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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小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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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小珍珠

又軟又熱的“木梯”說話了。

“我一點都不笨!”

雲柚聽見這話的第一反應就是覺得這人的聲音真好聽,像是脆玉掉進海裏的聲音,然後就是反駁,海藻婆婆說她是海裏最聰明的錦鯉。

沈微林本是來物色院子的,湊巧發現暗中跟蹤自己的刺客便躲進了這一處矮墻中,思索間發現這處府邸是丞相府,又發現了眼前這個夜不能視物的“刺客”。

“你才是刺客吧?”雲柚在夜裏確實不能很清楚地看東西,所以才會把站在暗處角落裏的沈微林認作木梯。

“不對,刺客都是夜行衣,你也沒有佩劍,你是哪個院子裏的小廝呀?”雲柚想著他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也不像是小廝的樣子,她摸著他身上的衣裳,料子軟極了:“你是游蕩江湖的俠客?”

少年面上帶著一個白玉面具,遮住半張臉,在夜色中清晰地看著她臉上生動糾結的表情,聞言彎了彎唇:“算是。”

“那你會輕功嗎,能不能帶我翻過這堵墻,我給你銀子,或者你肚子餓嗎,我請你去東街上吃脆皮烤鴨怎麽樣?東街的脆皮烤鴨很好吃,你吃過之後就忘不了了。”

她的話聽起來那個東街的脆皮烤鴨就好吃得緊,少年鬼使神差地問了她一句:“有多好吃?”

“你吃過就知道了,你快帶我翻出去吧,晚了我們就容易被發現了。”

少年沈吟片刻便提起她的領子帶她翻出去了,領子一提,她就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雲柚落地的一瞬就開始一個勁地咳嗽:“咳咳,你為什麽不抱著我翻出來呀,你拎著我的領子我會呼吸不過來的。”

見她咳得整張小臉都紅了,少年才發覺自己用錯了法子,面上帶了些歉意,但他帶著面具她看不見:“對不起,但你是女子,於理不合。”

雲柚光顧著咳嗽了,沒聽見他在說什麽,不然,定要覺得懷疑他了,一個江湖俠客窮講究。

“走吧,我們去東街。”不過這處矮墻出來是一處小巷子,有點黑,雲柚瞧不見路,只好扯著一點他的衣裳,他察覺自己的衣裳被扯住了,意識到她是夜裏不能視物就由著她了。

雲柚小心走著前面的路,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生怕踩空,還好巷子不深,一會兒便走到燈火通明的長街上了。

這是西街,有她愛吃的豆皮麻薯,雲柚還扯著他的衣裳一路歡快地往熟悉的小攤子走去。

少年是識路的,東街在後,他們走反了,她的步子歡快且碎,所以他停了一下讓她往回走:“姑娘,東街在後面,你走錯了。”

雲柚以為他是在哪個小攤上看中了喜歡的東西,沒想到是說自己走錯路了。

“我認識路的,這是西街,這裏有好吃的豆皮麻薯,我們要走快些,不然待會兒沒有了,你不想試一下嗎?”雲柚生怕沒有了,她每日都是讓冬穗早早去買回府的。

豆皮麻薯?

少年看著她走到一處矮小的小攤子上前面,一個慈眉善目的阿婆坐在小板凳上搖著蒲扇和旁的人說話,見他們來了便停下了手裏的蒲扇:“姑娘要吃豆皮麻薯嗎?”

“嗯嗯,我們要兩個!”雲柚看向蒸屜旁的豆粉:“阿婆,我想要多裹一些豆粉。”

“好,但只有一個麻薯啦姑娘,你們誰要呢?”阿婆註意到他身後戴著面具的少年,有些為難。

只有一個啦,雲柚有點失落,但沒關系:“阿婆,我們分著吃就好。”

“好,那我給你們再多裹一些甜豆粉哈。”

油紙包裹著一個圓乎乎的豆綠色豆皮麻薯,上面裹著甜甜的土黃色豆粉,阿婆多給他們一張油紙,雲柚把麻薯一分為二給他一半。

麻薯裏有餡料,是清甜的豆子餡,配著糯糯的麻薯,聞起來就是很好吃。

少年沒吃過還沒吃,雲柚則以為他不舍得吃:“阿婆每天都在,不用擔心,快點吃完我們就能吃脆皮烤鴨啦。”

麻薯不大,分成兩半更沒有多少了,雲柚兩口就吃完了,還有些意猶未盡,又買了兩碗酸梅凍湯。

“你的面具好特別呀,是用玉做的嗎?”雲柚喝到了酸梅凍眉眼彎彎,一雙鹿眼好奇地瞧著他臉上的白玉面具。

他的面具很精美,比她最好看的簪子雕刻得還好看。

“不是,姑娘喜歡?”少年喝了一口酸梅汁,湯中混進一小塊嫩滑的酸梅凍。

雲柚點頭,又喝了一大口酸梅湯:“你去哪裏買的呀?”

“不是買的。”

“好吧。”就是不想告訴她,雲柚失落地在心裏嘆口氣。

他不喜歡喝這些酸湯,只喝了幾口,等她喝完就往東街去,她似乎很熟悉路,走在長街上,就像是魚兒水裏游,左瞧右看尋找著好吃的魚料。

酥香脆皮烤鴨

少年看著小小的店鋪上的牌匾,視線落在那一只只烤得焦糖黃的烤鴨,確實很香。

雲柚看中了一只最大的烤鴨,指著那只烤鴨:“阿伯,我要這只最大的脆皮烤鴨,只要一點點辣,一點點就好。”

“好,馬上就好哈。”攤主切好手上那幾只鴨,就把她要的那只取下來:“姑娘要不要切片兒?”

“不要,直接包起來就好。”雲柚從荷包裏拿出幾塊碎銀子給他,接過一整只香噴噴的烤鴨,攤主還給她放了一小包辣粉。

雲柚抱著烤鴨走到他面前,店鋪上掛著的燈籠很亮,她仰著臉,眼裏帶著燈籠暖暖的光:“你害怕高處嗎?”

雖然不知道吃烤鴨和高處有什麽關系,他還是答道:“不怕。”

“那就好。”雲柚彎彎眉眼帶著他繞過一個個小街角,然後來到了大周朝修建多年的攬月樓。

攬月樓極高,是觀月的最好去處。

少年看她:“我們在這裏吃烤鴨嗎?”

“對呀,攬月樓的風最涼快了,你不覺得熱嗎?”其實她更喜歡躺在海水上吃。

“還好,那我們怎麽上去?”她連丞相府裏那堵矮墻都翻不過去,這攬月樓該從何處上去?

雲柚有點可惜地搖搖頭:“上不去,也不能上去。”

然後她轉了個身看向同攬月樓幾乎一般高的古樹,古樹枝幹盤曲,枝葉繁茂,風吹來的時候枝葉簌簌響。

他不覺得她能爬上去,隨後她把手裏的烤鴨給他拿著,便見她不知從哪裏找來了個小廝,小廝搬出了一把長木梯,她從荷包裏給了小廝一些銀子,那小廝就樂呵呵地走了,她順著木梯一步步爬了上去,挑了個粗壯的樹幹坐著,笑著對他招手:“你快飛上來吧,待會兒烤鴨就要冷了。”

少女一襲霧煙紫衣裙層層蕩開,發上只一支雕花簪,笑意淺淺,少年擡起頭眼中映著小小的人,別過眼後腳尖輕點。

“姑娘為何不讓我帶著你一起上來,而是自己爬上來?”他帶著她一起上來不是更省力嗎?

雲柚把烤鴨拿過來,拿出那一小包辣粉撒了一點點在上面,香香的又帶著點辣味,她扯了一個大鴨腿給他:“因為我很重呀,這棵樹很高的,我怕你把我摔了,我怕疼。”

“而且我也怕把你重死了。”人還是很脆弱的,要小心對待,特別是眼睛長得很好看的人。

雖然少年帶著面具,但雲柚覺得他肯定長得很好看,少年一身竹青色長袍,腰間墜玉笛,不似游蕩江湖的恣意俠客,倒像是湖船上執扇的溫潤公子。

“……”

她覺得不夠辣,又撒了一點辣粉下去:“你能吃辣嗎?”

“你的鴨腿是不是太辣了呀,我一不小心給你放多了,要不你吃這些吧,這些沒有辣粉。”雲柚本來想問他的鴨腿夠不夠辣,但沒想到他的唇已經泛紅了,被辣紅的,他的眼睛真好看,好像很好欺負的樣子。

雲柚晃了晃頭,試圖甩掉自己腦子裏讓人臉紅的想法。

少年還是吃著手裏的鴨腿,吃完了就不吃了,她還想給他一個鴨翅呢。

“姑娘想喝糖水嗎?”他忍著唇上那酥麻的感覺,開口問道。

“好啊,我想喝糖水鋪子裏的紅豆冰皮汁,這個很好喝,你也可以喝這個。”

“好。”

他沒有下樹,直接躍上攬月樓從屋檐上走了,雲柚倚在樹幹上吃著最後一個鴨翅,吃完後用帕子仔細擦幹凈了嘴上的還有手上的油,就等著他買的糖水回來了。

她從自己的小荷包裏摸出一顆酸梅糖吃,剛含上就聽見了樹下傳來的動靜,她熟練地把自己的裙擺收起來,往後躲了一點,緊緊挨著樹幹,耳朵豎起仔細聽著下面的動靜。

“這個木梯怎麽又出現在這裏了?”腰間背著一壺酒的老伯從攬月樓出來,看見樹下那把長木梯不滿地看著自己身後的小徒弟。

小徒弟滿臉疑惑地往古樹下看去,頓時睜大眼睛:“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我才搬走不久啊。”

“肯定是你偷懶了,這幾日你真是越發犯懶了,這木梯一而再再而三出現,一看就是同一把,你快去給我把它搬走,不然前頭的大人來問責,老頭子我可不庇護你啊。”

“阿爺,真不是我偷懶,上回那把我真搬走了!”小徒弟有苦說不出,走近去看,想找出這把木梯和上一把不一樣的證據,但不管他怎麽看,都找不出來,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要不是他真的搬走了,他也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犯懶了,但這木梯子他都搬了三回了,第一把砍下來當柴燒都快燒幹凈了,這把又來了!

“這樹上是不是有人啊,不然這木梯怎麽總是在這待著?”小徒弟話剛說完腦袋上就被人用力敲了一下,老伯沒好氣地道:“這樹上能有什麽人,整日神神叨叨的,快把它搬走,拿回去燒了。”

“不過院子裏的柴真是越來越多了,奇怪。”

小徒弟聽見阿爺的話本來想說就是因為這已經是第三把木梯了,但又拍腦袋再被阿爺敲,硬生生忍住了:“改日我定要爬上樹去瞧瞧上頭到底有沒有人。”

雲柚緊緊靠在樹幹上,嘴裏含著的酸梅糖都快沒味了,樹下才終於沒有了動靜了。

“又要重新買一把木梯了。”雲柚又往嘴裏塞了一顆酸梅糖,有點可惜自己的木梯,但那個小徒弟又被他阿爺罵了,還是因為自己,他一個月被老伯罵了三次,得多補償他一點寶貝才好。

少年回來的時候,最先發現的是她的木梯不見了,但見她挨著樹幹看起來好似很愜意:“姑娘不回丞相府了嗎?”

雲柚坐直理了理自己的裙擺,接過他手裏的糖水喝了滿滿一口,喝到甜甜的紅豆彎起了眸子:“回呀,只不過我得想想我怎麽下去比較好一點。”

“姑娘的木梯被人偷了?”少年在她旁邊坐下,他手上的糖水已經喝得差不多了,只餘下一些糖漬紅豆。

雲柚雖然心疼自己的木梯,但又覺得他們不算是偷了自己的梯子,而且他們也是被逼無奈:“大周朝的皇上好小氣。”

他眉心微動,看向她,她只是一心看著手裏的糖水,像是在數裏面還有多少糖漬紅豆。

“姑娘認識當朝皇上?”

“不認識呀,但攬月樓的侍衛都是聽他的,他們說不許別的東西出現在攬月樓前後,所以我的木梯自然要被收走,但這攬月樓已經是他的了,為何這樹也要歸他?”

不過這話雲柚只敢這時悄悄說,娘親說不能隨便議論天子,所以她扯了扯他的衣袖:“你要是哪日見著了皇上,你可不能說我說他小氣,我可是請你吃過脆皮烤鴨的。”

“好。”少年輕笑一聲應得很快。

她吃飽了就有點困了,但她還沒想出自己該怎麽爬下樹呢,少年見她困意連連但卻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稍稍一猜想便知她是還未想出該如何下去的法子。

雲柚確實還沒想出來,她在想要是他抱著自己下去的話,他們會摔成什麽樣子,她這麽想也這麽說出來了。

少年沈吟片刻:“我不會把你摔了的。”

雲柚還想再想一下,隨後腰間一緊,自己便被攬了腰,暖涼的風吹起她額上的幾縷碎發,不一會兒她就穩穩落地了。

“你的功夫好厲害呀!”雲柚亮著眼睛誇他。

“姑娘一點都不重。”

“真的嗎,但我娘親說我吃太多了,會越來越重的,這不好。”她有點愁地皺起了眉。

她竟連肚子都填不飽,怪不得夜裏還出來吃烤鴨。

雲柚一邊沈浸在自己被說不重的喜悅裏,一邊想著自己是可以多吃一點的,她一點都不重,絲毫不知道眼前的少年以為她經常餓肚子。

其實她身上的綾羅綢緞都是極好的料子,與宮中的料子所差無幾。

少年一路送她回到了那堵矮墻裏,她的手還輕輕揪著他的衣裳,他思索一番拿出了一個火折子出來給她,雲柚拿著火折子眼前便亮了許多,火折子的火光映入她的眸子裏,一晃一晃,她還彎著眸。

雲柚想問他叫什麽名字,但耳朵動了動,好似有人來尋她了,她低頭翻找著自己腰間的荷包:“我娘親來找我了,我要趕快回去了,謝謝你的火折子,我送你一顆珍珠吧,它夜裏也會發光。”

她的珍珠小小一顆,很圓潤,許是丞相府裏哪個主子賞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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