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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著繚綾 過一會兒你舅舅回來了,你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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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著繚綾 過一會兒你舅舅回來了,你就這……

李羨意平靜卻有力的威脅中, 李序州總算止住了哭聲。

李羨羽尚且被自己惹起的禍端嚇得心有餘悸之時,方知吟久違地向兒子發出了一句不像關心的關心,“你當真是打算娶妻了,什麽樣的人居然能讓你這種人收住心?”

李羨意語氣輕快, 他對於和周思儀有關的事情, 從來都不吝嗇口舌。

“她篤學端謹, 博覽則無所不達,經目便記之於心, 崇文館中人謂之‘書癡’。”

李羨羽一聽這句話,想起自己從前癡纏周思儀的舉動, 不免嘀咕道, “之前還笑人家是書呆子。”

李羨意瞪了妹妹一眼, “她還沈靜寡欲, 論世事人物, 談經史子集, 皆對答如流。”

李羨羽斜眼看了一眼哥哥,悄聲道,“現在不嫌棄人家房裏的女人了, 變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李羨意用胳膊肘兌了兌妹妹, “更重要的是,文致他不好勇鬥狠、粗魯無狀, 我這樣整日裏就知道馬球擊鞠、畋獵射隼的人正需要她來管一管!”

李羨羽被她哥哥氣得整個臉漲紅, 伸出一只手往李羨意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你說的全是我的詞!”

“哎,”李羨意說到最後,還挑釁地向李羨羽挑了挑眉毛,“誰叫我妹妹看男人的眼光實在是太好了。”

“是誰義正嚴辭地勸我, 不要再一棵樹上吊死!”

“還說什麽年齡差距過大,身世差距過大,我們家不需要再來一樁和周氏的姻親了,就算強行賜婚,我們也終成怨偶,”李羨羽忿恨地看了李羨意一眼,“這歪脖子樹上,要上吊也該是我來吊,怎麽有人,連上吊的位置都要搶!”

方知吟饒是活了這多年,見慣了世間癡男怨女的醜態,也只能平靜地放下一句,“咱們家現在的關系……有點覆雜啊。”

李羨意將銀筷放下,向著他阿娘解釋道,“周文致她本來就是女子,他父親無後,為了權勢無從旁落,才強讓她扮作男人。”

李羨意虛敲了敲李羨羽的額頭,“她扮作男子在崇文館讀書已經很艱難了,某公主還時常欺負她,她每日要寫三份課業就算了,還要給公主打團扇下水摸魚。”

“好不容易將公主送走了就藩,公主還寫信給她喊她等著,她準覺著某公主攢著力氣準備收拾她呢。”

李羨羽又羞憤又惱怒,“你……你就對她很好嗎,你把她調到身旁當起居郎,還讓她替你遛狗養鳥,她肯定覺著你要攢著力氣收拾她們家呢……哦根本不用覺著,因為你已經收拾了!”

方知吟平靜地將李序州碗裏的菜夾得冒了一個小山峰,“序州啊,我們家真的悲劇了。”

——

兄妹倆的鬧劇最後以李羨意賠禮道歉並承諾永不送李羨羽回封地而告終。

但李羨意持著和妹妹“搶女人”搶贏了的快感正打算打道回府,卻看見有一個小跟屁蟲遠遠地跟著他,還有一眾的嬤嬤太監爭著給他打傘,生怕一點太陽就能把他給曬死。

李羨意對於這個便宜侄子一向秉持著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大皇子有事要奏?”

“二叔,”李羨意人高馬大,將李序州整個人籠罩在了天子的陰影之下,“我都好久沒見我舅舅了,你可以帶我去見我舅舅嗎?”

李羨意將他身後跟著的一眾太監嬤嬤都掃射一遭,“你們誰又在大皇子面前嚼了舌根。”

“不行。”李羨意不讓他見周思儀,不是出於什麽政治考量,純粹是覺得這家夥有點礙著他和周思儀蜜裏調油了。

李羨意面不紅心不跳地誆騙著小孩,“我下午要去擒虎軍巡營,你太矮了會被馬踢到。”

李序州上前拉住他的褲腿,“二叔,我會一直跟在馬師旁邊,絕對不讓馬踢到我……”

“你舅舅今天要是知道你在餐桌上大吼大叫,肯定會罰你抄文章,”李羨意突然覺著這小孩兒有點難纏了,“你還要見你舅舅嗎?”

李序州見有戲,幹脆整個人扒住李羨意的大腿,“要見,我要見舅舅,抄文章也要見。”

小孩兒沒什麽力氣,他本來一腳就能踢開,但想著周思儀為了這個小孩前後奔走擔憂的臉,他暗道了一句“我忍”,硬生生腿上拖著半人高的小孩兒走回了浴堂殿。

周思儀本來窩在被窩裏午睡,聽到宮人的通轉,連鞋子都顧不得穿就從床上翻了下去。

直到確認眼前這個披頭散發,紅潤窈窕的人果真是他舅舅,李序州才從李羨意腿上下來,向周思儀撲去,“舅舅,舅舅,你沒事太好了。”

周思儀先量了量李序州的個子,再抱起他的的胳肢窩顛了顛他的重量,確認宮人不曾苛待他後,這才打開了話匣子,“序州,你現如今的夫子是誰?”

周思儀一上來便問他學業,“能識得多少字了,《文選》《千字文》《急就章》《開蒙要訓》各自背了多少……”

一番抽背下來,將李序州問得面紅耳赤,明明沒有口吃都問成了口吃。

周思儀雖然明面上沒說什麽打擊小孩的話,但緊鎖的眉頭還是暴露了她對李序州課業的擔心。

抽背完後,周思儀便著急忙慌地往書房去取紙筆了,一副要帶李序州挑燈夜戰的架勢。

趁著她離開的間隙,李羨意敲了敲了李序州煎熬的小腦袋瓜,“大侄子,要不要二叔救你?”

他蹲下身,對著他附耳道,“過一會兒你舅舅回來了,你就這樣……”

李序州就是一個藏不住事兒的小孩,他邊搓手指邊打量著李羨意,似是在想這人說出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度。

很快,周思儀便抱著一大卷雪白的宣紙從書房姍姍來遲。

李羨意想,要是把這些紙全都寫完,他們老李家和老周家的唯一孫輩,可能真的要命喪浴堂殿了。

宮人已經將適合小孩習字的桌案架起,周思儀從千字文中挑撿了些許他掌握不熟練的,就要他邊誦讀邊往白卷上謄抄。

李羨意越聽越打哈欠,倒不是因為他覺著這些小孩的開蒙讀物實在過於簡單,而是他驚奇地發現,自己在崇文館中實在太過混賬,以至於他現在文化水平,——可能和李序州不相上下!

周思儀用聖人批奏折的朱批將李序州寫得歪扭得字全都圈了起來,“你現在還小,一些用筆習慣還改得掉——”

“要是大了,想改都改不掉,”周思儀若有所指地向著李羨意的方向盯了一眼,“闔朝大臣、左右隨從說不定還會在心裏笑話你呢!”

李羨意冷不丁看了周思儀一眼,“周文致,你說的這個笑話皇帝字醜的大臣,不會是你自己吧?”

周思儀已經無師自通了一門名叫“陰陽怪氣”的手藝,“怎麽會是臣呢,臣覺著聖人的字寫得極好,哪怕是顏文仲、王右軍見了都要說一聲慚愧至極,每每朱批禦筆,臣恨不得裝裱起來,掛在家中日日賞玩呢!”

對於李羨意而言,悠閑的時光白駒過隙,他今日的最後一張折子已然告罄;對於李序州而言,學習的時光實在漫長,他的眼睛已經困到要用小火棍支著才能不閉上了。

李序州實在是撐不住了,他必須用他極不信任的二叔教他得非常不可靠的法子了。

“舅舅,我想我娘了。”

周思儀詫異地望著李序州,她今日沒有教孝經啊,怎麽還惹得他思母了。

李序州在李羨意期待地眼神中終於說出了那句話,“所以舅舅你可以穿女裝帶我出去玩嗎?”

周思儀狠狠地瞪了李羨意一眼,“李兕奴,是不是你教他的!到底他想看還是你想看啊!”

“小孩子想娘天經地義,”李羨意捧著臉,用一種要將周思儀拆吃入腹的眼神盯了她一眼,“我可教不了他。”

在周思儀的眼神威逼下,李序州果斷出賣了他,”是二叔教我說的。”

“女裝也是他想看。”

周思儀看著生氣,但是悄悄被染紅的耳根還是出賣了她,她對著李序州說,“你若是念書念得太累了,可以直接告訴舅舅,休息片刻後我們再念。”

李序州幹勁滿滿地點了點頭。

周思儀將這些宣紙都收好,摸了摸李序州的小腦袋瓜,“一口氣吃不成一個胖子,一下午也學不成一個先生,往後舅舅和二叔,也會多督促檢查你的學業。

周思儀去了裏間磨蹭了許久,直到李羨意以為她今日是不打算出門了,都準備吩咐宮人將李序州送回東宮了。

她才頗為不好意思探出個小腦袋,“我不太會穿女子的襦裙,光是綁帶子便綁了許久。”

柔軟曼妙的繚綾被裁得妥帖合身,大片大片地纏枝西番蓮垂墜在她四遭,她出塵的容貌為這件旖麗的衣衫添了一絲佛性,天地造化仿佛都在她的裙裾之下。

李羨意只覺得自己的心口處被一只莽撞的小鹿連撞了好幾下,他卻不舍得獵殺它。

他大步上前,虬結的臂膀一把便將周思儀摟在懷中,他的吻長驅直入,很快周思儀的氣息便被吞噬殆盡。

識相的觀禮已經搶先一步上前將李序州的眼睛蒙上,可已經晚了,李序州稚嫩的童聲在空蕩的浴堂殿中格外清晰,“二叔和我舅舅親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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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羨意和李羨羽爭吵的前情見第四章登科事和第二十九章怕怨偶。

突然想到一個很爛的諧音梗:

李序州;我會一直跟在馬師身邊的。

作者:馬思唯他沒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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