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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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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好孩子,我知道你可能不願意,可我們只能拜托你了——愛你的媽媽。】

春天,白佳果辦完休學手續,從自己考上的大學裏走出來。

上輩子的她也是這樣,辦理好休學後回到家,打開媽媽留下的日記本,按照日記本上浮現的內容畫下魔法陣,用爸媽留下的魔法晶石和自己的血,打開去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大門通往大伯家,大伯以為她是意外穿越過來的,吩咐管家給她安排好了衣食住行,還送她去最好的魔法學校讀書。

但其實,她是被倒黴爹媽通過日記叫去救場的。

他們倆闖了點禍,目前被困在某個連他們自己都摸不透規律的古老遺跡中,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們需要血親的鮮血才能逃出禁錮。他們不敢告訴白佳果的大伯,於是找上了在另外一個世界的她,還特別叮囑她不能讓大伯知道這件事。

白佳果又不能放著自己爹媽不管,況且上輩子的她對魔法世界充滿好奇,因此去了一趟。

至於這輩子……這輩子她有必須去魔法世界的理由。

“這樣就可以了吧。”白佳果用粉筆畫好魔法陣,再擺上魔法晶石。

一旁的外婆戴著老花鏡,看看日記本上的魔法陣,再看看地上的,點了點頭:“一模一樣,可以了可以了。”

外婆是這個世界的人,她沒穿越過,但她在第一段婚姻失敗後遇到了從魔法世界穿越過來的白佳果的外公,二人相識相戀,生下了白佳果的媽媽。

白佳果的媽媽有著相當出色的魔法天賦,為了讓她更好地掌握自己的能力,外公外婆在媽媽成年後,將她送去魔法世界上學。而媽媽則在經歷過幾年的學習生涯後,認為在魔法世界過得更自在,於是選擇在那裏定居,並和白佳果的爸爸結婚,有了白佳果。

令人遺憾的是,白佳果沒有魔法天賦,無法使用魔法,媽媽不得不在白佳果很小的時候就把她送到外婆身邊,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白佳果對魔法的最初印象來源於已經去世的外公,念一句魔咒就能烘幹她的頭發,不用拿吹風機吹半天,很方便。

“那我走啦。”有上輩子的記憶,白佳果知道自己離開期間外婆一直都好好的,沒出什麽意外,可再來一次,她還是會感到不舍。

外婆抱了抱白佳果,就如同許多年前送自己女兒去魔法世界那樣,安慰白佳果:“去吧去吧,去那邊玩一玩,我這有你舅舅呢,不用擔心。”

舅舅是外婆在第一段婚姻裏生下的孩子,從小就被白佳果的外公用魔法哄得服服帖帖,一家人關系都不錯。

白佳果拿出一小管血——這是她昨天聯系學護理的高中同學幫她抽的。

同學紮針還不熟練,拿她練手紮了三回才找到血管。

雖然給紮青了一塊,但好過讓她自己拿刀劃。

上輩子她就是非要耍帥用小刀劃手指,外婆怎麽攔都沒用,後面怕嚇到外婆忍著沒喊痛,到了大伯那才開始吱哇亂叫。

初次見面的大伯用治愈魔法替她處理好了傷口,疤都沒留,但這種事情幹一次就行了,再來一次多少有點腦缺。

她把血倒在魔法陣中央放置的晶石上,魔法晶石吸收了她的鮮血,粉筆畫的線條以晶石為中心從白轉紅,由內到外每一層都按照不同的方向和速度開始轉動,最後甚至漂浮起來,連帶著站在魔法陣上的她一塊雙腳離開地面,飄在空中。

無數道泛著紅色光芒的咒文從魔法陣中升起,像絲帶也像鎖鏈,拼湊構成一扇通往異世界的大門。

白佳果看向魔法陣外的外婆,對她說:“我很快回來。”

這一次她不需要花時間去找爸媽被囚禁的地點,應該用不了一年的時間。

很快就能回來。

白佳果朝咒文構成的大門伸手,觸碰到的瞬間,魔法陣爆發出耀眼的強光,將她徹底淹沒。

等令她漂浮的力量消失,她重新落回地面。強光跟著一塊消散,她來到了一間覆式書房。

她擡眼,還沒來得及看清書架前側站著的男人是個什麽表情,就被一股力量掐著脖子摜到了地上。

白佳果的後腦勺撞到地面,咚地一聲,痛得她表情扭曲。

這跟她記憶裏的不一樣!

白佳果發現問題,並很快就找到了答案:上輩子的她因為手指上的傷口不停念著“痛痛痛痛!!早知道不裝這個逼了……”之類的話。

既是發洩疼痛,也是緩解自己即將面對陌生世界的緊張。

大概是她使用的語言讓男人隱約猜到了她的身份,沒把她當成意圖不軌的外來入侵者。

這次她一點動靜沒有,男人出手相當果斷,差點沒給她腦殼砸裂開。

脖子上的力量不斷加重,白佳果連呼吸都困難更何況是發出聲音,她掙紮著,指甲在脖子上劃出抓痕。

神經病啊!

或許是看出她沒有絲毫的攻擊性,又或者是察覺到她長得像誰,脖子上的桎梏驟然消失,還在掙紮的白佳果收不住力道,腦袋又往地上磕了一下,差點疼暈過去。

她蜷縮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喘太快嗆到,又不得不努力坐起身咳嗽順氣。

白佳果手都在抖,眼前一陣陣發黑,劇烈咳嗽產生的震動讓她的腦袋更加難受,卻怎麽都止不住咳。

最後咳到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好不容易才停下。

狼狽的白佳果低頭從口袋裏摸出紙巾,自顧自擤鼻涕擦眼淚,把自己收拾好又坐地上緩了緩,思考要不還是轉頭回去吧,二周目的魔法世界太危險了。

誰能想到僅僅是因為一個舉動的不同,後續發展會有這麽大的差別。

可她又忍不住勸自己,來都來了,不能讓自己白白被掐啊。

就在白佳果思緒混亂,自己哄自己的時候,男人擡手從桌上召來一枚項鏈吊墜,一個用於探測血緣關系的魔法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她和吊墜上。

片刻後,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之前遠遠站著的男人走到她面前蹲下,從同時擁有高顏值和一米九的身高能看出,男人確實是異世界生物。

白佳果看看男人的臉,又看看男人的手,遲疑幾秒,把團成團的紙巾放到他手裏。

男:“……”

男人猩紅色的豎瞳下移,手裏的紙巾自燃起來,連灰燼都沒剩下。

白佳果扯著沙啞刺痛的嗓子,面無表情地發出沒什麽起伏的聲音:“哇哦。”

男人蹙眉,開口說了句話,白佳果勉強聽懂一個詞,但不理解整句話的意思,便繼續用“你到底想幹嘛”的眼神看著對方。

兩個世界用的不是同一套語言體系。

那麽白佳果上輩子是怎麽做到在這讀了一年書的呢?

因為這裏是魔法世界。

魔法的光芒灑落在她身上,男人再開口,白佳果聽懂了他在說什麽:“把手給我。”

白佳果將手伸過去,掌心朝上,一副同意讓對方給她看手相的架勢,雖然她也不太懂魔法世界為什麽要通過看手相來確認血緣關系。

男人當然不是要給白佳果看手相,他握住白佳果的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白佳果:“你可以咳!咳……你可以直接說你想扶我起來。”

上輩子她就發現了,這男的——她大伯真的很不喜歡有話直接說。

這種情況嚴重到上輩子她一度懷疑大伯是不是很討厭她。

大伯:“有區別嗎?”

“有。”白佳果頭還有些暈,但嘴很硬:“我會告訴你我自己能起來,不需要你拉我。”

“抱歉。”大伯聽出白佳果話語中的不友善,他擡手,冰冷蒼白的指尖撫過她脖頸上的勒痕與滲出血珠的抓傷,“我不知道是你。”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同勒痕一起變淡,連塊紅印都沒留下。

白佳果的嗓子也不痛了,她一邊在心中感慨魔法的便利,一邊不自在地退開兩步,遠離對方的觸碰,步履蹣跚地坐到了沙發上。

介於是“第一次”見面,白佳果開始了自己的表演:“你認識我?”

大伯準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白佳果。”

白佳果努力地演著:“你是?”

大伯走到白佳果對面坐下,不知道從哪飛過來的茶具落在他們中間的茶幾上,被魔法操縱著泡起了熱茶:“我是你父親的哥哥,你應該聽他說起過我。”

雖然定居魔法世界,但每年過年,白佳果的爸媽都會去白佳果外婆那住幾天,相處中自然會提到魔法世界這邊的親戚。

“聽說過。”白佳果看著桌上自己動起來的茶具,專註的眼神和每一次去校外路邊攤上買夜宵,盯著攤主翻炒大鍋沒什麽兩樣:“那大伯,我能在你這住一段時間嗎?”

上輩子的她不了解面前這位大伯的性格,因為爸媽叮囑不要讓大伯知道她來這裏的真實原因,於是她撒謊說自己是意外穿越過來的。

魔法陣傳送需要坐標和錨點,外婆家的坐標只有白佳果的爸媽知道,白佳果沒說自己能通過日記和爸媽聯系,因此讓她成功留在了魔法世界。

這次她懷揣著對大伯的了解,直接說自己要在這邊住一陣,話少的大伯果然沒有追問她來這裏的原因,而是問:“多久?”

泡好的紅茶倒入精致漂亮的茶杯,白佳果端起茶杯聞了聞:“不確定,可能幾個月,也可能半年吧。”

她不會立馬出發去解救自己的爸媽。

一是就連日記那一頭的他們都無法準確說明自己的位置,她剛過來,沒辦法解釋自己為什麽這麽快確定他們的下落。

二是她上輩子之所以花了一年時間才救出他們,是因為過了很久才發現困住他們的遺跡隔三個月出現一次,時間沒到,去了也沒用。

至於第三,白佳果有些事情,想趕在救出爸媽前進行確認:上輩子的她為什麽會被人從高樓推下,以及她為什麽會在死後覆活,並回到這個時間點。

——她被推下高樓的過程太詭異了,還有重生這麽不科學的事情,怎麽想都跟魔法世界脫不了關系。

確認了白佳果在這裏停留的時間,大伯叫來了一位深灰色短發,身姿挺拔,面上永遠掛著笑容的女管家。

“白小姐。”管家是這麽稱呼她的。

白佳果放下茶杯,想要起身但因為頭暈又坐了回去,但這不妨礙她熱情地向管家打招呼:“你好!”

上輩子大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基本把她交給了管家,所以她跟管家很熟。

管家快步走到沙發邊蹲下,自下而上仰著頭看她:“您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白佳果沒有繼續嘴硬下去:“腦袋被撞了兩下,有點暈,還有點反胃。”

白佳果對著大伯語氣平靜,對著管家聲音明顯軟和不少,加上她剛剛哭過略微泛紅的眼角,以及帶著濕氣的眼底和睫毛,看著有點委屈。

“失禮了。”管家摘下手套,掌心撫上她的後腦勺。

經過快速的魔法治療,白佳果的頭不暈不痛,因撞擊鼓起的包也消了下去。

“謝謝,還好有你。”這是上輩子白佳果對這位管家說的最多的一句話,這輩子下意識脫口而出,結合眼下的場景,倒也沒什麽不對。

“能為您解憂是我的榮幸。”管家微笑著接受了白佳果初次見面便對她展現出的依賴與信任。

對面沙發上的大伯看完了白佳果變臉的全過程,體會了一下被區別對待的滋味,開口道:“抱歉。”

第二次道歉。

白佳果再次端起自己那杯茶,捧在手心,讓茶水的溫度溫暖掌心。

考慮到父母不在,是大伯供自己吃住,而且受的傷都消失了,她大度道:“沒事,反正已經不疼了。”

白佳果被交給管家照顧,管家提議先帶她在宅邸裏到處走走認認路,等逛得差不多,她的房間應該也收拾好了,到時候再去休息。

白佳果沒意見。

離開的時候白佳果將茶杯放回原位,大伯看了眼兩次拿起卻沒被喝過一口的紅茶,問她:“不喜歡嗎?”

“啊?”白佳果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對大伯言簡意賅的說話方式表示服氣的同時,回答道:“哦,我咖啡因不耐受,不能喝茶。”

大伯:“你父親沒和我說過。”

白佳果笑出聲:“他當然不會跟你說,因為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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