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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國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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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國風光

謝湘遺和宣雲湛走入廳堂,謝玉川迎了出來,見是謝湘遺和宣雲湛,謝玉川興高采烈的跑上前。

“謝公子,逍遙尊者,您們今年留在沅湘地界過冬嗎?!”

謝玉川望著謝湘遺和宣雲湛。

“哦,巫族已經安排好了,我們安排巫族子民生活在三裏外的城鎮附近,一個遺留的村莊中,食物我也讓人從沅湘城送去了,足夠他們過冬。”

“很好,小小年紀做事周詳,事無缺漏。”宣雲湛讚賞道。

“是啊,為謝家家主,獨當一面,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

謝湘遺摸摸謝玉川的頭,笑道:

“謝玉川,我們在密林鑄劍,眨眼就已是除夕,現在趕回瑯琊山脈或扶風宣家是來不及了,謝家可容得我們留下來吃一餐飯?”

“當然可以,謝公子、逍遙尊者請。”

謝玉川引謝湘遺和宣雲湛入內宅,謝宅也是喜慶洋洋,檐下紙燈,窗上年畫,桌上年夜飯,吃了年夜飯放爆竹,放了爆竹守夜,熱鬧之景到後半夜才堪堪散去。

嘭!

煙花拖著長長的哨音呼嘯著竄上天空,在夜空中炸開,謝湘遺看著手中最後一個煙花消失在天幕,轉頭,對一旁的宣雲湛道:

“雲湛,陪我在謝宅走走?”

“好。”宣雲湛笑道。

謝湘遺帶路,兩人在謝宅漫無目的的走著,看著謝宅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內心的情感,難以言說。

她想多看一眼這間宅子,這個她重新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她又想快些離開這裏,她不知道她該如何面對這個地方。

“爹,娘,你們看見了,孩兒能做好的,能成為一名合格的謝家家主,你們不用擔心……”

細微的聲音傳入耳中,謝湘遺聞聲遠望,原來謝湘遺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謝家祠堂,謝湘遺站在祠堂大門口,祠堂經過戰亂洗刷,臺上立有五個牌位——謝藍田、南生煙、謝清河、平瑤、謝清流。

謝湘遺情不自禁的跨過門檻,走入祠堂,走到牌位前,看著前四個牌位,久久不能回神,宣雲湛看謝湘遺步入祠堂,在門口遲疑一二,還是踏入。

“……就是謝宅只留我一人,有些孤獨,我想要身邊多些親人……”

謝玉川還跪在墊子上,對著謝清河、平瑤傾訴,卒然,謝玉川看見身旁出現了一道黑影,轉頭看見,謝湘遺與宣雲湛走入了祠堂。

“謝公子!逍遙尊者!”

“……我們來上幾柱香,祭奠大戰中逝去的英靈。”

謝湘遺口中苦澀,拿起三炷香,點燃,拜三拜,插上香,看著眼前的三炷香,謝湘遺在心中默念:

父親、母親、大哥、大嫂,放心吧,謝玉川會平平安安的,沅湘謝家,也不會有事的。

眼前的三炷香變六柱香,謝湘遺轉頭,是宣雲湛。

“介紹一下,這是宣雲湛。”

謝湘遺陡然來了一句,謝湘遺這句話,謝玉川聽了奇怪,宣雲湛手足無措。

“我我我我……”宣雲湛不知該如何自我介紹。

“好了,謝玉川,我和逍遙尊者很快就會動身前往扶風宣家。”謝湘遺笑,摸摸謝玉川的頭。

“謝公子和逍遙尊者不多留一會嗎?沅湘城過年的時候,可好玩了,有放煙花、冰嬉、堆雪人、上山賞雪……”

謝玉川扳手指,竭盡全力留下宣雲湛和謝湘遺。

“還有圍爐聊天,吃炒貨,江邊散步,謝玉川,今晚的守夜,我們不在祠堂守,回屋守夜好嗎?祠堂未設炭盆,冷。”

謝湘遺笑道。

“好。”謝玉川道。

“今天晚上我們吃什麽炒貨?”謝湘遺拉著謝玉川往外走。

“瓜子、花生、糖人。”謝玉川道。

“還有橘子。”宣雲湛突然插入。

“橘子?宣雲湛,你該不會酸了吧?”

謝湘遺回首,拉來宣雲湛,兩人一左一右走在謝玉川兩側,穿過飄雪外廊,前往住所。

“橘子沒什麽味道。”宣雲湛道。

“逍遙尊者在我們這裏吃過橘子嗎?沅湘城的橘子是甜的。”

謝玉川道:

“沒吃過也沒事,商路上,應有商人販賣橘子前往北方吧?”

“有。”宣雲湛笑道。

“橘生南國為橘,生北國則為枳,你吃的到底是橘還是枳?”

謝湘遺看宣雲湛,看宣雲湛突然閉嘴不言的模樣,笑道:

“枳是酸的,宣雲湛,你在撒謊!”

一路嬉戲打鬧,謝湘遺和宣雲湛來到謝玉川的屋子守夜,一直到謝玉川堅持不住,睡了過去,謝湘遺和宣雲湛合力送謝玉川上床,方推門離開。

“禦劍前往扶風宣家?”謝湘遺拔劍。

“好。”宣雲湛亦拔劍,兩道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大年初一,扶風宣家的弟子通常晨起祭祖,拜見家主,工整的金黃色身影依次出現在主殿大門前,進入主殿,宣墨玉衣著整齊,坐於堂上,不茍言笑的接受眾弟子的問好。

看見坐在堂上的是宣墨玉,大殿外有議論聲:

“今年逍遙尊者不在宣家?”

“聽聞和謝公子出瑯琊山脈,有事去了。”

“天下事物繁忙。”

…………

大殿內,宣墨玉也在和前來拜見的族人談話,這次進大殿的族人每人帶了一名孩童或少年,推到宣墨玉面前。

“老家主,這幾名孩童和少年都是族中資質上佳者,您看可還能入眼。”

一名族人問道。

宣墨玉看面前的這些孩童和少年,衣著整齊,規矩周全,宣墨玉滿意的點頭。

“宣家的下一代,資質很好。”

“您看哪位孩童送到逍遙尊者面前為好?”族人道。

“等逍遙尊者回來再說吧……”宣墨玉道。

“父親!”

伴隨著呼喚,一道身影踏入大殿,來者腳步沈著,袖中暗含威勢,兩側族人見狀,紛紛行禮:

“逍遙尊者。” “逍遙尊者。” “逍遙尊者。”……

“雲湛回來了。”

看見宣雲湛的歸家,宣墨玉滿意的點頭,可接下來的一道聲音,令宣墨玉想要立即離開此地。

“宣老家主,好久不見。”

折扇輕轉,卷發披散,謝湘遺行為隨意,與周圍格格不入,卻有如美玉沈碧水,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謝公子。”宣墨玉起身迎客。

“謝公子。”“謝公子。”“謝公子。”……眾人行禮以示敬意。

“不敢當,叫我謝湘遺即可。”

謝湘遺難得謙虛了一回。

“宣老家主,今年冬天,我可能要叨擾了。”

“談不上叨擾,謝公子歇在扶風宣家,是扶風宣家的幸事。”

宣墨玉鄭重道:

“還不快打掃公子臺的殿宇,迎謝公子入住……湘屋。”

立馬有侍從離開大殿,前去打掃。

“雲湛,這些族中弟子,你看有沒有看得入眼的。”宣墨玉望宣雲湛,謝湘遺聞言看向殿中站立的孩童和少年。

“怎麽和覆制粘貼的一樣?”謝湘遺下意識小聲感嘆。

“湘遺,覆制粘貼是什麽意思?”宣雲湛輕聲詢問。

“哦,我是說這些孩子一樣的可愛。”謝湘遺回答。

“湘遺覺得哪個孩子不一樣?”宣雲湛笑道。

謝湘遺的視線掃過這群孩童和少年,三根呆毛吸引了謝湘遺的註意力,宣靜姝。

看見謝湘遺的視線,宣雲湛笑道:“宣靜姝可以。”

宣雲湛的回答如石入池水,濺起了不小的波浪。

“好,宣靜姝,從今往後,除了日常功課,你還需前往公子臺聽教誨。”

宣墨玉沒有管殿內外的波瀾。

“是。”

宣靜姝面對宣雲湛執弟子禮。

“逍遙尊者。”

“嗯,往後晨起習琴,七日一查可能做到。”宣雲湛頷首。

“靜姝必能做到。” 宣靜姝道。

“雲湛,上座接見家族弟子吧,我先回去休息了。”宣墨玉擡手咳嗽,旁側的弟子扶著宣墨玉離開。

“父親多休息,叫大夫跟去。”

宣雲湛吩咐了兩側的弟子,不忘轉身對謝湘遺道。

“湘遺,一路禦劍飛行,想必累了,你先回公子臺休息吧,我忙完這裏就回。”

“我在這裏等你。”謝湘遺轉一圈,看哪裏坐著舒適。

“湘遺坐這裏吧。”

宣雲湛帶謝湘遺來到家主之位旁側,那裏有一張椅子,與家主之位並排擺放,明眼人都知道那張椅子是誰坐的,在殿內弟子震驚的目光之中,謝湘遺自然而然的坐了上去,宣雲湛笑了,坐在家主之位上,擡手。

“繼續。”宣雲湛道。

宣家族人和弟子加起來,有千餘人,大年初一這一天,每個人都要面見家主,宣雲湛見弟子之時,謝湘遺就坐在旁側,吃糕點,看游記,完全把主殿當作自己家。

這一面見,就從早上面見到了天黑,待最後一名弟子走出主殿,宣雲湛呼出一口氣,轉頭,看見身側之人已經睡著了,斜躺座椅,游記蓋臉,好似林中妖精倚石而眠,神秘之美。

宣雲湛未說話,拿過鬥篷,抱起謝湘遺,走回公子臺。

謝湘遺睡得很安穩,再次睜眼時已是次日早晨,兩道琴聲鬧醒了謝湘遺,謝湘遺推開花窗,北國風光映入眼簾。

北國的雪少了三分柔情,多了七分淩厲,看厚雪斷枯枝,若瞧瘦骨骼迸裂,眺雪覆河道,若觀斷劍臥原野,鋒芒盡散,聞柳條飛舞,若聽碎瓊亂玉掉落一地。

怎可辜負了這般風光,謝湘遺起身,披上鬥篷,漫步公子臺,觀賞冬日美景,忽然,風雪中飛來了一個信鴿,謝湘遺擡手,信鴿落下,謝湘遺查看信件。

“湘遺。”

信未看兩眼,人先來,謝湘遺回首,宣雲湛走出主殿。

“扶風冬日寒冷,回殿吧,會著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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