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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走馬樓 他們三分別叫——招妹、來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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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走馬樓 他們三分別叫——招妹、來妹、……

李序州現在左屁股和右屁股各挨了一巴掌, 一巴掌來自他震怒的舅舅,一巴掌來自他喜悅的二叔。

他雖然覺得不疼,但是癟起了小嘴。

周思儀一臉無奈地哄起了這個小不點兒,她指望著小孩子玩玩鬧鬧, 就把剛才少兒不宜的畫面給忘了, “序州還記得上次舅舅帶序州出來玩是什麽時候嗎, 去歲上元燈節不行宵禁,我帶序州來東市買花燈, 猜燈謎……”

李序州點了點頭,除了一只手死死地拉住周思儀, 另一只手竟勾起了李羨意的衣袖, “我記得, 每次我剛要開始猜, 舅舅就把燈謎猜出來了, 我一晚上光顧著看舅舅猜燈謎了。”

李羨意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 “周文致,你怎麽還欺負半大的小孩啊。”

“我那是——”周思儀漲紅了臉蛋,“你陪著他猜, 你還猜不出來呢!”

李羨意偷偷地在周思儀緋紅的頰邊香了一口, 吃一塹長一智的李序州已經學會了乖乖將嘴巴閉緊。

走馬樓重院連閣,本是公禁苑中百無聊賴的妃嬪擊鞠游樂、嬉笑戲謔的地方, 李羨意南面為帝以來空置後宮, 走馬樓便成了李羨意一人的養馬場。

他們一行人剛一入院,便見一五大三粗的人明明衣著華貴,卻來去匆匆地扛著馬草。

他剛放下馬草,遙遙地向李羨意行了一個插手禮,便要接著幹活。

看著花枝招展、塗脂抹粉的周思儀, 魏新覺的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他的眉毛胡子全都皺在一起,忍了很久最終還是忍不住吐了出來,“周大人,你穿女裝也太惡心了吧。”

周思儀掏出隨身地小鏡子照了照,這軍漢太沒審美,她周思儀可是長安城中以雌雄莫辨著稱的美男。

李羨意抱著手道,“你啊真是不長記性,你不記得你是因為彈劾誰,被罰到走馬樓來弼馬一月嗎?”

“臣記得,”魏新覺拱手道,“可是見到周大人不嘔吐,臣做不到!”

周思儀在魏新覺拱手的間隙,突然上前湊到他面前,咧開嘴後道,“怎麽樣魏大人,惡心嗎?想吐嗎?”

魏新覺又佯裝要幹嘔,李羨意擺了擺手,“你最善馭馬,牽幾只溫順的出來,別將大皇子給踢著了。”

魏新覺應了聲“是”後,便走入馬廄,看著這些馬兒們楞楞出神。

“牽幾只溫順的出來,別將大皇子踢著了。”大皇子是誰——是他們擒虎軍第一要敵李謙留下的唯一血脈。

經過他一番拙劣的思考,他得出了結論,聖人給他下的旨意是——“快牽幾只烈性的出來,務必要將大皇子踢著。”

李羨意看到魏新覺精心挑選的五匹戰馬之後,在心裏暗嘆了一聲,這個蠢豬真是他親自在信州撿來的報應。

“這馬兒叫烏騅,雖和西楚霸王項羽的馬兒同名,在戰場卻所向披靡,從未讓將軍陷入過垓下突圍的陷阱。”

“這馬兒叫颯盧紫,曾陪聖人奔襲百裏,軍士都以為他要力竭而亡時,颯露紫卻站了起來。”

周思儀輕聲說道,“白花驃和叱撥黃呢——他們可還在。”

魏新覺驚了一驚,他沒想到周思儀居然還記得這兩匹曾陪將軍出生入死,魂斷信州的馬,他第一次對周思儀露出這樣和氣的神色,“他們這一世英勇無雙,說不定早就投胎轉世為人了!”

李序州又指著另外三匹面露兇光的馬兒,期待地望向魏新覺,“這些的馬兒的名字真是霸氣至極!魏叔叔,這三匹叫什麽?”

“這三匹馬是東突厥可汗進獻給聖人的謝禮中最為精壯的三只,聖人才為他們賜了名字,”魏新覺的喉頭一阻,似是覺得難以啟齒,“他們三分別叫——招妹、來妹、盼妹……”

周思儀沈默地搓了搓手指,她也是沒想到,日後九重山帝王陵寢十駿圖,當真要刻上“招妹、來妹、盼妹”這三個名字嗎……

李羨意毫無恥意的看著周思儀,“文致,你不覺得這三匹馬名字寓意很好嗎?”

周思儀不理會他的單方面備孕行為,李羨意卻很是奇怪對著魏新覺道,“我們這兒算上小孩也才四個人,魏大人怎麽牽了五匹馬出來?”

魏新覺沈默不語,只有他心裏知道,他是怕一匹馬踹不死李序州,多牽了一匹備著。

馬蹄揚起的塵沙讓人一時分不清這究竟是長安還是關外,馬球場上青白二旗獵獵迎風招展,讓李羨意有些手癢了。

李序州才跟著馬師學了兩個月的跑馬,剛剛知道了如何控制馬兒的方向,如何在馬兒狂奔的時候不摔下來。

李羨意看著李序州怯生生地動作,長嘆一聲道,“長安城果真是養不出翹關拔山的將軍。”

李羨意挑眉看了看周思儀,“文致,我們賽一局馬球如何?”

“怎麽,聖人今日又想欺淩老幼婦孺了?”周思儀替招妹順了順鬃毛,“我這次可不會哭一聲。”

“這樣打有什麽意思,”李羨意隨手一揮馬球桿,那皮質的球就落在魏新覺的馬前,兩人就這麽馬接桿桿接球的傳了起來,“你與魏大人一隊,我與李序州一隊,咱們也算得上是棋逢對手。”

周思儀還抱臂調侃道,“你與李序州血海深仇,我與魏大人互看一眼就要嘔吐,怎麽不算棋逢對手呢?”

一聲哨響,馬球已開。

比起在外圍從不參和大人事,騎馬都騎得戰戰兢兢的李序州,周思儀就顯得礙事多了。

魏新覺剛搶到一球,周思儀忙來接應,反而給了李羨意可乘之機,球一個不留神便被人搶走了。

魏新覺又安排周思儀守好自家的門洞,誰曾想李羨意明明是打偏的球,被周思儀歪大正著這麽一攔,竟直挺挺地向著自家球門飛速奔去。

背馬草沒有懲罰到他,修馬蹄沒有懲罰到他,但聖人想出讓他和周思儀同為一隊打馬球之事,實在是讓他跟背上被針紮,喉嚨被刺卡一樣難受。

周思儀拿著馬球桿無措地站在球門口,“魏大人,我說我其實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在魏新覺殺人的眼神中,周思儀老實地拍馬走了,加入了李序州原地打圈圈的陣營。

屬於走馬樓的殺戮才剛剛開始,皮質小球颯沓如流星,檀木球桿揮沖如彎月。

虎須沖冠的將軍最擅奇襲,凜冽變化的球勢,讓你永遠找不到他的突破口在哪裏;沈靜叵測的帝王總是這樣滴水不漏,再不走尋常的對手都會走入他羅織的大網之中。

在這片馬球上,會湧現出更多比他更年輕、更充滿天賦、更光芒萬丈的人。

但周思儀會永遠記得李羨意的,她懷揣著兩世記憶而生,自轉輪藏而出,出森羅寶殿,離枉死城,即使身死魂銷、即使再入六道,即使踏過黃泉奈何橋,飲過孟婆忘世湯。

她也能細致地描摹出李羨意的每一個動作。

——

兵士鳴金敲鑼,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然進入了尾聲。

魏新覺沒了周思儀的障礙,勢如破竹,只需一球便能和李羨意站平。

如今球在他的桿下,門洞僅在方寸之內,他卻猶豫了。

李序州正在馬球場的邊上,慢悠悠地行著馬,他緊張地死死握住韁繩,生怕□□的高頭大馬一個不留神就將他給甩下去。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魏新覺如是想到。

那匹馬的右臀受過箭傷尚未痊愈,他只要向著傷口處輕輕揮桿,吃痛的傷馬會將習馬的孩子摔下,才釘過鐵釘的馬蹄,小者面目全非,大者能讓他斷胳膊斷腳,再無覬覦皇位的可能。

這是他們政敵的孩子,他父親部下侵吞的每一份軍糧都意味著擒虎軍中有人帶著空落落的肚子上陣殺敵;他父親刻意延緩、真假參半的軍報都意味著擒虎軍中有人在流血犧牲。

這些為大梁出生入死的軍士,他沒有資格替他們原諒。

可是他真的要因為這些陰謀勾當,去偷襲一個連馬都剛剛才會騎的幼童嗎?

使了力的馬球已然向著他們甥舅二人的方向本來,電光火石之際,周思儀看到了魏新覺燃起熊熊仇恨火光的眼神。

她知道來不及了,以她的力氣她根本擋不住一個將軍使了全力的球。

球卻並未按照預計的方向落在馬兒的右臀,而是落在馬蹄前。

李序州懵懂地望了一眼球場上的一幹人等,他才發現,二叔竟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側,他伸出不太長的胳膊輕輕一撥弄,皮質馬球就傳到了李羨意的桿前。

“這球傳得好!”李羨意揚桿乘勝追擊,再鳴鑼的最後一秒,他們又下一球,險勝魏新覺。

周思儀撫了撫自己胸口,翻身下馬,趕緊將李序州從馬上抱了下來,“我看你和舅舅一樣,沒什麽打馬球的天賦,我們以後還是少打為妙!”

周思儀邊將李序州護在身後,邊和魏新覺攀扯道,“魏大人馬球打得如此之好,都能跟聖人打得有來有往,在擒虎軍中也是常勝將軍吧。”

魏新覺抱著手看著冷汗涔涔的周思儀,出口譏諷道,“那周大人呢,打得這麽爛,是不是私底下賭球了?”

“聖人,大皇子還有課業沒寫呢,”周思儀尚在後怕之中,她連魏新覺的譏諷都無意回兌,隨意找了個理由便要帶李序州離開此處,“臣先回東宮督促大皇子念書才是。”

待到一大一小的背影在宮人的護送下離開,李羨意陰惻的聲音很快便回蕩在馬球場四遭,“魏大人,你今日可知罪?”

魏新覺埋下頭,跪下後道,“兵者,忌不告而謀,更忌婦人之仁。”

“這不是戰場,這是比戰場還可怕的朝堂,”李羨意手掌中的佛珠被他搓得咯吱作響,“為什麽你懂戰術,卻不懂政治?”

李羨意咬牙切齒道,“朕需要一個皇子去平息朝堂中的流言蜚語,朕需要一個有著李謙血脈的孩子去穩住那些從前效力於舊王的臣子,這是政治!”

魏新覺神色懇切地看著李羨意,“臣認罰!哪怕流三千裏也心甘情願!”

“擒虎軍用數千人的性命才換回了安西與北庭的安寧,在這個時候,朕不能懲罰保家衛國的將軍,更不能懲罰竭盡忠誠的臣子,”李羨意拍了拍魏新覺沈重的肩膀,“因為這也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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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羨意心中:拙劣的魏新覺啊!

本文從9.10日起入v,當天爆更三合一章,會隨機掉落一部分紅包,後面涉及到走榜問題,就沒有辦法每天固定時間更新了,可能是淩晨可能是每天23點之後,但還是會日更到完結的。謝謝大家的喜歡我們文致和兕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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