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晚餐時，左阮突然放下湯勺望向窗外："明天有血月。"

季景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夜空晴朗無雲："氣象局沒發布月食預警啊？"

"他們用的模型落後了47個版本。"左阮調出平板上的星圖，"月球軌道傾角5.145度，黃白交角變化率每世紀1.5角分，結合地球自轉章動..."

季景川笑著給他添了碗湯："阮阮。"

左阮皺眉："就是明天UTC時間20:47開始月全食，大氣散射會使月球呈現紅色。持續時間1小時47分。"

"所以..."季景川擦掉他嘴角的湯漬，"我們左天才是想去看月亮？"

左阮："數據采集。孕期激素變化可能影響視覺感知，需要記錄對比..."

"好。"季景川打斷他的學術解釋，"去哪看？天文臺？山頂？"

左阮眨眨眼："陽臺就可以。但需要準備光譜儀和..."

"交給我。"季景川發完工作安排短信，擡頭問，"要抱枕嗎？熱飲？防蚊液？"

左阮認真思考："都要。還有碳14檢測儀——我懷疑上次天文臺的數據有誤差。"

第二天傍晚，季景川提前回家，發現陽臺被改造成了臨時觀測站：

望遠鏡連接著筆記本電腦

光譜儀對準月亮升起的方向

躺椅上鋪著記憶棉墊子

小茶幾擺著無咖啡因茶和全麥餅幹

左阮正調整設備，孕肚卡在欄桿前顯得有點滑稽。季景川從身後抱住他："左教授，能蹭課嗎？"

"收費。"左阮一本正經，"每小時47000元。"

"包年有優惠嗎？"季景川笑著親他耳尖。夜幕降臨，月亮緩緩爬上天幕。左阮突然抓住季景川的手："開始了。"

月球邊緣出現細微缺角，左阮立即開始記錄： "初虧時間比預測晚3.7秒，地月距離修正值需調整"

"大氣透明度指數2.7，優於預期"

季景川遞上溫熱的柚子茶："慢慢說，我記著呢。"

當月球完全進入地球本影時，左阮呼吸微微急促："紅色出現了...波長約620納米，瑞利散射強度..."

他突然頓住。暗紅色的月光溫柔灑落，將左阮的睫毛染成暖金色。季景川輕聲問："怎麽了？"

"比計算得更美。"左阮輕聲說，像在承認什麽罪過，"這不科學。"

季景川笑著摟緊他："允許美偶爾戰勝數學。"

左阮靠在他肩頭繼續觀測，卻悄悄分神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在血色月光下，季景川指間的婚戒泛著溫暖的光澤。

"其實，"左阮突然開口，"今天是孕期第47周第3天。"

季景川立即緊張："不舒服嗎？要不要..."

"不。"左阮打斷他，"研究表明，孕期最後階段接觸特殊天象，胎兒腦波會出現異常活躍。"他引導季景川的手放在自己腹上，"他在看月亮。"

掌心下傳來活躍的胎動，仿佛在印證左阮的話。季景川突然單膝跪地，將耳朵貼在他肚皮上："寶寶也在記錄數據嗎？"

左阮手指輕梳過他頭發："可能。但心率增速13%，更接近情感反應。"

月全食達到頂峰時，左阮突然說："季景川。"

"嗯？"

"雖然你抓馮琛多用47天，"血色月光下，左阮的側臉柔和得不可思議，"但...謝謝陪我抓月亮。"

季景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小天才用最特別的方式，說出了最動人的情話。

月光漸褪時，左阮在觀測日志最後寫下一行小字： "本次月食與預期誤差0.3%，但情感回報率超標470%。建議增加非理性觀測項目。"

季景川笑著收好日志："下次看流星雨？聽說對著流星許願很靈。"

左阮認真反駁："流星是星際塵埃燃燒現象，與願望實現概率無關。"

"那左博士願不願意陪我這個迷信的特工看呢？"

左阮思考片刻，悄悄握住他的手："...數據采集需要多次觀測。"

夜色深沈，陽臺上依偎的剪影比天文現象更永恒。而他們都不知道，左阮的觀測數據後來糾正了國家天文臺的重要參數——備註欄寫著："感謝季景川組長提供情感變量支持。"

科學會記得，月亮記得，有人用方程式寫下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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