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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長生天 若是沒有山匪,那我的心被誰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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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長生天 若是沒有山匪,那我的心被誰偷……

火樹銀花不夜天, 千燈萬盞傍明月。

周思儀就這麽隔著人群遙遙地看著一大一小的兩人,她生怕自己一開口,就讓這樣團圓和諧的時光從她的指縫溜走。

“周卿,好久不見。”

借著漫天的燈火, 李羨意這才看清了周思儀, 她似乎是長了不少肉, 她在掖庭時總是不愛吃東西,每天吃了就吐, 那時候掉得肉如今又見長了回去,越發顯得她珠圓玉潤;她的臉色也好了不少, 不像從前每天一到夜裏, 就慘白著一張臉對著他。

李羨意心中有些難言的酸澀, 這番話說得他差點就咬著自己的舌頭, “小周大人你, 將自己照顧得很好, 壯了很多。”

李序州頗為不滿地拉了拉李羨意的袖口,他邊咬著甜糕邊道,“怎麽, 同樣是長胖, 二叔怎麽不說舅舅像小豬,怎麽不說舅舅像皮球一樣漲了起來?”

周思儀和李羨意兩個人視線交織, 火花四射, 就像看不到李序州這個小人兒一般。

“聖人也要將自己照顧好,”周思儀坦然道,“這世上誰離了誰,都照樣過得下去。”

可是,朕離了你, 過得並不好。

李羨意思襯了片刻,還是沒將這話宣之於口。

他一向知道,周思儀是一個前凸後翹、曲線婀娜的美人,他忍不住多瞅了幾眼,波斯胡女的服裝將她的身形勾勒得豐滿勻稱,他耳力極佳,周思儀柳腰輕轉,他就能聽到她腰線上的金玉碰撞的叮當聲。

他忍不住起了一些旖旎的心思,要是她褪去了這衣裳,腰間只掛著著腰鏈就好了。

“舅舅,我二叔他肯定很喜歡這件衣裳,一直盯著看,”李序州的視線掃了又掃,“給他做一件一模一樣的吧。”

“小屁孩才只知道看衣服,”李羨意在他的腦袋瓜上輕敲了敲,“我那是在看人。”

李序州正是對什麽玩意都新鮮好奇地年紀,他見前面有雜耍藝人玩火把,就屁顛屁顛地往周思儀的方向跑了上去,

那雜耍藝人前已經圍滿了不少人,周思儀想帶著李序州去湊熱鬧,卻被烏泱泱的人群給擋住了,不少大人還將小孩扛在肩上,就連周思儀都要踮起腳尖才能看得到,更不要說李序州了。

李羨意看著周思儀都恨不得把脖子伸到天上去了,還是沒看著,他立馬上前在她身前蹲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她騎上去。

“李羨意,你也太好了吧。”

在周思儀的感嘆聲中,李羨意沒有等到溫香軟玉的美人,只等到了周思儀將李序州拉到了他肩頭,她還興沖沖道,“這樣我們序州也能看到啦。”

他不忍掃她的興,還是將重得跟個小山似的李序州扛了起來,李序州不僅比和他同歲的小孩重上不少,看開心了還要在他身上大吼大叫,蹬腿揮手。

他覺著自己婚姻不幸福,有一大半的責任都要在李序州身上。

那雜耍藝人休息後,李序州總算歇了下來,李羨意本想著這下他可以和周卿好生說兩句體己話了。

結果李序州一下來,就撲向了周思儀,哈欠連天道,“舅舅,我好困啊,我明天卯時還要起來上學堂呢,我們回家睡覺吧。”

李羨意心有不甘,他蹲下來搖了搖已經昏昏欲睡的李序州,“序州,這就困了嗎?你看前面我們還有好多地方沒看呢,我們等看完再回去吧!”

李序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尋常這個時候他早就和周公不知道夢了幾回了,能玩到現在,全靠興奮在支撐,現在他覺得自己的精力有點燃盡了,“舅舅,可是我真的好困啊……我想回家……”

李羨意仍舊不死心,他掃了跟在後面的觀禮一眼,“快去給大皇子買甜糕。”

李羨意忙蹲下身,指望把李序州的饞蟲給勾出來,“前面有一家荷花酥,我都聞到了香味了,序州要不要去吃?”

李序州半瞇著眼睛道,“好吧,那我就再吃一口……”

“李羨意!”周思儀插著腰,瞪著眼,“還吃還吃,我今天剛看到他的時候他就在吃,這個點再吃,他明天準會不克化的!”

觀禮看著劍拔弩張的兩個人,他正在猶豫,他究竟該聽誰的,就見李序州趴在李羨意的身上,已經開始呼呼大睡了。

李羨意無奈地將李序州抱起,他沒有抱過小孩,但是他抱過狗,所以他是用抱狗的姿勢抱著的李序州。

周思儀也沒抱過小孩,她覺著李羨意的姿勢應該是對的,因為她就是這麽抱李序寶的。

觀禮覺著這姿勢很是詭異,但既然所有人都覺得這樣沒啥,那他也幹脆閉上嘴不說話好了。

從運河道到瓊花觀,明明很近的一段距離,兩人卻不約而同地將步子都慢了下來。

周思儀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她也很想讓所有的美好都停留在火樹銀花綻放的那一瞬間,可是他們二人之間始終存在著裂隙。

沈默不語並不能解決問題。

“聖人,對於你我二人的事情,你是如何打算的?”

李羨意看向了懷裏的李序州,小孩子是最不設防的,趴在他的胳膊上睡得恬然,他們二人說話的聲音這麽大,也沒能吵醒他。

他似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文致,在突厥鏖戰的最後一日,我醉得太厲害了,誤打誤撞,與舉克一同拜會了突厥人的闕特勤碑,那碑文上寫滿了突厥人的尊嚴,也象征著我們大梁人的恥辱。”

“可是我不知道那碑文的內容,我如此誠摯地向突厥人的長生天許願,我希望你是女子,我希望我們能放下兩家人之間的仇恨與芥蒂,我希望我們能白頭偕老、能共度一生,我願用我的一切去與神仙交換。”

“長生天似是聽到了我的祈求,可長生天愛我又恨我,就算文致果真是女子,沒有了世俗倫理的偏見,我與你之間,還總是充滿了陰謀、算計、與背叛。”

“可如今我知道,長生天從來沒有薄待於我,現世的安穩,靜好的生活,明明都觸手可及,卻因為我的貪婪,被我活生生推開了,”李羨意目光灼熱地看向周思儀,“回去之後,我會讓喻紹如為我開一副絕嗣藥,我們不會有孩子,我不會讓我們的孩子成為文致心中的一根刺。”

“從今天起,序州就是我們的孩子,我們一起回去,將序州養大,等他能獨當一面之時,我就禪讓退位,你就表乞骸骨,我們在山林之中,一起做一對神仙夫婦,好嗎?”

周思儀心中激蕩,她知道這對李羨意來說意味著什麽,從他還是個如李序州這麽大的小豆丁開始,有關暴力的宮廷傳說是他入睡的安眠曲;伯叔與父親之間的鬥爭是他學會的第一課。

那是他在血腥與白骨中得來的皇位。

是的,他現在正值壯年,提得起馬槊,平得了戰亂,也安得穩四方。

可是無論是再聖明的君主,也終有年老疲軟的那天,他要是打不動了怎麽辦?

就算是親生父子,也有兵戎相見之日,更何況他與李序州只是叔侄,還是有著殺父之仇的叔侄。

周思儀的眼眶中包著一股淚水,她的目中閃過千種萬種情緒。

他放下的,不僅僅是對生兒育女的執念,更是權力,更是至高無上的權力。

對於宮廷血腥鬥爭無止無休的大梁皇室而言,放下權力就意味著奔赴死亡。

周思儀垂下了眸子,“李兕奴,你等我,我需要一段時間消化這些情緒,等我想好了,我會告訴你我的答案。”

——

周思儀這一夜輾轉難眠,既然她藏匿的地點已然暴露,她也不打算東躲西藏了。

這幾日她只想伴在阿姐左右,享受這些來之不易的閑暇時光。

她剛提著菜籃子要出門,便被人迎面悶頭一棍,整個人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她已經躺倒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廂房,那多寶架上擺滿奇玩古董,帷帳盡是濃烈的玫紅綢緞,雖然熏了平心靜氣的檀香,卻難免讓人聞到女兒家身上香粉的清甜味。

明明是白日,這房中卻點了如此之多的燈燭,那燭光搖曳的影子在墻壁上來回竄動,讓她心中越發惶遽不安。

她摸了摸這後頸上的劇痛,她總覺著這場景實在太過熟悉。

上一世李羨羽成親後,與裴與求感情不睦,甚至新婚當夜連堂都沒拜完就將裴與求給扔出了公主府。

她去往城郊小墳祭拜阿姐,卻突遭橫禍,醒來時已然被三公主強奪入府,她若不是鉆了狗洞,恐怕已經被公主強壓著拜堂了!

她迅速從榻上爬起,正慨嘆著自己兩世命運軌跡的重疊,就見李嫻清已然手持傷藥站在了廂房門口。

她好整以暇地端坐在那臥榻旁的繡墩子上,手中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小瓷瓶,她的嘴角含笑,那是李家人慣會的笑容,笑中全是志在必得和手到擒來的自信。

她輕描淡寫道,“聞之,你可真是可憐,突然被那山匪所襲,若不是我救了你,你可就……”

周思儀冷聲打斷她道,“郡主說笑了,揚州城離山中至少有百裏,聖人治下,政通人和、樂業安居,怎麽會有山匪作祟?”

李嫻清絲毫沒有奸計被戳破的羞惱,她只道,“若是沒有山匪,那我的心被誰偷了去?還是聞之你是那偷人心肝的匪徒?”

周思儀被她這大膽炙熱的話嚇得嘴唇囁嚅,卻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李嫻清仍舊手中把玩著那小瓷瓶,“聞之,我問你,昨日上元燈節,你為何不邀我去看花燈?”

周思儀忽而很認真地擡頭看著李嫻清,“郡主,花燈是要和心上人去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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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只是不能生了,男主的其他功能還是正常的,不能影響我們文致寶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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