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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一:不斷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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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一:不斷重覆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哎,前面有一個閣樓!”

謝湘遺手指前往,宣雲湛回頭,謝湘遺手指的地方,有一座閣樓峙立於高阜之上,閣高三層,灰磚壘疊成骨骼,閣頂的飛檐如蒼鷹之翼,淩厲地向青天伸展,意要遠走高飛。

“朱漆剝落,琉璃染灰,這座閣樓經歷過戰火。”宣雲湛駕駛馬車,在閣樓前停下。

“這裏歸屬於兩河戰場,淩師兄應該帶人經過此處過。”

謝湘遺掀開簾子,下馬車。

“這麽大一座閣樓,應該有人居住吧,就算無人居住也應該有些遺留物,我們進去瞧瞧。”

推門而入,閣內幽暗,空無一人,腳步落下,便響起空洞的回音,那是往昔的跫音在黑暗中應和。

謝湘遺和宣雲湛拾階而上,第二層和第一層一樣,門窗緊閉,最高一層則不同,四壁軒窗洞開,風毫無遮攔地貫入,憑欄遠眺,江河滔滔,水天接處,幾葉扁舟浮動,渺如芥子。

“四面透風的屋子怎麽會有股香……”

謝湘遺捂鼻回頭,和宣雲湛說話,可一回頭,剛剛還在身後的宣雲湛,已經沒了身影,謝湘遺唇角微揚。

“來了啊。”

來了,可聽金戈鐵馬的炸鳴,來了,眼前景象一換,面黃肌瘦的男女爭先恐後的爬上最高層,一名手持大刀的男子也跑上了最高層。

“交出你們的糧食!”

大漢拿著大刀砍,有的死傷,有的反擊,有的跳窗,謝湘遺低頭看自己的模樣,錦繡衣裳,摸臉,相貌改變了不說,身上的靈力也已散。

“情景扮演?”謝湘遺道。

“哈哈哈哈,好一個漂亮的妞,也讓我……啊!!!!!”

踢大刀的大漢看見了謝湘遺,沖上來,手還未接觸到謝湘遺的衣袖,謝湘遺側身,一腳橫掃,大漢絆倒,對著頭又是一腳,踢暈,提起大漢的衣領,丟出窗戶,噗通,墜河聲,謝湘遺拍手。

“你當老娘我是誰!”

謝湘遺撿起地上的大刀,用布包上,別在腰間,走到正對面的那扇窗戶前,往外望去,閣外之景不再是荒野,而是起伏的屋脊,與交戰的大軍,灰黑綿延,宛若翻滾的濁浪。

問謝湘遺望見這般場景是何感覺,她是平靜的,也是錯愕的。

面對戰爭她很平靜。

以這種視角見到戰爭她很錯愕,因為無論是前生,還是今世,她都是在戰場上的那一個。

“先要弄清楚,這個閣樓是什麽閣樓。”

謝湘遺環視房間,梅花綠萼燈映照雲羅綢被褥,這原本是間女兒的閨房,謝湘遺大步下樓梯,二樓一樓,紅木雕花椅,雕花窗桕,富貴人家。

“大小姐,大小姐,您看見老爺和夫人了嗎?招親隊伍裏混進了歹人!”

陡然,一名侍女跑了過來,侍女緊張不已。

“我剛才看見了一個歹人提刀上樓,殺了兩個人。”謝湘遺道。

謝湘遺話落,侍女瞳孔翻白,道:“不對,不對,重來。”

下一刻,謝湘遺重回窗前,謝湘遺轉身,正好看見三人跑上了頂樓。

“靠!”

謝湘遺只有半秒是錯愕的,看見歹徒,二話沒說,一腳踹大漢滾下樓梯,抓起桌上的瓷瓶,咣當砸暈這名歹徒。

“老爺,夫人”謝湘遺望向跑上來的兩人。

“閨女,你怎麽還在這裏!你不是已經上花轎,離開這座城鎮了嗎?”

夫人抓住謝湘遺的手,哭泣道。

“該死的,肯定是他背信棄義,看戰爭來了,臨時跑了!”

老爺憤恨道:

“閨女啊,你別再喜歡這個表哥了,天下好兒郎多的是,我們再為你招一個來!”

“是啊!我們家有的是錢,現在就為你比武招親!”

夫人拉著謝湘遺下樓,來到一樓,拿一張椅子擺在大門口,按謝湘遺坐下,給謝湘遺蓋上紅蓋頭,披上紅嫁衣。

“不是,夫人,為何一定要在現在比武招親,戰爭來了,我們一家人請鏢師,送我們去一個安全的城鎮不是更好嗎?”

謝湘遺坐在椅子上,分外不自在,想要起身。

“閨女啊,我們也知道這樣更好,可新來的城主是個貪圖女色的,閨女你又生得不差,不嫁人你根本出不了城啊!”

夫人還是按謝湘遺坐下。

“誰說我出不了城的!無論是造地道還是晚上偷運,有的是辦法,我……”

謝湘遺仍然站起,倔強抵抗,就在此刻,一旁的侍女再次瞳孔翻白,道:

“不對,不對,重來,千金是不會這樣的。”

謝湘遺第二次回到窗前,身後老爺、夫人和歹徒奔來,這次謝湘遺不要說廢話,楞神都沒有,直接走流程,謝湘遺踹翻歹徒,徑直走下樓,夫人搬來椅子,謝湘遺坐下,自己蓋上紅蓋頭,穿上紅嫁衣。

“比武招親了!比武招親了!誰武術最高,誰就能娶到我家的千金,到時候,還有黃金千兩奉上!”

老爺來到大門口呼喊。

“黃金千兩我來!”

“傳聞他家的千金貌若天仙!”

“我來比!”

…………

這一喊,門口立即聚集了一群人,有模有樣的比試起來。

謝湘遺蓋著紅蓋頭,看不清門外的情況,便在心中思考:

“這個幻境只能按照幻境的流程走,小範圍的改動可以,超出這個範圍就要重來,還會引起幻境的懷疑,在找到出口之前要小心了。”

很快,門口傳來喝彩聲:

“好!勝了!我勝了!”

“這是黃金千兩,請帶我家千金出城吧!”

“既已是我妻,自會做到!”

緊接著,謝湘遺感覺兩側侍女扶起了她,她也就跟著侍女步步向前走,走出閣樓,走上花轎,上了花轎,謝湘遺一把掀開紅蓋頭,然後,她看見前方侍女眼球逐漸翻白,謝湘遺馬上把紅蓋頭蓋了回去。

“起轎——!”

花轎晃動,前行,謝湘遺端坐轎中,不知是天氣,還是花轎全封閉的原因,謝湘遺感覺很熱,徒手扇風。

“啊——!”“你們在做什麽?!”“是城主的護衛!”

花轎猝然劇烈晃動,落地,謝湘遺屏氣凝神,謝湘遺知道,這是下一個環節來了,馬蹄聲,轟!謝湘遺感覺花轎裂開了,一個人在靠近自己,下一刻,一只手伸來,謝湘遺騰空而起。

“新娘歸城主大人了!”

一聲高呼,疊加的慶賀,謝湘遺感覺自己讓人拉上了馬,馬朝著一個方向奔馳而去。

馬停了,身後的護衛下馬,扶謝湘遺下馬,侍女接手,拉著謝湘遺走。

“夫人,今晚是您的洞房花燭夜,先要拜堂,您隨我來。”

侍女引謝湘遺上臺階,才走兩步,侍女停步,道:

“侍衛,你也和我來。”

侍衛跟上,侍女帶著謝湘遺和侍衛來到一間屋子,侍衛在屋外等待,謝湘遺跨入屋子,屋內老舊的紅綢裝點著,天地牌位正中間擺放,兩個跪墊放在地上,侍女引謝湘遺到坐墊前。

“夫人,跪下,拜過天地後,您就可以回房休息了”侍女道。

“我和誰拜天地?”謝湘遺道。

“夫人等著便可以了。”

侍女走出屋子,過了許久都未回來,謝湘遺跪得腿麻了,手扶著腿,就要翻身坐下,門外傳來細碎的聲響,謝湘遺繼續跪好。

“這位夫人,應該是個不受寵的。”

“這麽久沒人來拜堂。”

“後院裏這樣的夫人多的去了,搶來了,一年四季見不上城主一面。”

…………

謝湘遺聽見是門外侍女在討論,松氣,直接坐在了跪墊上,一會,兩道腳步聲靠近,謝湘遺調整姿勢,再次跪好,兩人走入屋子,一人跪在了謝湘遺身邊。

是城主來了?這個城主,聽腳步,是個習武之人。

謝湘遺心中暗自估量,侍女又開口了:

“夫人,三拜,禮儀結束,即可入洞房。一拜天地!”

謝湘遺和身側的城主對面前的天地牌位一拜。

“二拜高堂!”

謝湘遺頓了一下,無高堂,就還是原地拜下去。

“夫妻對拜。”

謝湘遺起身,轉身,與身側這人面對面跪下,跪下時,謝湘遺穿過紅蓋頭的縫隙,看見了身側之人的小半身模樣,黑色緊身衣裳,紅色紋路修飾,看模樣,是個侍衛。

不會吧?城主沒來,叫侍衛代替拜堂,這城主也足夠奇葩的,自己給自己帶綠帽?

謝湘遺手撐地,要起身,侍女的手按在了謝湘遺肩上:“夫人,還有一杯酒要喝。”

一杯酒端到謝湘遺面前,謝湘遺拿過酒杯,放至鼻下,輕嗅。

是迷藥!

謝湘遺下意識摸向袖子,要拿解藥,沒拿到,此時她再次記起,這是個幻境。

“合巹酒就在這裏喝了吧,夫人,城主沒有空閑。” 侍女道。

謝湘遺以袖掩面,想要假裝喝合巹酒,實則把合巹酒倒入袖中。

“都要喝了。” 侍女突然道。

謝湘遺以為這句話是對她說的,為了防止被這個幻境的意識發現,謝湘遺無法,只得真的喝下,喝下合巹酒,侍女扶起謝湘遺,來到一間屋子,謝湘遺坐上床,侍女轉身離去。

屋子安靜,謝湘遺偷偷掀開紅蓋頭,見沒有重來的提示,謝湘遺徹底掀起紅蓋頭,透過暈紅的床幔,看整個房間。

漢白玉的柱子,玳瑁彩貝鑲嵌的梳妝臺,一個小小的城主就能有如此奢華的房間,對於接下來的可能發生的事情,謝湘遺有種不好的預感。

“城破了!不好了!城破了!城破了!城破了!……”

“城主跑了!我們也快跑吧!”

“邪魔入城了!邪魔入城了!邪魔入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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