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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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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藤

“殘軀!”姽婳面如夜叉,驚呼出聲,她惡狠狠的看向辰允舟,“你真是惡鬼!”

辰允舟半身染血,一雙眸子通紅,冷語,“我會送你下去陪他!”

姽婳身子一抖化作一團黑花疾疾向後退去,冷喝道,“螢頗,你死了嗎?”

乍然間,地面的翻騰戛然而止,轟轟聲,一座座矮塔冒出,戳向頂部,無數的木條瓦片連帶著不少人墜落下來,場面混亂。

辰允舟沖了上去想救人,突然出現的高塔擋住了去路。

轉瞬間,傀已逃得無影無蹤,放眼四處一片狼藉,形勢越來越糟糕,要怎麽阻止,背後一直維持陣法機關的輿傀會在哪裏?

地面在斷裂塌陷,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葬身於此,活著的人如同無頭蒼蠅。連出口也找不到。

這時他看到數人拿起重物,使出全力,撞擊屋頂。

他呼口氣,硬擡起一塊巨石,借著矮塔攀向高處,使出一招雷破萬鈞,用盡全力推著石頭砸向天頂,轟隆一聲,無數碎木頭破瓦墜落,頂上出現裂紋。數人見狀更是拼盡全力怒砸。

很快他尋到乞巧坊幸存人員,引著眾人攀至安全處,眼見天頂碎裂有幾縷微光傾瀉而下。

這時胸口處傳來灼熱,辰允舟摸出懷中的正令,令牌上出現舟溪二字,尤其溪字變得十分黯淡,要逐漸消失。

他臉色凝重,胸口發緊,手指用力摩挲,她在地底血池!

地面裂開塌陷,他盯著深淵一般的地底。

幾名乞巧坊的年長弟子見狀,“辰公子,你已幫了我們很多,剩下的路我們能闖過去!”

辰允舟看了眼所有人,“天頂出口已通,諸位小心!”說完他瞅準地面一處縫隙,翻身而下落入地底深處,消失不見。

四壁是陡峭的石壁,空中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熏得人惡心作嘔。

辰允舟一路下行,保持著高度警惕,輿傀一定藏在地下的某處。

陡峭鋒利的石壁上出現無數藤條,縱橫交錯,如同脈絡一般延展到地底深處,陰風陣陣,撲面而來是濃烈的血腥味。

地底究竟會是什麽,他翻身輕飄飄的落在一根藤條上,剛接觸枝木竟然炸裂開,猩紅的液體噴湧而出。

他急忙避開,攀在一塊錐形的石柱壁上,他瞟眼四周冷笑厲聲道,“艷傀,你怕落得和鬼傀一樣的下場,藏在這裏就以為安穩了?沒想到傀也會貪生怕死,那位暗主能長存這個世界,你們怕是不行,這都更新換代了多少次!”

聲音在地底回響了好久,沒什麽動靜,那根炸裂開的藤條沒多久又完好如初。

辰允舟從懷中摸出幾塊石頭,驚雷指彈出射向藤條,石頭接觸到藤木被彈飛,看來外表堅硬無比,那剛才是怎麽讓這藤條噴出紅色液體?

他疑惑的看看自己的手,隕塵那條黑線顏色變淺,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手上沾滿了從肩部流出的血,是他的血嗎?

正令使的血能讓這裏的藤木產生異變,他將手直接放到藤條上,哢哢的聲音響起,表層一寸寸龜裂開,紅色的液體再次噴湧而出,藤條內還有已經融化掉一半的紅色珠子,表層炸裂開,很快開始一點點愈合,非常神奇。

辰允舟又分別接觸周圍無數藤條,幾道紅色液體噴出,濺的到處都是,幾根藤條像丟失了養分一般,幹癟成枯木,自然滑落下來。

辰允舟還想多弄幾下,身旁風動,一道淩厲的掌風飄至,轟一聲,他整個人被震飛到石壁上,一黑袍人欺身而至,如枯木的手已抓向他的喉嚨,彈指間就能擰斷他的脖子。

辰允舟疾退間運足全身真氣,一招千瀑烈雷,他整個身子如一道耀目的電光,瞬間移開。

他感到奇怪,明明自己受了如此重傷,體內經脈順暢,真氣運行流暢,身體沒什麽不適,他甚至可以瘋狂戰鬥。

他興奮笑笑,飛奔而去,真氣化作層層電弧向那個黑袍人抓去。

黑袍人身法一頓,顯然沒想到對方有如此身手,急忙後退,手勢變換間牽引出無數的藤條擋在了他身前,耀眼的光華在空中閃現。

黑袍人驚呼出聲,“驚雷印!”雙目已被耀亮的光華灼傷。

他捂住眼,驚怒道,“他怎麽知道自己畏光。”疾退間幾條藤木瞬間將其纏住,猩紅的液體噴濺到他身上,如被炭火滾油淋身,黑袍人捂住臉發出慘呼。

辰允舟從藤條的縫隙處穿梭而出,重重一掌轟在黑袍人的胸口,乍然間,一團黑花再次出現,花瓣如刃,千花萬雨飄灑而下,姽婳一身浴血,出現在黑袍人身邊,容色不善,“螢頗,你怎樣?”

螢頗臉上灼燒出無數的血泡,話都說不出一個字,只能搖搖頭。

姽婳一雙媚眼發狠瞪向辰允舟,“正令使還真是好手段!既然你來了暗域,自是該好好招待,不過你應該很是掛念她吧,你猜她是不是已經變成一灘肉泥!”

辰允舟懶得搭理此女,直接出手,一招雷破萬鈞強勢襲來,空中萬千綻放的黑花,瞬間散開為刃雨飛奔而來,轉瞬間又化作漫天的黑霧,姽婳身影一瞬間就消失了一般。

得意的媚笑聲剛響起,悶哼聲緊隨而至,幾道血花在空中蔓延,姽婳再次現身,身上多了幾個血窟窿,血流如註,她冷哼一聲,美目中多了份惆悵怨恨還有畏懼。

這廝的驚雷指甚是詭異,把殘軀打成篩子,血流而亡,真是恐怖。殘軀真是個不知進退的癲子!她惡狠狠的想著,揚眉朗聲輕笑,“隱傀,你還要看多久?不出來會一會你的舊相識?”

辰允舟眉頭緊鎖,一臉陰沈,他記得開塔時,景一化作一團黑色芙蕖花將諾諾卷走!

他會是……不他不是,他是靈闕宮的一份子,他也不會傷害諾諾的。

辰允舟雲淡風輕的看看四周,沒發現任何動向……

姽婳媚眼如絲,得意道:“虞澍,你不出來見見你家宮主,你可是看著宮主夫人沈入血池,卻無動於衷。那一身皮肉被灼燒殆盡,可惜了這樣一個美人,變成骷髏架子!連做人皮燈籠也不配,哈哈哈!”

辰允舟找準聲源欺身而至,姽婳像一條泥鰍,帶著螢頗飄向遠處,得意道,“辰宮主,血池就在下面,你要不要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撈到你夫人的骨頭架子,留個紀念也是好的。要是你實在想念你夫人的音容笑貌,也可以求我給你做個楚溪的人皮燈籠,日日相擁,以解相思。哈哈哈!”

辰允舟看著艷傀消失,長嘆口氣喚道,“景一,你可在?”

好一會兒沒回應,他向深處探去,越到下面血腥味越濃,所有的藤枝匯聚在一處,纏繞在一起組成一條粗長的樹枝,終於下到了盡頭,樹枝深深的紮入到地底。

地面上是一整塊巖石,四周聳立著光滑的石壁,不遠處有血色薄霧籠罩。

辰允舟一步一步走過去,腥臭味撲鼻,薄霧散開後,眼前是一座木架子,有些簡陋破敗,但穩穩的立於地面,看樣子經歷了不少歲月,上面掛著一塊破匾,隱約間上面書寫著一個鬼字。

薄霧漸漸被驅散,前方一片漆黑,看不到對面,底下也是漆黑一片,分不清是深淵亦或是陸地,木架下方有藤枝從巖石縫隙中穿插而出,橫在如墨的世界之上。

過了好一會兒,仍看不清對面,辰允舟打量著木架子,他記得楚溪曾提過這樣一座橋,人一旦過去,已身不由己,化身為傀,變成暗主的爪牙。

他立在橋下,血池就在對面,楚溪還等著他,必須去!

他呼口氣一步步走在藤枝上,周圍靜得出奇,黑暗中看不到一點光,也不知這橋有多長多遠,要走多久才能到對面,越往前走,他覺得身心俱空,頭腦逐漸空白,腳步不停,一步一步向前走著,橋對面好像有什麽在等待著他……

房屋內,地面坍塌的異象逐漸停止,有些靜謐得可怕。

若木帶領著一小隊人馬在屋頂各個房間搜尋了一番什麽也沒發現,他瞟了眼在火海中燃燒的人皮燈籠,歪著腦袋似笑非笑,帶著人離開,剛到大廳,轟隆一聲巨響,只見屋頂出現了一個大窟窿,天光灑落,無數根交錯的木條一點點往下墜落,整個建築物似失去了生命力一般,開始坍塌消亡。

難不成那些宗師級人物被滅了,一旁的人看了咂舌,出聲建議,“若木哥,這裏怕是要塌了,我們趕快出去!”

若木摸摸肩上的弓箭,神色覆雜,“你們先走,我一會兒就跟上。”話音剛落,他人就往下躍去,幾名隨從相互看看朝著屋頂的大窟窿攀去。

順利的從建築物中逃離出來的人,一邊擦汗一邊慶幸還能活著!

乞巧坊幸存的弟子也順利出了房屋,外面土地開闊,成片的荒原望不到頭,巨大的建築物正一點點坍塌,她們坊主埋骨於此,不少師姐師妹亦葬身此處,辰宮主那般的人物也生死不明。

她們惆悵的望著這一切,今後該何去何從呢?

小雨看著整座龐大的建築物逐漸化為廢墟,心下愁苦,“師姐。你說我們為什麽要在星城參加暗主的輪回局,我們可以離開,外面的世界不論有多困難,我們一定能生存下去,”

年長的女子一臉血汙,溫和的摸摸小雨的腦袋,“我想我們應該回蓑雨城乞巧坊,那才我們的家!”

小雨一臉疑惑頃刻間又一臉驚異,“咦,她怎麽忘了她們從蓑雨城來,應該要回去的呀!”

有人開始在廣袤的荒原上尋找出路,一些人駐足在不遠處,註視著建築物變成廢墟,一陣風沙拂來,徹底掩埋在地下。

又一陣風沙狂嘯過境,一群人停住,心下犯愁若是一兩日,再找不到出路,只怕所有人都要餓死在這個地方。

狂風黃塵再次襲來,灰蒙蒙的大地,天地盡頭隱約出現一線白,慢悠悠的靠近,這又是什麽?

大夥兒立馬警惕起來,握緊了手中的兵刃,等白色物體靠近時,大夥才看清是一群紮紙人,緩緩的走了過來,男男女女做得是惟妙惟肖。

這麽大的風沙,它竟然沒壞,眾人頓感新奇,紙人在人群中停頓了一會兒,便繼續往前走去,不少人好奇跟了上去,紙人沒走多遠,便停了下來,腦袋搖搖晃晃,圍成一個大圈,不知在比劃什麽,看得人一頭霧水。

有人窺出了一些門道,低語,“早年間,我聽過神秘的天機閣可以造出各種巧奪天工的物件,這不會出自天機閣吧!”

“切,我聽聞天機閣最厲害的是破陣!”

“我還聽聞天機閣的人壽命極長,這跟他們每一個人掌握的技藝相關,只可惜閣中之人從不在江湖中走動!”

正當人們七嘴八舌議論時,這些紙人開始排好隊伍,一層一層壘高,組成高高的人墻,最上層的紙人在空中比比劃劃,縱身往下跳去,陰沈沈的天幕像一副畫一般被人揭開一個巨大的口子,映入眼簾的是萬裏晴空下宏偉的建築——星城……

大岳州內,過去了不少時日,城中各大街衢人煙稀少,數以萬計進入祈福塔的人卻沒一人出來,一小部分沒去湊熱鬧的人,聽到風聲,直接嚇得躲在家中閉門不出。

相比幾日前的熱鬧,如今的祈福塔前人跡罕至,連冰河護衛隊的影子也沒見到。

臨近黃昏時,一隊護衛的人馬出現在祈福塔門前,沒一會兒,塔門前出現無數的水波漣漪,一人出現在塔門前,滿身塵土,背著把弓箭,他緩緩的走出,幾人態度恭敬,抱拳作揖道,“恭迎大統領。”

面目清朗的男子轉瞬間像換了個人,他瞟了眼空蕩蕩的街衢,淡語,“到是清靜了不少。”這一隊人很快消失在祈福塔前。

一間茅舍內,門前植滿了蔬菜和果樹,一人手裏拿著一大捧鮮花,輕輕進入到房間內,把花插入到花瓶中放好。

他動作溫和,盡量不發出聲響,生怕攪了榻上人的清夢,他正要推門而出時,躺在榻上的人睜開眼,開口說,“小樹,每個人在這世上都有自己要走的路,那是屬於他的使命,無論你怎麽做,他都會尋著既定的路程向前邁進。”

景一臉色鐵青,立在床前,挺直背脊卻滿身落寞,諾諾躺在榻上,面色蒼白,仿佛眨眼間她就會化成一縷飄絮。

景一心疼的撫摸著她的臉頰,低語,“你好好休息,花樹同心……”說完頭也不回的跑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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