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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探揚州 明明是自己好色,卻非要怪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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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探揚州 明明是自己好色,卻非要怪瓊花……

卻不知李嫻清的這一番八卦卻剛好戳中周思儀的心事, 她故事講得峰回路轉,周思儀卻心驚肉跳。

如果不是郡主她面色坦然,她都要懷疑她是奉李羨意之命來抓她的了。

李嫻清笑言道,“這女子身世可憐, 明明是女子, 卻因為父親的一己私欲強扮作男子數十年, 就像被移植了無數次的瓊花一般。若是一輩子都裝成男子倒也沒什麽,我偶然讀過一篇周思儀的文章, 文章學海、博古通今,可卻又因為君王的一道聖旨, 要強納美人入後宮, 便如同煬帝一般, 明明是自己好色, 卻非要怪瓊花太美。”

周思儀目光灼熱地看向李嫻清, 她不知道自己金蟬脫殼的詭計多久會被發現, 她不知道多久會被李羨意的人給拿住,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等到瓊花盛開的時節再看一眼。

周思儀呢喃道,“我想, 若是小周大人知道郡主這麽想, 一定奉郡主為知己。”

“你可千萬不要將我枉議皇家醜聞的事說出去,要是讓我阿爺知道, 雖然不至於賜死, 但少不了一頓鞭子,”李嫻清粲然一笑,“來說說你吧,你近日在讀些什麽書?”

很快周思儀便知道,自己用對付李羨羽的法子去對付李嫻清, 是一個多麽蠢笨如豬的行為。

李羨羽愛嬌愛俏愛熱鬧,讓她念個書便如同對著一群野牛奏六十四聲部,她覺得沒勁兒自己悻悻然地便走了。

但是李嫻清志怪雜談也讀、經史子集也讀,每說到一兩個典故,她都知曉,還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周思儀每次想不理她,將她給氣走,卻又忍不住被她吸引,和她又閑談了起來。

說完她便忍不住扇自己的大耳刮子,李嫻清定然覺得自己對她有意,哪一日就要上門做她的乘龍快婿。

——

卻說李羨意那邊,待景任走後,他便讓觀禮將大明宮中的所有畫師都請了過來,為周思儀作畫。

他心下暗暗後悔,從前周思儀為自己表妹作過一幅畫,她許久不見自己表妹,只知道表妹與自己長得甚像,就依照自己的模樣畫了。

那時他還不知周思儀是男子,他為自己對周思儀產生齷齪的欲望所羞恥,將那幅畫給燒了。

若是此畫還在,他也不會在這裏犯難了。

這些畫師有的偶然見過周思儀幾面,卻也只是打了個照面的關系,有的壓根沒見過,完全是照著長安城中這些日子裏的傳聞照貓畫虎。

所有畫師都一個頭兩個大,“聖人、聖人,娘娘她到底長什麽樣啊。”

李羨意描述道,“她美得雌雄莫辨,若是穿男裝,便是個清臒風流的書生,若是穿襦裙,便是個豐腴標志的美人。”

“她這個人慣會扮可憐,每次犯了什麽事兒,就用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包了淚看著你,讓你不忍發落她,像一只漂亮的小狗兒一樣;但是涉及到她底線的事,絕不肯讓步,倔的十頭牛都拉不回,跟頭小驢一樣。”

經過李羨意的一番描述,本來見過周思儀的人也覺得自己像沒見過一樣,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既像男的又像女的既像狗又像驢的物種。

俗話說得好,情人眼裏出西施,他們往仙女的畫總沒錯。

待畫師們作畫的間隙,李羨意便取出地圖,面露難色。

在周思儀走後,他便命戶部的人查過長安這些日子發放的所有過所,將謊報的、不實的,都細勘了一遍,卻都和周思儀無關。

她究竟是怎麽走的?

李羨意喚來刀山,“你這幾日監視公主府的事兒,可有什麽動向。”

“公主前段時間和方家二郎走得熱切,這些日子卻不怎麽來往了,許是感情淡了。”

李羨意嗤笑了一聲,“什麽感情淡了,從前一同跑馬悠游,那是密謀幹壞事,壞事都幹成了,兩個看著對方都煩的人,還天天湊一起有什麽意思。”

刀山思襯了片刻後道,“公主還打發了一個侍女,那侍女自娘娘的死訊傳來後便成日裏哭鬧,自盡過一兩次好不容易才被人救下,昨日公主不知與她密談了些什麽,她收拾了包袱連夜就走了。”

“被公主打發去各地幫她采買新鮮物件的下人也不少,但只有這個侍女,她的過所是公主親自制置辦的。”

“那個侍女是不是從前是周府的,在朕班師回朝前,被賣到公主府的?”

刀山低頭道,“臣還要回公主府詳細查看才能知道。”

“不用了,朕的妹妹近日裏在心智精進了不少,等你回去查,那些要緊的材料都被她給燒了,”李羨意擺手道,“你直接帶人跟上這個侍女看她往哪個方向走,找準了之後立馬飛鴿傳書回來。”

刀山走後,李羨意死死盯著地圖的一個角落,揚州是周思儀的祖籍,她向自己乞骸骨的時候說的是要回揚州養老,與自己吵架的時候也是動不動要回老家,她的表妹似是在揚州道觀裏出家,姐姐也是往揚州的方向跑。

那周思儀會去這裏嗎?

——

揚州城衙屬之中,蔣王的幕僚們人人都斂容屏息,步履匆匆卻毫不雜亂。主理戶曹的官員算盤珠子劈啪聲打得如夜間急雨;若有什麽緊要事,這群書生便聚集在一處低聲商議,實在商議不出個結果來,才會去叨擾喝茶的蔣王。

周思儀看著這書案上的文書有些犯難,她桌案上要處理的東西比起從前在禦史臺時只多不少。

她本以為自己是去私塾中做教書先生,卻稀裏糊塗地成了蔣王手底下的半個幕僚。每日上午要來府衙裏幫他處理這些積壓的文書,下午還要去教那些小豆丁們念書。

她邊幹活邊暗暗思襯著,她從長安城中出逃的消息,如今應該已經傳到四面八方了。

幸好她與這些揚州的地方官員未曾有過來往,他們也不知道她長什麽樣子。她要是此刻立即動身,反而容易惹人懷疑,不如先就地安頓下來。

誰會沒事覺得一個普通的教書匠、一個郁郁不得志的書生,是掖庭裏出逃的皇後呢?

這些日子裏她也逐漸得了蔣王的信任,她案頭的文書越來越多,蔣王卻越發的清閑。

她早就知道蔣王是一個閑散王爺,卻不想他甩手掌櫃竟當成了這樣。

周思儀看著捋著胡須一邊品茗一邊和自己下棋下得不亦樂乎的蔣王,恨恨得咬了咬牙,這人比李羨意竟然還要黑心上三分,就算是拉磨的驢也不能這麽幹啊。

李定睿看著在府衙中埋頭苦幹的周思儀卻越發滿意,他本以為自己女兒看中的這個年輕人,只是個長相俊俏的繡花枕頭,沒想到無論是吏治還是文學,竟然樣樣拿得出手,日後考取功名定然不在話下。

幸而瓊花觀匆匆一瞥,自己女兒對他便情根深種,倒省下了他將來去榜下捉婿的麻煩。

隨從敲響了房門,蔣王仍沈浸在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愉悅之中,他暗道,“若不是什麽緊要的消息,我定扒了你小子的皮。”

隨從賠著笑臉道,“也不是某非要打擾王爺您喝茶,實在是從長安來的秘旨,八百裏加急送過來的,小的我是一刻也不敢耽誤啊。”

李定睿嘆了一口氣,“我這兒侄兒什麽都好,就是也太勤勉了些,一會兒敦促我整治河運,一會兒又來問責我加緊屯糧,他當我是那海裏的八爪魚,我有十雙手也忙不過來呀。”

“王爺您快看吧,上次聖人雖說未發落您,卻命吏部的考較給您評了下下等,”隨從對著蔣王擠眉弄眼道,“要是聖人生了氣,將您給封到什麽偏遠的地方去做官,這可如何是好?”

“哎,”蔣王從逍遙椅上起來,撿起那秘旨讀了起來,“不是什麽大事,吩咐底下的人去辦,別來叨擾本王休息!”

“那吩咐誰呢?”

隨從在這府衙裏環顧一圈,周思儀將整個腦袋都埋了下去,千萬別又分給她。

“來周聆,這事兒你來辦。”

周思儀不敢面露任何難色,只道,“王爺,臣下午還要去私塾裏授課呢,我的外甥頑劣,我要是不看著他,他是一點也不學啊。”

“這活計又清閑又能上峰面前露臉,順手的事。”

周思儀擦了擦額角的汗,他派給她倒是順手了,她忙活起來倒是有的受了。

“聖人他媳婦兒跑了,他老婆祖籍就在揚州,估摸著是跑這兒來了,要我們去搜這附近,二十來歲貌美的女子帶著個五六歲大的小孩,”李定睿捋了捋胡須,“挨家挨戶地搜和盤查這得多累啊!”

這話將周思儀嚇了一激靈,她慌忙應聲道,“小的這就去辦,我下午便領人去查。”

李定睿拍著周思儀的肩膀道,“這就對了嘛小周,你不知道這時局,聖人極為看重這位娘娘,你辦好了這差事,我在折子裏順口把你這一提,聖人就算記不下你的名字,只消知道你幫他辦過差事,日後還怕沒有被上峰青眼的這一天嗎?”

那隨從見差事分了出去,愈發開心,他對著周思儀道,“周家二郎,那裏頭有一副娘娘的畫像,你照著那個找準沒錯。”

她還照著畫像找,她還不如撒泡尿照照自己,裏面的人更像。

周思儀將衙門的事務應付完後,慌忙地回到了瓊花觀中,她本來都準備收拾包袱帶著序州逃了。

突然想到那副畫像,這隨從應該早就看過,為何沒有揭發她呢,難道這是李羨意給她特地設的一個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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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郡主的真實性格只能說,不愧是李家人。

暫時我就不劇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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