡前後交替著。

就像一只看不見的巨型生物在緩慢行走著。

沈寶景眼皮跳了一下,駐足原地不敢隨意亂動,怕驚擾了那個東西。

忽然從黑暗中伸出一只手,貼在了他脖頸處,不容抗拒地將他拖進了黑暗中,不似正常人幹燥而溫暖的皮膚,陰冷得讓人不由自主發顫。

他被嚇了一跳,慌忙掙脫起來。

“是我。”

齊鉞此刻貼著他後背的胸膛輕微震動著,帶起一股過於親密的酥麻,沈寶景一楞,下意識側過頭,鼻尖蹭過對方脖頸,喉結滾動,淩亂衣領露出的鎖骨線條,像橫貫頸下的刀脊,沒入寬闊的肩臂。

微一呼吸,淡而微甜的沈香氣盈滿四周,無害卻又令人慢性沈淪,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與袁壬近距離接觸過,甜味下散發出槍油的冷膩味。

沈寶景忍住了想打噴嚏的沖動,直到那個無形的生物走遠,他才終於可以揉一揉發酸的山根。

“你還好麽?”

袁壬身手和收容所其他人可不一樣,齊鉞又是舍己為人獨自引開對方。

看著沈寶景眼中的擔憂,齊鉞微彎起眼角,將整個人重量都交到沈寶景背上,虛著嗓音道:

“不好。”

像個玩累了撒嬌的小孩一樣,故意拖長了尾調,埋首還在他肩窩中蹭了蹭。

“那個隊長好兇哦。”

沈寶景身體一僵,齊鉞身體重量與闕圖不相上下,他努力撐住對方,好在齊鉞不像闕圖那樣完全失去意識,還在他的承受範圍內。

全當力量訓練了。

沈寶景望著他身後,好奇地問:“那袁隊呢?”

“昏倒了。”齊鉞如實道。

他歪頭盯著沈寶景的側臉。

他的祭品總是會把註意力放在一些不重要的地方,比如那個明淳,甚至一確定他沒事,就開始關心今天第一次見面的袁壬了。

沈寶景:“應該是註射劑的失效了。”

齊鉞隨意地應了一聲。

等了許久,直到徹底聽不見那個生物的動靜,沈寶景忍不住開口了。

“好點了嗎?”

他手開始麻了!

齊鉞像是在嗅什麽,松開了手,沈寶景這才看見齊鉞的臉,那張出眾到不像話的臉毫無血色,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本就纖長眼睫投下扇形的陰影,虛弱而脆弱。

齊鉞專註地看著他。

沈寶景惋惜般嘆了口氣,緩緩道:“回去別挑食了,好好補補。”

雖然他自己身體素質也沒好到哪去,但勝在食欲好。

什麽都吃,就會讓人營養均衡。

齊鉞略一挑眉,但很快含笑著點頭。

地面再度傳來微微震動,由遠及近,那只生物還在不斷徘徊。

他已經見識過對方的重量,而且肉眼看不見就無法預測對方接下來的落腳點,不,它的步伐緩慢而固定,說不定是可以推測出來的。

沈寶景扶起齊鉞,盡量繞過對方行走路線。

只要他們兩個出去了,就能把收藏品的具體位置告訴收容所的人,這樣起碼能保證那些昏迷的隊員安全。

齊鉞倚靠著沈寶景,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彼此身體的體溫、氣味都在不斷融合。

他此刻應該愉悅才對。

但就像渴了許久的人遇見了一滴水,食髓知味的感覺讓他越來越不滿足。

還不夠。

“那天生日會,我聽他們說,你和明淳關系很好?”

等意識到之前,齊鉞已經問出口了。

他本以為自己不在意,但只要一想到明淳的書出現在沈寶景房間裏,明淳手上戴著沈寶景送的手鏈時,胸中總是有股情緒在翻湧。

就連搭在沈寶景肩膀上的手都開始用力。

沈寶景註意力都在那只陌生生物上,脫口而出道:“嗯,他人很好。”

明淳幫過他不少忙,基本上只要有重疊課程,明淳那都能搞到以前學長留下的資料,雖然明淳和他性格不同,但總是赤誠而熱烈,很難讓人拒絕。

“是麽?。”

齊鉞沒有再開口。

因為怕驚動那個生物,沈寶景移動得很慢,不可避免會有一段路離它很近,他索性放棄移動,等著它離開。

轟隆聲響令大樓搖晃起來,而二樓放著重建的鋼材在餘波下,緩緩滑下,中空管道墜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猝然聲響像在空曠處敲響的銅鐘。

大腦像被針紮般,他又開始聞到血腥味,眼前再度看見那攤黑泥。

就像是不被簽收的禮物,追著他一定要收下這份好意一樣。

這是齊鉞特意準備的。

總得讓祭品看見他的努力,不是麽?

他低頭看了一眼,沈寶景揉了揉眼睛,再次無視了那個東西。

齊鉞疑惑地歪了下頭。

沈寶景不去在意那個‘幻覺’,他緊盯著那只被這股聲音吸引的生物,足跡開始變換方向,沖著兩人而來。

他不自覺咬破了舌尖,意識開始有些昏昏沈沈,下一秒,什麽冰涼的東西抵在唇齒間,混沌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張嘴去咬了。

過於濃厚的血腥味一下子讓他清醒了過來。

沈寶景忙松口,齊鉞手腕被他咬出一排牙印,血咕嚕咕嚕地往外冒,很是嚇人。

他忙不疊想道歉。

媽呀,齊鉞本來就快倒了,他還咬得那麽狠,放了那麽血!

齊鉞搖了搖頭。

視線從沈寶景染血的唇邊移到自己手腕間,心中卻不斷溢出異常而病態的滿足感。

沈寶景一邊擔心齊鉞的傷口,一邊思考兩人是不是該分開。

如果他下一次沒有抵抗住,第一個攻擊的就是齊鉞。

他伸手按住傷口,註目著落在離他們附近的足印,它的步伐依舊緩慢,不像是發現他們的樣子。

忽而一道亮光劃過夜空,照亮了四周。

太久沒有接觸光,眼睛一陣刺痛,沈寶景擡手擋住紅光,但隨即他感受到裸露在外的皮膚傳來了灼燒感。

他匆忙挪開手,才發現那些紅光猶如流星,拖著長長尾巴,一墜地立馬平底燃起熊熊大火。

那張留言……

“收容所檢測開始了!”

溫度檢測,從高溫到低溫的極端轉換,以此來確定收藏品是否會收到溫度的影響,但測試收藏品的溫度不是人類能承受的。

但有了火光,他們的視野立刻變大了。

沈寶景同時看見了不遠處躺到的那些隊員,火球一旦落下開始向四周蔓延,要不了多久那些人就會葬身火海。

“你先往那邊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齊鉞一把拉住,那雙一向柔和的黑眸此刻沈沈地看著他。

能在這種命懸一線的處境下,仍然不丟下自己一個人,沈寶景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受。

從他被丟到孤兒院,到他被獻祭,再到舊日深淵那段時間,他已經習慣思考如何一個人去面對所有問題。

但齊鉞不同。

不能讓一個普通人去面對這些。

齊鉞:“待在這裏。”

聲音中帶著奇妙的波動,齊鉞命令式的口吻擁有神秘的力量,沒有任何生物能夠違神。

但沈寶景連一瞬間恍惚都沒有出現,反而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說:

“別擔心,外面就是收容所的人,你先走。”

就在齊鉞詫異間,沈寶景已經轉身跑了。

齊鉞手微微一動,近乎黑色的血液順著指尖落地。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沈寶景背影。

-

大地震顫越來越劇烈。

那些火焰顯然激怒了那只生物,步伐開始變得急促而暴躁,沈寶景迂回繞了一圈,那些隊員已經被高溫喚醒,掙紮地滿地打滾。

然而一看見沈寶景,就仿佛看見仇敵,瘋狂蠕動著也要消滅他。

借著那股敵意,沈寶景放風箏將他們引離至火源。

溫度是沒有用的,004號卵,它的特質是什麽?為什麽會突然被激活?

它是被包裹住的。

它之前一直待在詭異體內,隔絕了視線、光線甚至是空氣。

這三種都有可能。

今夜無星月,如果是光線它不會成長得那麽快,而袁壬之前引起的爆炸,收藏品周圍氧氣應該被消耗得十分稀薄了。

剩下的,只有視線了。

沈寶景穿過火線,來到了收藏品不遠處。

卵還在坑中。

身上黑線如同人類的眼瞼,像是察覺到人的氣息,倏然間睜大,充滿血絲的巨大瞳孔一動不動地盯著沈寶景。

震動消失了。

猜對了,那只生物停下動作了。

他開始緩緩向收藏品靠近,即使毫無靈視,他也能感受到大腦仿佛被擠壓著,隨時都會爆炸一樣。

燃燒的火墻散發出的熱量,汗順著臉頰滑落,黑煙令他幾乎睜不開眼。

還有一段距離。

10米,7米……

沈寶景離卵越近,意識越來越模糊。

他抓起一旁的防水布,蓋住了卵,隨即整個人也失重地倒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