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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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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前夕

“你不在的那段時間,尼弗爾企圖聯合邊境有勢力的貴族推翻我。”孟圖不以為意的聳聳肩笑道,“就算賭上他積累的所有名聲和職位,迎接他的也是必輸的結局。”

“沒想到他逃跑後竟然搭上了努比亞人,真是丟盡了埃及的顏面。”

“所以說這事兒你早就知道了?”鹿瑤沮喪中略顯憤怒,“知道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這種小事本來沒必要驚動你,況且你也不想和尼弗爾有牽扯不是嗎?”孟圖安撫的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耳垂,“這幾日碼頭和城門口一直沒盤查到他們的蹤跡,原來早就混進城了。達庫和尼弗爾有自己的通訊方式,不管他們對你說的話和身份相信與否,你都不要再插手這件事了好嗎?”

最後一聲好嗎,語調低沈中帶著一絲上揚的意味,鹿瑤偏過頭看他,此刻他的眼睛像是比鏡子還亮的湖,裏面全是她的倒影,還有愈漸放大的趨勢。

不能輕易被他蠱惑。“我也可以做點什麽的,你跟阿努普撥給我的那些人足夠保護我的安全了,而且我都成了傳說中的死人了,怎麽看都比你們的嫌疑小吧。”她思索道。

看達庫的行為,他很有可能是為了探查埃及目前的軍事力量儲備才冒險潛入城中,即使如約跟她虛構出來的商隊北上,估計也會在清點完沿路信息後殺人越貨或者直接逃跑。

尼弗爾會在哪個環節出現呢?以他謹慎的性格真的會被什麽東西吸引落網?

“你有完整的計劃了嗎?”鹿瑤晃著腿問道。

“嗯,因為你這個計劃可以提前完成了,說不定我們能在尼羅河泛濫前返回底比斯。不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這段時間你盡量不要離開行政處。”說完,孟圖將她放下,起身去點壁燈。

天幕在他們談話間暗下來,壁燈暖黃的火焰與露臺外湛藍色的天相比顯得格外溫暖,房間裏很安靜。

“但你還是沒說這件事和故意躲著我有什麽關系。”鹿瑤後知後覺問起,“······你該不會是想說為了不讓我涉險這種肉麻的話吧······”

“肉麻?我不覺得。”孟圖點燃房間裏最後一盞壁燈後,將引燃用的木芯吹滅,縷縷黑煙升起又消散。

“尼弗爾想對你下手不是一次兩次了,最近的一次,德魯法克家族的人對你的刺殺差一點就成功,瑤,他憎惡你就像他憎惡我一樣,為了我,不要給他傷害你的機會好嗎。”

“可他同樣也會傷害到你啊。”她不假思索的說道,盡管身體素質不同,但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碳基生物,中毒會死受傷也會死,他是不是從來沒把自己放在一個也需要被保護的角色上?

顯然沒有,孟圖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惑像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新奇的笑了,他走過去拉起她的手貼在臉上,硬朗的眉目掛著笑意時比雲還柔軟。

“不一樣,他竭盡所能帶給我的傷害,遠不足你隨意施加給我的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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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聯想到她自己的行為和過往經歷又很合理,精神傷害怎麽不算一種傷害呢。

這一點上她暫時按下不表,但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個壞理由他還沒說。

“和我走得近肯定會得到關註,霍普紮法不是傻子,時間久了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孟圖敲了敲她油沒塗勻的手臂,“光憑這些最多只能瞞過沒見過你的人。”

“說的也對······”鹿瑤聽勸的扯了扯衣服蓋住那塊兒露白的地方。事情談完了她再待著也不合適,轉身推門就要走。

“你對這個理由的問題倒是比上一個要少的多。”開門前一刻,孟圖在她背後說道。

說的清楚能有什麽問題,鹿瑤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離開時她就和霍普紮法說的很明白了,她不會也無法回應他的心意,作為內芙露的那個人已經永遠離開,她會把他當成朋友,但不必見面。

“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她回了自己房間。

數日後,風暴欲來。

一場真實的沙暴正攜卷著沿途的黃沙枯木帶著千軍萬馬般的氣勢向阿斯旺襲來。

沙暴的到來不是猛地一下沖到人們面前旋兩圈就完事,有經驗的商隊都明白,能看到遠處天邊由黃到黑的過渡時,就得趕緊找地方躲起來。

消息從城外歸來的商隊傳到城內,除了雷打不動販賣啤酒和面包的商鋪,其餘攤位前,以掛毯和毛皮這種容易沾灰的為首,基本已經沒有人了。

孟圖守在營地內,霍普紮法去向不明,風劇烈的刮著,外墻上懸掛的一切木桿,布條抖得撲棱棱響,有種隨時會被卷進風裏吹走的錯覺,鹿瑤站在露臺朝外望了不到五分鐘,灌了一耳朵土,灰溜溜退回屋內。

城內的能見度不到二十米,她站在行政處二樓往下看,只能勉強看到街對面三個鋪子,整條街上聽不到行人的聲音,但馬車和駱駝沒有停,隆隆的車輪行駛極快,大家都在趕時間。

“城門關了嗎?”她拍著身上的土問道。

“還沒關,有些商隊還沒進城,要是這個天氣把他們關在外邊,和等死也沒什麽區別了。”

的確如此,這裏不是現代高樓林立的都市,西邊是一望無際的沙漠,沒有阻攔物的沙暴向東而來會越刮越猛烈,倘若風力達到十級,即使是行駛中的火車也能輕易掀翻。

不知道為什麽鹿瑤心裏總是惴惴不安。

自從知道尼弗爾還活著並且埋伏在陰暗中隨時等著伺機報覆,她的精神就一直緊繃著。尤其是在這種時候,街道無人,視野受阻,士兵與士兵面對面站著都分不清對方是敵是友,如果他想做點什麽,還有比這更合適的時機嗎。

一只手輕輕從背後搭上她的肩膀。

“啊——!”鹿瑤被嚇得跳起來,一回頭才發現是披甲的阿努普,“你怎麽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你怎麽膽子這麽小。”她回懟,擡手讓人給鹿瑤拿一套和她身上一樣的戰衣,附帶一把小臂長的短劍。“把這個穿上,一會兒城裏可能會亂起來,你跟緊我。”

“怎麽了,是發現可疑人了嗎?”她原地把衣服套上,多穿幾層保險。

“你讓跟蹤的那個人有動作了,起風前他試圖和城外聯系,對方估計已經收到他的消息了,但陛下讓我們再等等。”阿努普看不過去把她脖子上的系帶又勒緊點,完成後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到,“不過也可能什麽都不會發生,怎麽樣,害怕了嗎?”

“······有一點。”這是實話,鹿瑤扯了扯過緊的系帶,跟在阿努普身側一道向哨所走去。

“那個······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有什麽危險的話,阿斯旺除了我們帶來的軍隊,還有多少士兵能用?”她擔憂道。

“五十多個吧,夠用了。”阿努普輕描淡寫說著,就像她問的是今晚還回不回來吃飯。

行,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她對軍事一竅不通,身為處在第一線的普通民眾,能得到這樣的回覆就能稍微安心一點了。

也只是一點點,心頭那種懸著的感覺總是揮之不去,孟圖說的對,尼弗爾對他們的恨意無關自己能否取得王位,他極有可能只是單純的想要他們死。

有這麽一頭眼冒綠光在暗中窺視的狼潛伏在周圍,她比較擔心的是孟圖。

哨所占地不大,她們登上最高處的木架,旁邊架著一面皮鼓,看不到遠處的情況下點篝火沒有意義,在這麽迅烈的風中,沈重有力的鼓聲才是提醒戰友的好手段。

看她似乎情緒變得低落,阿努普嘆了口氣搖搖頭,怒其不爭的拿劍柄給了她一下,“你不是陛下的侍從嗎,別讓人笑話你們從王城來的人,打起精神來,想想你的同僚,他叫什麽來著好像是納赫特吧,都能跟著陛下參加守城戰了,你也努努力至少別拖後腿。”

啊,我學我自己······鹿瑤苦笑一聲點點頭。

“奧,還有先王後。”阿努普手握腰間劍柄遠眺,警覺的語氣中難得多了一絲動容,“聽說她也很厲害,因為幫到過很多貧窮的人還有幸和陛下享有同樣的權柄是嗎,跟我說說她吧。”

阿努普的肩頭始終繃的緊緊的,敲鼓的重錘就在手邊,此刻她就是石城的眼睛,肩負著重任還想著緩解別人的不安情緒,鹿瑤對此笑了笑,“謝謝,我其實沒那麽怕,你不用這樣······”

“是嗎,我小瞧你了。”她也回一個笑,“那就當做平時隨便聊聊吧,反正現在除了等什麽也做不了。”

當著別人的面聊自己總覺得怪怪的,鹿瑤想了會兒只能想到,“······她是個看的很開的人。”

“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活著就行,別的不想那麽多,有就有沒有也無所謂,差不多就是這樣。"

“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樣。”阿努普似懂非懂道。

這倒是勾起鹿瑤的好奇,她問,“你想象中她是什麽樣的?”

“高大強壯的吧,不然怎麽和法老一起共同管理埃及······”阿努普話剛說一半,便有個士兵跑來木架下喊她。

“阿努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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