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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惹妻子生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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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惹妻子生氣的下場

次日清晨,碼頭邊停泊著大船小舟,大塊兒的石料、從紅海運來的異域珍寶從這裏起航,各地商人上上下下,阿努普分了一部分人在這裏核查進出人員的身份,今天她本人也在這裏。

隔著排成長隊的人群,阿努普註意到帶著精簡人馬而來的孟圖和鹿瑤,立刻抽身上前行禮。

“陛下親臨,有什麽吩咐嗎?”

孟圖目視前方的核查工作,先是隨意問了幾句與碼頭有關的事宜,隨後以極其不經意的口吻指了指鹿瑤,給她編了個新名字說道,“給卡莫斯撥幾個人跟著,要身手好的。”

“遵命。”阿努普低著頭回應,鹿瑤看到她頭微微偏了一下。

區區一個侍從還需要法老專門派人跟著,確實很奇怪,但事出有因,為了大家的名聲著想,她非常有必要解釋解釋。

“咳咳,我奉陛下的命令為修建陵墓尋找合適的工匠人選,需要當地人陪同。”她面不改色說道。

因為她沒有說謊,昨天她回自己房間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孟圖沒打招呼就推門進來,專門把她搖醒說這件事——他要將自己陵墓的修建工程交給她負責。

誰?她嗎?一個撿人家棄置宅邸爆改神廟的十八流建造工程流氓,他也不怕以後真住進去了,再把他的棺槨壓碎。

“我幹不了,你有那麽多工匠不用幹嗎非得找我。”她擺手拒絕翻了個身繼續睡,又被翻過來強行聽教。

“和從前一樣,你只用提供思路和想法,會有制圖工匠把你的要求畫出來,你必須答應,這件事只有你能做。”孟圖很認真。

“······我不答應的話今天睡不了了是不是······”

“沒錯。”

回想起要哄他的事兒,鹿瑤掙紮著擡起手給他比了個大拇指,“好。”不管他突然為什麽突然想一出是一出,先答應下來,明早還得想辦法去碼頭。

然而第二天一早,她還沒開口提這事兒,人就被帶來目的地了。如果他不是為了親自查看盤檢情況,鹿瑤真的會懷疑孟圖有讀心術或者派人暗中跟蹤她。

“卡莫斯大人,請隨我來吧。”安排專人接待為孟圖引路後,阿努普手按在佩劍上,擡了擡下巴沖鹿瑤示意跟上她。

一路上兩人無言的一前一後走著,她既沒問鹿瑤為什麽不在王城當地找工匠,也沒奇怪她竟然不用隨時侍奉在孟圖身邊,只在快到隊伍前回頭低低的說了句,“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不等鹿瑤作出反應,她站在一行人面前,擡手指了指,“你,你,還有你,出列。”兩男一女三個士兵在她的指示下站出來。

“這位是王城來的卡莫斯大人,奉命為陛下做事,你們三個這幾天跟好這位大人,聽他的吩咐,有問題及時來報。”

“遵命!”士兵齊聲喊道,各個精氣神十足的樣子。阿努普看向鹿瑤,“這幾位都是我手下既有身手又機靈的士兵,怎麽樣,絕對符合你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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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符合,再加上孟圖撥給她的三個人,鹿瑤現在每天出門身後有六個監視器跟著,她的一舉一動孟圖隨時都能知道。

但不公平的是,她卻不知道孟圖在做什麽,這幾天他好像有意在避開她,還是說他終於明白戀愛也需要保持距離了?

總之這幾天她過得還算自在,一邊兢兢業業構思孟圖的陵墓,一邊四處打聽霍普紮法的隱藏事跡。

在讓她設計之前,孟圖已經命人初步修建了地上兩層平臺和部分地下墓道墓室,鹿瑤曾親眼見過那個連半成品都算不上的陵墓,龐大但孤零零的嵌在山體中,那只是出於保險目的趕工修建出來的,以防他戰死後身體無處安放。

“唉······”想到那段精神時刻緊繃著的孟圖,鹿瑤實在忍不住嘆了口氣。

按理說這事兒應該交由維西爾和神廟祭司為主導的一整個設計團隊,不知道他出於什麽原因把這個重擔架在她身上,出於一些傳統本能,她其實有點抵觸這個任務。

但是接都接了,還是要盡力做好,先從廊柱群的雕刻內容弄起。

“卡莫斯大人,你下令采購的雕刻飾品都買回來了,您要現在看看嗎?”房間門口有人通報。

“行,拿過來吧。”她在草圖上勾勾畫畫一上午,正好找機會換換腦子。

手下人各自捧著個半米長的托盤進來,上面擱置著市場上賣的比較好的雕刻品,鹿瑤一一看過去,感覺手藝都差不多,就是沒什麽新意。

“不太行,收起來吧。”她搖搖頭,“等會兒我親自去街上看看。”

她揉了揉太陽穴,打起精神吃了頓飯帶上人出門。

一隊人漫無目的的在街上一個攤子一個攤子的逛,其實鹿瑤也沒想好她想要的風格,因此逛起來非常隨意,這瞅一眼那看兩下,很快就註意到一個不尋常的人。

這人既不是商販,也不像是城內居民,雖然他肩上頂著一筐不知名的新鮮草葉在街上來回走動著賣,但過往的行人都對他和他的商品不感興趣,路過他就像路過一扇透明的玻璃。

就是這麽不起眼的人,偏偏吸引了鹿瑤的目光,她越看越感覺有種莫名的熟悉。

“他賣的是什麽?”鹿瑤向身邊人問道。

“不知道,看起來像是河邊割的雜草,可能是用來餵牲畜的。”手下人回答道。

“賣雜草?還挺新奇的。”她緊盯著那人的背影,“城裏除了他還有人這麽做嗎?”

“應該沒有,能自己去城外隨便割的東西,誰會花錢買呢,這人可能是傻子,大人您離他遠點。”

鹿瑤沒答話,在她看來這人一點都不傻,他完全是在有意識的隱藏自己,既給人一種不起眼的錯覺,又能借此暗中觀察別人。

他們這群人在街道上過於惹眼,靠的太近會令他產生防備,而且從身形上看,這人很可能做過戰士,如果沒有萬全的把握,還是不要輕易動手比較好。

但就這麽放他走是絕對不可能的,她們邊分散成兩三組人不遠不近的跟著,邊觀察他的動作,她發現這人在箭矢彎刀或者面包商鋪前停留的時間比別的都長。

鹿瑤悄悄和身邊人交代,“這條街有沒有死路口,咱們想辦法把他往那兒引一引。”

“有的大人,再往前走兩個路口有個馬廄,要抓人的話得防止他搶馬逃走。”有經驗的士兵答道,和另外兩位士兵商量後,決定派人繞到前邊路口旁截住他,一個路口安排兩個,剩下兩個繼續跟在後面,保管他逃不掉。

“好,就這麽辦。”商量好後,鹿瑤按照原有路線前進,密切關註那人的動向。

街道越走越深,兩邊的商販漸漸變少,如果她們人沒分散開,會比現在更早引起他的註意,但此刻走在前面的人頻頻回頭,已經得想辦法穩住他了。

“大人,不如現在就動手。他只有一個人,我們有優勢。”有人提議道。

“還不行。”鹿瑤拒絕了,連第一個路口都還沒到,也不知道派去前面的人埋伏好了沒有,不能打草驚蛇。

略思索後,她緊了緊頭巾示意兩人止步,自己上前去叫住那人。

“請留步先生。”她換了聲線喊道,那人打定註意不搭理她,更快步往前走。

“先生!賣草葉的先生!請等一下!”鹿瑤一邊背手示意手下人跟上,一邊聲音越來越大地喊,直到側目回頭的人越來越多,打破他極力想要遮掩行蹤的目的。

那人腳步一頓,頂著編織筐的身體繃的僵硬,隨時準備跑路或戰鬥。他站在路口中央回頭,眼神充滿戒備。

鹿瑤發誓,在他轉過來前,對於這人的身份,她猜測了無數個可能,唯一沒猜到達庫身上。

也對,盡管她和達庫統共也沒見過幾次,但他身上那股和尼弗爾如出一轍的狠厲勁兒簡直腌入了骨子裏,哪怕只是背影,都能勾起一些不美好的回憶。

他怎麽會在這裏······鹿瑤印象裏在當年綁架事件中,他和尼弗爾一並被俘獲關進地牢了才對,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兒。

他是一個人嗎,如果他在這裏,那是不是意味著尼弗爾也在?

震驚歸震驚,她還是強壓下激烈跳動的心,走到距離他兩米左右處停下,友善的開口,“先生,如你所見我註意你很久了,請不要緊張,你看起來體格很好,有興趣為我前往底比斯的商隊工作嗎?你知道的,這一路強盜太多了,我很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她語氣誠懇,一身精細亞麻布做成的衣服也很有說服力,唯一能讓人起疑的只有包的緊緊的頭巾了。

為了出入方便不被人認出來,鹿瑤專門把漏出來的皮膚用油脂塗的黑黑的,再加上這麽多年過去,她的身形也變了,達庫應該認不出來。

但他仍極其小心,聽她說完就立刻擺手拒絕了,一個多餘的字都不願意說,轉身走之前還不忘警惕的四下掃一圈。

接應的人還沒到,見他要走,鹿瑤繼續沒話找話的挽留他,“誒別走啊先生,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報酬好商量,我願意出價三十袋糧食作為往返一趟的報酬,這個價格在整個阿斯旺都算高的,比你賣草葉可賺多了······”

“不需要,別跟著我了。”他毫不猶豫的拒絕。身體依舊不松懈,反而有更著急跑路的架勢。

既然如此,鹿瑤不再追趕,用一副很遺憾的語氣在他背後說道,“這可怎麽辦,要是這批長矛沒有按照交易約定及時運送到王城,我肯定要落罪了······”

她決心賭一把,但如果這樣達庫都不不打算停下,那只好寄希望於下個路口能把他堵上了。

老天保佑,還真讓她賭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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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前,她懷著激動緊張的心情回到行政處,急於找孟圖分享今天下午的發現。

她沒把達庫帶回來,最後動手前,她想了想還是阻止了埋伏好的人手,以一個商隊長的身份和他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和地點,並安排人悄悄跟著他。

達庫本身沒有或者說沒有足夠大的價值,她比較在意的是那個心眼又多又壞的尼弗爾。

她不信達庫出現在阿斯旺是巧合,更不相信他是一個人,還恰好關心邊境和王城的軍事貿易。

天知道尼弗爾用了什麽樣的詭計讓因提夫最後沒殺了他,或許他真的曾在前法老心裏占據了很重要的地位,但誰又能說的準這份仁慈會不會演變成王國的毒瘤。

會議廳裏不知道在激烈的討論什麽,鹿瑤在門口找了個地方坐下,久到快要睡著時,門終於開了。

率先出來的是孟圖。他看了她一眼後獨自朝房間走去。

又鬧脾氣了?見他出來鹿瑤立馬端出做侍從的樣子,瞄了眼後面愁眉苦臉的貴族們便十分自覺的跟上。

她和孟圖的房間都在出會議廳後走廊的右手邊,這塊兒平時沒有人來,和人群隔開一段距離後,她十分神秘的跟孟圖小聲傳話。

“你猜我今天碰到誰了。”

“碰到誰了?”孟圖語氣平淡,停在門口示意鹿瑤說完後回自己房間去。

“你猜都不猜······”鹿瑤微微有點不爽,她這段時間除了那件事之外也沒惹他生氣啊,為什麽冷暴力她。

“達庫。”她語氣也淡下來,這冷屁股恕她不伺候了,說完扭頭就走。

還沒邁出兩步,雙腳忽地離地,孟圖嘆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進來說。”,隨後房間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又迅速闔上。

“要說什麽。”她朝內唯一的軟椅走去,一屁股坐下,“我身上有什麽你在意的嗎?”

“你在哪裏遇到達庫的?他看到你了嗎?”孟圖忽略她語氣中的不滿,視線在她身上轉了兩圈,最後雙手撐在椅子上,沈道,“他是一個人嗎?”

“嗯。”鹿瑤抿著嘴從鼻腔長長的出了口氣,點點頭答應一聲,不再說話了。

“嗯是什麽意思,你到底在哪兒碰到他的。”

“往馬廄走的那條街上碰到的,他化了妝頂著雜草邊售賣邊收集武器和糧食商鋪的消息,我跟他在街口說了兩句話就分開了,說的是請他過兩天加入我編的商隊一起去底比斯的事,就這些,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鹿瑤連珠炮一樣說完,定定望著他連眼睛都不眨,意思表達到這已經非常明顯了,他要是再看不出來就是個豬。

視線相撞下,孟圖沒有動作,等到鹿瑤看的眼睛發酸扭過頭閉眼之際。

猝不及防被啄了一口。

“你幹什麽!”她怒了,孟圖反而笑,“哦,嘴撅這麽高難道不是這個意思?那你親回來吧。”

怎麽這麽能想呢這人,鹿瑤伸手推他,對方紋絲不動,她更怒了,“你起來,我要回自己房間。”

“這就是你的房間,我的王後。”他俯身壓得更近,“是我讓你不高興了嗎,要不要先打我兩下出出氣?”

雖然以目前局勢來看孟圖才是處於上位的那個,但他姿態放的低,平時席間和臣子們交談的經驗告訴他,妻子的怒火一旦燒起來又未及時平息的話是非常可怕的,因此拉起鹿瑤的手就往自己心口放。

“這個時候想起來我是你的王後了。”鹿瑤作勢要抽回手,“我沒什麽好說的,你自己想想去吧。”

“好,我來想。”他嘴上答應,手依舊握的死死的,“但是我聰明勇敢,善良正義,時刻吸引我的王後陛下,可以給我一些提示嗎?瑤······”

該死,他什麽時候學會用這招的!鹿瑤扭頭之前白了他一眼。

別的都好說,她最受不了的是他瞇著眼睛低聲叫她的名字,每每聽到那個字從他嘴裏用越來越準確的音節吐露出來,她就感覺心裏一陣酥酥麻麻的。

“那你先解釋解釋,為什麽這幾天總是躲著我,不告訴我你去哪兒了,也不告訴我你在幹什麽,沒有合理的解釋別想讓我原諒你。”即使妥協半步,她依舊憤憤道。

“原來是因為這個······”孟圖笑了聲,一邊婆娑著她的手指,一邊趁她不註意猛地一拉,自己轉身坐下的同時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虛虛的扶在椅子上,是一種更不易讓她掙脫的狀態。

“解釋的話,總共有兩個原因,一個好的一個壞的,你想先聽哪個?”

“好的。”鹿瑤面無表情瞪著他道。

“好的你其實自己已經發現了。”他沈道,“尼弗爾投靠了努比亞,意圖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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