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罪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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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罪狀

那要不就先睡一覺吧。做阿飄時習慣了不用睡覺,拿回身體後才熬了一個通宵,就感覺很透支。

鹿瑤找了塊兒幹凈地方躺下,周圍竟然連個像樣的薄毯都沒有,她想了又想,嘆口氣拎起昨天罩頭上的外衫,除了薄的透光還有點短,攤平了最多只能蓋到膝蓋。

湊活湊活吧,人在屋檐下,蜷著腿睡就行了。

等孟圖回來一定得跟他反映一下住宿環境太差的問題,至少要弄張舒服的床來。

她正想著,眼皮剛一闔上,立馬就被海嘯一般的困意淹沒睡得不省人事,任憑意識墜落毫不掙紮。

好疲憊,要是能一直睡下去就好了,她想。下墜的恍惚時,眼皮兀的蓋上一束光。

她落得緩慢,光就一直照在眼皮上,怎麽翻身都躲不掉。

“還能不能讓人好好睡覺了!”她怒而起,朝光源處大喊,一擡頭才發現,那道光來自於曾見過的光門。

光門裏還是那些場景,高樓,小吃街,閑適遛彎的路人和忙碌的工作者,看得人心裏無波無瀾。

但那畢竟是鹿瑤曾生活了很久的地方,她還是下意識朝光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觸碰。

就在她即將摸到光門邊緣時,那個神秘的聲音再次響起,對她道。

“你已經做過選擇了,這裏不是你該去的地方。”說著,光門主動後撤,或者她被拉遠,總之拉開了距離。

“我覺得那不能代表我的選擇。”她搖搖頭。

那是她選的嗎?她明明是被光門拽進去的。

神秘的聲音這次空靈的盤旋在她身邊,無所不在。周圍什麽都沒有,她卻感覺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自己。

“神祇要憐憫庇佑的人,不止你一個。”祂道,“倘若你真的不想停留,無牽掛的輕盈靈魂自然會讓你飛離那個世界。”

“是你主動選擇了留下。”

唔······說不出反駁的話,鹿瑤喉嚨裏像是哽了棉花。

確實,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向神祈禱,如果祂真的不偏不倚,那麽無論是誰,只要是真心許下的願望都有被實現的可能。

彼時是誰的祈禱從光門中伸出手她已經不想追問,可能是伊娥、梅麗特、珂珂、泰姆,也可能是孟圖,又或者是他們所有人。無論是誰,都是她在意的不能割舍的人。

不過這麽說來,她倒是有個特別的問題想得到答案。

“是誰將我第一次帶來這個世界的呢?”她問。

鹿瑤被搖晃著醒來,耀眼的光門與遠處新生太陽的輪廓融合在一起,照的她睜不開眼,擡起胳膊就捂。

“才不到中午,我不餓,讓我再睡一會兒。”她拂開孟圖搭在肩上的手,轉過身背朝太陽繼續睡。

“這是第二天中午。”他說著,強硬的托著脖子把她從床上擡起來,一松手人又滑溜溜倒下去。

“你再不起來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麽。”

鹿瑤張開手腳眼睛依舊死死閉著,絕不退讓道,“請便。”

過了一會兒覺得不對,猛地睜開眼坐起來,驚恐道,“我睡了一天一夜?”

孟圖沈默的認同,她慢慢晃了晃睡懵了的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

這一覺睡得很香,香得連身上的外衫被換成了柔軟的薄毯都不知道,唔,雖然還是很累,但一覺醒來舒服多了,她望著寢殿水池裏的鱷魚陷入沈思。

嗯?她睡著的時候好像錯過了很多事······比如什麽時候從塔樓回到寢殿,床周圍為什麽零零散散扔著許多草藥,自己嘴邊這團黑乎乎苦味兒黏糊狀的液體是什麽?

“我怎麽了。”她斷片了。搓著指間的不明液體,詢問地看向孟圖。

後者承受著她的註視,考慮了一下,深吸口氣撐腿起身離開床榻,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後,又倒了一杯,轉身坐到床邊的軟椅中。

他的聲音有點啞,“你著涼了,發燒昏迷過去,今天早上身體才涼下來。”

“這樣啊。”出了汗吹風的確容易著涼,而且那個外衫又那麽薄,她低頭聞聞手指,像藥但又不是甘草的味道。

“你也著涼了嗎,怎麽聲音這麽啞?”鹿瑤伸手朝他額頭探去,還沒觸及就被他躲開,手腕也被抓住。嘶,忘了換沒沾黑糊糊的手摸他了。

被抓握的地方有點熱,真發燒了?!

鹿瑤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一邊數落一邊挪到靠近他的床邊,“哎呀,病人就不要再照顧病人了,自己都發燒了還在強撐,這怎麽行!”

她掃視周圍,沒看到盛藥的容器,轉而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這是宮廷醫師給我吃的退燒藥嗎?你······要不要先來點,我馬上去叫人再熬一點來。”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孟圖把酒杯放到一邊,拽著她的手腕隨手拿件衣服蹭了蹭,邊蹭邊解釋道。

“藥是給你補身體用的。醫師說你是因為勞累後發燒才導致的昏迷,只要今天能醒過來就沒事了。”

沒醒過來的話就比較危險,這句話他沒說。

他從頭到尾語氣都冷冷的,看得出依舊在生氣,這會兒見她沒事了,又要走。

“等一下!”鹿瑤眼疾手快一把反拉住他,“你發著燒要去哪裏?不會又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吧。”

”又?孟圖瞥了她一眼,“我很好,你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而且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才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鹿瑤剛才好像在他眼中看到一絲松動,雖然轉瞬即逝,但這依舊是個好兆頭。“那……你打算留一個還在生病的人去哪兒?”她企圖以弱攻強,悄無聲的在拉他的手上使了點力。

很好,他沒有推開,只是再次將頭扭向別處,轉回來時眼中多了些嘲諷。

“我的王後,難道你不知道王城每天都有一堆政務等待我處理嗎?還是你覺得,在我心裏你比一切都重要?我會沒日沒夜的守著你看著你,舍不得你?”

“別做夢了。”他猛地湊近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蔓延的更深入前,他直起身撥開鹿瑤的手,朝外每走一步就有兩名侍衛將手中長矛斜插著封鎖寢殿出口。

“你現在只不過是用來討我開心的囚犯而已。”

那他對囚犯的態度還怪好的,好吃好住還給她找樂子玩,讓人從阿蒙神廟拿了很多詩歌故事給她。

不過這也可能是出於人道主義的關懷,畢竟整個寢殿除了她以及門口雕像一樣一動不動的侍衛們之外再也沒別人了,因為巧克力不能算在此列。

其實她可能只是那一晚沒睡好,休息一天也就過來了,真的沒必要喝藥。

那團黑黑的東西根本就不是給人喝的,熱的時候非常苦,喝一口藥得喝兩杯水壓下去。

但看她痛苦的喝藥仿佛成了孟圖的一種樂趣,每次都要親眼看她愁眉苦臉的喝完才滿意。滿意完順便做點更讓他滿意的事,美其名曰幫她分擔嘴裏的苦味兒。

真要有這麽好心不如晚上早點睡覺,對大家都好。

“真的不能再這麽下去了!”她終於在例假前一天夜裏將孟圖推開,裹緊毯子反抗道,“我!要!休!息!!”

“白天還沒睡夠嗎?”他連人帶毯一起攬過來,埋在頸間的細密啃咬不停,“聽人說你睡了一整天。”

“你派人監視我!”鹿瑤死死抓住毯子不放,語氣中滿是震驚。

“是,怎麽了。”

他終於稍微擡起頭來,眼中情愫還沒化開,一個個啄吻落到鹿瑤臉上,對她的指控不以為意,“我只是讓侍女在寢殿外記錄你的動向,其他的我並不在意。”

“不行,我不喜歡被人時刻盯著的感覺。”

“你沒得選。”他再度壓下來。

“你!太過分了!我不喜歡你了!”

話音剛落,她感到身上一輕,連帶著推搡的阻力都小了不少。

鹿瑤心裏默念不妙,擡眼時撐在身旁的手果然又攥緊了。

完了說錯話了,明明答應他不再這麽說,唉,違背自己誓言的罪狀上又要添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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