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兩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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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兩扇門
接過葡萄，和霍普紮法的告別只是鹿瑤離開前，眾多準備的其中一步。
她把戒指托付給老匠人，並隔三差五帶著禮物去王宮，給斐菈的是她一直喜歡的綠松石耳環，給伊娥帶的是她親手燒制的陶俑小人。
因提夫那邊，由於他已經擁有了一切，她這個一直以來給他添亂的人，只好送出一句真摯的祝福。
可是送孟圖什麽呢？
他和因提夫一樣什麽都不缺，而且令人慚愧的是，她好像從沒問過孟圖喜歡什麽。
搏擊？那應該是為了有一副好體格而特意做訓練吧。城防地圖？誰會喜歡這種東西。
鹿瑤癱倒在房間床上，愁的睜不開眼。
有沒有什麽東西既不會被歲月流逝消磨褪色，又充滿歷史的厚重，最好能長長久久帶給人希望······那估計只能是座金字塔了。
這怎麽可能！
她抓著草芯枕頭苦惱翻滾了一陣，神廟新修建的水池連同城內水渠，活水流淌沖刷石壁的白噪音響個不停，靈感順著水聲流進她的大腦。
大的不行蓋不了，小的還不行嗎？
從這天起，神廟後院多出了幾個工匠專門修建涼亭。亭子正如她曾見過的那樣，灰白石料做底座和檐柱，結實耐用，短時間內籌集不到那麽多赭紅顏料塗刷柱子，幹脆就這麽素著。
上架所需弧形石料需要單獨敲割打磨，暫時做不出來，工匠請她看看目前的成果是否滿意。
“不錯，臺階需要更平整一點，兩邊要留出兩列窄斜坡，完全按照我圖紙上畫的那樣做。”她滿意的叮囑道。
“遵命大人。”工匠苦著臉接下任務，這麽古怪的涼亭他還是第一次見，退下途中身邊擦過耀眼的風。
享有戰神名譽的王子從身邊經過，示意他不要出聲，工匠馬上矮身行禮，靜待孟圖直直的朝涼亭走去。
那邊鹿瑤還在拿手指比劃寶頂的大小，內心估測制作時間，照這個進度看來大概率是趕不上了。
“在做什麽？”他又穿上遠征那套短甲，抱著胳膊往她旁邊一站，目光柔柔。
在給你留念想，鹿瑤心道，然而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反而先讓她自己心頭一酸。
“在做給你的禮物，祝你天天開心，一看到它就想起我。”她背過手走向初建成的涼亭內部，吹了吹石桌上的灰。
“呼——”，薄薄一層浮灰嗆的兩人一齊捂著口鼻朝後退了兩步，等空氣重新清澈起來，才找地方坐下。
“怎麽樣，是不是很新奇，沒見過這樣的涼亭。”她問得相當驕傲。
“確實沒見過。”他擡頭看了看沒封的頭頂與粗糙的石柱壁，搓了搓手指上的灰，“你剛說這是什麽，涼亭？”
“嘖”，鹿瑤錘了他一下，“你不要看它現在不漂亮，等徹底建好後，保證你喜歡還來不及。”
“建好後是什麽樣？”他問。
“這樣。”鹿瑤從口袋中摩挲出一張用過的莎草紙，翻到背面隨手撿了塊兒炭石，炭石不好上色，她粗略的畫了幾個形狀表現出涼亭大致的模樣，拿給他看，“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別光看我，看圖！”
她抖抖手中的紙，試圖把孟圖黏人的視線吸引到圖上，對方認真看了一眼後，笑著點點那個像蘿蔔一樣的圖形問道。
“這是石柱？”
“沒錯。”
“那這個三角是什麽。”他指著四個蘿蔔上的黑三角問，“難道是涼亭的頂？”
“太聰明了！就是頂！”鹿瑤誇張的給他鼓掌，換來額頭一個彈指。
孟圖把圖紙還給她，“多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他垂眸，無端的不安好似螞蟻鉆進了他的心肺，尚未造成傷痛但讓人不得不在意。
“我要走了，努比亞人撕毀了喬裝出的友善，昨晚得到密信，父王派我去南邊鎮壓，今日就出發。”他盡量平靜的說道。
“嗯。”鹿瑤望向他的視線逐步下移，定格在一旁地上的廢棄石塊兒上。
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她不是早就做好準備了嗎？
“放心，不一定打仗。而且就算打仗，我也不會受傷。”孟圖以為她在擔心他的安危，一副沮喪到快哭出來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揉揉她的臉。
但他沒有，孟圖走到鹿瑤視線所在的處，擋住她看向地面的目光，屈膝蹲下，拿起她的手覆在自己臉上，溫和的日光和他掌心的溫度一樣讓人舍不得放開，他安慰的沖她笑道，“還有個好消息。”
“父王答應等我這次從南邊回來，就讓禮儀官為我們籌備婚禮，到時候母後會請人為我們打造一座純金的哈索爾聖牛像，你可以慢慢考慮穿什麽禮服了。”
這可算不上好消息啊。鹿瑤輕嘆口氣，勾起嘴角笑了笑，“知道了。”
孟圖將她的手攥緊，馬上就要離開王城了，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嚴重，摩挲鹿瑤手指的時候，他餘光被她指尖一處金色的印記吸引。
“這是什麽時候有的？之前怎麽沒看到？”
什麽東西？鹿瑤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奧，雕刻神像的時候刻刀不小心劃到手了，沒事，都愈合了。”
孟圖皺著眉似乎還要說什麽，就被遠處突然冒出來身影給打斷。
“內芙露大人！我也要離開了！”腰間圍野獸皮的少年隔著極遠的距離沖他們大喊，打破低沈的氛圍，“我來跟您告別，但孟圖殿下不允許我靠近！我就在這裏說了，如果我還能回到努比亞，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見到您！”
達卡雷恩聲音嘹亮，雙手快活的朝這邊揮舞，鹿瑤扭過頭去，用自由的那只手朝他揮了揮。她招手的動作不知道觸到他哪根弦，這人翻過後殿走廊就要朝這邊來。
在鹿瑤做出更多反應之前，孟圖搶先一步起身招呼侍衛將他帶走了。
“達卡雷恩也去？他以什麽身份去？”她心中有一個模糊且不樂觀的答案。
“人質。”孟圖回答道，“你是不是還想問他能不能活著回到努比亞？我不知道，他的國家將他送過來就已經意味著選擇拋棄他了。”
“你現在的任務是看著我。”他把她的臉掰過來面向自己，“我不在的時候，記得想我。還有，等我回來。”
等我回來。
通常人們用肯定的話語作為這個請求的回應，但孟圖得到的回應卻是，“等我回來。”
好像陷入了一種奇怪的邏輯圈套一樣。
即使再不舍得，心中有再多的疑慮不安，在沒有真切十足的證據前，他無法讓這種情緒操控自己的行為，所以他離開了。
離開也好，就讓她這麽悄悄的走吧。如果自己在他面前消失，鹿瑤還真不知道未來那個自己該怎麽跟他解釋。
然而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眼看兩年期限馬上就到，她卻一點穿越前的疲憊感都沒有。
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非常難受，以防自己忽然在人前消失，她最近幾乎把自己關在神廟裏誰都不見，哪都不去，這麽憋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孟圖的消息一天一送，一份給王宮，一份給神廟。她手上積了十幾天的信件，不敢回。
想想要是每天都回信，突然有一天中斷了，他會怎麽想。
但這次不回不行了，孟圖派回來的士兵已經在神廟哀怨的等了好幾天了，在士兵祈求的眼神中，她躊躇著翻開信件，拿起筆。
“去往南方的途中不能乘船，朝尼羅河的上游行進時，象草和金合歡樹更多，我會想起和你一起從阿拜多斯返回王城的那段路。”孟圖的來信中寫道。
“今天行軍時路過沼澤，軍隊不能從沼澤過，但你喜歡鱷魚嗎，我給你帶一只回底比斯。”真的不用了，她兩眼一黑。
“路過登德拉，這裏依舊在修建引水工程，即使再度面臨幹旱······”她漸漸看不清信上的字跡。
剛才兩眼一黑是真的徹底黑了。
她搖搖腦袋，沒有用。揉眼睛，還是看不到。能做的自救措施被她全部試了一遍，非但不起效，反而讓她產生了幻聽。
好像有人一直很小聲的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念什麽，似咒語又似雜念呢喃，如果這聲音的主人是人，那他一定是個十分虔誠且無牽無掛的亡命信徒。
頭昏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清晰。看來黑的是她身邊的世界。
失重，頭昏，這些癥狀全都沒有，也正是因此，她才沒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過去的時空，此刻正站在兩個明晃晃的光洞之間。
周圍銀粒子極速穿梭拉出絲絲銀線一般的軌跡，她漂浮在銀線與黑暗構成的虛空中，嘗試著用游泳的方式朝其中一個光洞游去。
“你真的要選擇去往那個時空嗎？”辨不出身份情緒的聲音自她腦海中響起，攔住她繼續前進的動作，充滿神聖的回聲。
“我可以選嗎？”她在腦海中問。
“樹立在你面前的兩扇門，一道通往你原本的世界，另一道通往過去的時空，你享有唯一一次選擇的權利，這是你應得的獎勵。”那聲音無悲無喜的念道。
“如果我選錯了怎麽辦······”
“選擇沒有絕對的對錯之分，兩扇門背後各有其幸福與痛苦。”
唔，禍福相依的確如此，光鮮亮麗的未必體面，黯淡無光的也不一定齷齪，鹿瑤陷入短暫的沈思，但很快朝其中一扇門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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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葡萄，和霍普紮法的告別只是鹿瑤離開前，眾多準備的其中一步。
她把戒指托付給老匠人，並隔三差五帶著禮物去王宮，給斐菈的是她一直喜歡的綠松石耳環，給伊娥帶的是她親手燒制的陶俑小人。
因提夫那邊，由於他已經擁有了一切，她這個一直以來給他添亂的人，只好送出一句真摯的祝福。
可是送孟圖什麽呢？
他和因提夫一樣什麽都不缺，而且令人慚愧的是，她好像從沒問過孟圖喜歡什麽。
搏擊？那應該是為了有一副好體格而特意做訓練吧。城防地圖？誰會喜歡這種東西。
鹿瑤癱倒在房間床上，愁的睜不開眼。
有沒有什麽東西既不會被歲月流逝消磨褪色，又充滿歷史的厚重，最好能長長久久帶給人希望······那估計只能是座金字塔了。
這怎麽可能！
她抓著草芯枕頭苦惱翻滾了一陣，神廟新修建的水池連同城內水渠，活水流淌沖刷石壁的白噪音響個不停，靈感順著水聲流進她的大腦。
大的不行蓋不了，小的還不行嗎？
從這天起，神廟後院多出了幾個工匠專門修建涼亭。亭子正如她曾見過的那樣，灰白石料做底座和檐柱，結實耐用，短時間內籌集不到那麽多赭紅顏料塗刷柱子，幹脆就這麽素著。
上架所需弧形石料需要單獨敲割打磨，暫時做不出來，工匠請她看看目前的成果是否滿意。
“不錯，臺階需要更平整一點，兩邊要留出兩列窄斜坡，完全按照我圖紙上畫的那樣做。”她滿意的叮囑道。
“遵命大人。”工匠苦著臉接下任務，這麽古怪的涼亭他還是第一次見，退下途中身邊擦過耀眼的風。
享有戰神名譽的王子從身邊經過，示意他不要出聲，工匠馬上矮身行禮，靜待孟圖直直的朝涼亭走去。
那邊鹿瑤還在拿手指比劃寶頂的大小，內心估測制作時間，照這個進度看來大概率是趕不上了。
“在做什麽？”他又穿上遠征那套短甲，抱著胳膊往她旁邊一站，目光柔柔。
在給你留念想，鹿瑤心道，然而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反而先讓她自己心頭一酸。
“在做給你的禮物，祝你天天開心，一看到它就想起我。”她背過手走向初建成的涼亭內部，吹了吹石桌上的灰。
“呼——”，薄薄一層浮灰嗆的兩人一齊捂著口鼻朝後退了兩步，等空氣重新清澈起來，才找地方坐下。
“怎麽樣，是不是很新奇，沒見過這樣的涼亭。”她問得相當驕傲。
“確實沒見過。”他擡頭看了看沒封的頭頂與粗糙的石柱壁，搓了搓手指上的灰，“你剛說這是什麽，涼亭？”
“嘖”，鹿瑤錘了他一下，“你不要看它現在不漂亮，等徹底建好後，保證你喜歡還來不及。”
“建好後是什麽樣？”他問。
“這樣。”鹿瑤從口袋中摩挲出一張用過的莎草紙，翻到背面隨手撿了塊兒炭石，炭石不好上色，她粗略的畫了幾個形狀表現出涼亭大致的模樣，拿給他看，“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別光看我，看圖！”
她抖抖手中的紙，試圖把孟圖黏人的視線吸引到圖上，對方認真看了一眼後，笑著點點那個像蘿蔔一樣的圖形問道。
“這是石柱？”
“沒錯。”
“那這個三角是什麽。”他指著四個蘿蔔上的黑三角問，“難道是涼亭的頂？”
“太聰明了！就是頂！”鹿瑤誇張的給他鼓掌，換來額頭一個彈指。
孟圖把圖紙還給她，“多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他垂眸，無端的不安好似螞蟻鉆進了他的心肺，尚未造成傷痛但讓人不得不在意。
“我要走了，努比亞人撕毀了喬裝出的友善，昨晚得到密信，父王派我去南邊鎮壓，今日就出發。”他盡量平靜的說道。
“嗯。”鹿瑤望向他的視線逐步下移，定格在一旁地上的廢棄石塊兒上。
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她不是早就做好準備了嗎？
“放心，不一定打仗。而且就算打仗，我也不會受傷。”孟圖以為她在擔心他的安危，一副沮喪到快哭出來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揉揉她的臉。
但他沒有，孟圖走到鹿瑤視線所在的處，擋住她看向地面的目光，屈膝蹲下，拿起她的手覆在自己臉上，溫和的日光和他掌心的溫度一樣讓人舍不得放開，他安慰的沖她笑道，“還有個好消息。”
“父王答應等我這次從南邊回來，就讓禮儀官為我們籌備婚禮，到時候母後會請人為我們打造一座純金的哈索爾聖牛像，你可以慢慢考慮穿什麽禮服了。”
這可算不上好消息啊。鹿瑤輕嘆口氣，勾起嘴角笑了笑，“知道了。”
孟圖將她的手攥緊，馬上就要離開王城了，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嚴重，摩挲鹿瑤手指的時候，他餘光被她指尖一處金色的印記吸引。
“這是什麽時候有的？之前怎麽沒看到？”
什麽東西？鹿瑤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奧，雕刻神像的時候刻刀不小心劃到手了，沒事，都愈合了。”
孟圖皺著眉似乎還要說什麽，就被遠處突然冒出來身影給打斷。
“內芙露大人！我也要離開了！”腰間圍野獸皮的少年隔著極遠的距離沖他們大喊，打破低沈的氛圍，“我來跟您告別，但孟圖殿下不允許我靠近！我就在這裏說了，如果我還能回到努比亞，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見到您！”
達卡雷恩聲音嘹亮，雙手快活的朝這邊揮舞，鹿瑤扭過頭去，用自由的那只手朝他揮了揮。她招手的動作不知道觸到他哪根弦，這人翻過後殿走廊就要朝這邊來。
在鹿瑤做出更多反應之前，孟圖搶先一步起身招呼侍衛將他帶走了。
“達卡雷恩也去？他以什麽身份去？”她心中有一個模糊且不樂觀的答案。
“人質。”孟圖回答道，“你是不是還想問他能不能活著回到努比亞？我不知道，他的國家將他送過來就已經意味著選擇拋棄他了。”
“你現在的任務是看著我。”他把她的臉掰過來面向自己，“我不在的時候，記得想我。還有，等我回來。”
等我回來。
通常人們用肯定的話語作為這個請求的回應，但孟圖得到的回應卻是，“等我回來。”
好像陷入了一種奇怪的邏輯圈套一樣。
即使再不舍得，心中有再多的疑慮不安，在沒有真切十足的證據前，他無法讓這種情緒操控自己的行為，所以他離開了。
離開也好，就讓她這麽悄悄的走吧。如果自己在他面前消失，鹿瑤還真不知道未來那個自己該怎麽跟他解釋。
然而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眼看兩年期限馬上就到，她卻一點穿越前的疲憊感都沒有。
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非常難受，以防自己忽然在人前消失，她最近幾乎把自己關在神廟裏誰都不見，哪都不去，這麽憋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孟圖的消息一天一送，一份給王宮，一份給神廟。她手上積了十幾天的信件，不敢回。
想想要是每天都回信，突然有一天中斷了，他會怎麽想。
但這次不回不行了，孟圖派回來的士兵已經在神廟哀怨的等了好幾天了，在士兵祈求的眼神中，她躊躇著翻開信件，拿起筆。
“去往南方的途中不能乘船，朝尼羅河的上游行進時，象草和金合歡樹更多，我會想起和你一起從阿拜多斯返回王城的那段路。”孟圖的來信中寫道。
“今天行軍時路過沼澤，軍隊不能從沼澤過，但你喜歡鱷魚嗎，我給你帶一只回底比斯。”真的不用了，她兩眼一黑。
“路過登德拉，這裏依舊在修建引水工程，即使再度面臨幹旱······”她漸漸看不清信上的字跡。
剛才兩眼一黑是真的徹底黑了。
她搖搖腦袋，沒有用。揉眼睛，還是看不到。能做的自救措施被她全部試了一遍，非但不起效，反而讓她產生了幻聽。
好像有人一直很小聲的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念什麽，似咒語又似雜念呢喃，如果這聲音的主人是人，那他一定是個十分虔誠且無牽無掛的亡命信徒。
頭昏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清晰。看來黑的是她身邊的世界。
失重，頭昏，這些癥狀全都沒有，也正是因此，她才沒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過去的時空，此刻正站在兩個明晃晃的光洞之間。
周圍銀粒子極速穿梭拉出絲絲銀線一般的軌跡，她漂浮在銀線與黑暗構成的虛空中，嘗試著用游泳的方式朝其中一個光洞游去。
“你真的要選擇去往那個時空嗎？”辨不出身份情緒的聲音自她腦海中響起，攔住她繼續前進的動作，充滿神聖的回聲。
“我可以選嗎？”她在腦海中問。
“樹立在你面前的兩扇門，一道通往你原本的世界，另一道通往過去的時空，你享有唯一一次選擇的權利，這是你應得的獎勵。”那聲音無悲無喜的念道。
“如果我選錯了怎麽辦······”
“選擇沒有絕對的對錯之分，兩扇門背後各有其幸福與痛苦。”
唔，禍福相依的確如此，光鮮亮麗的未必體面，黯淡無光的也不一定齷齪，鹿瑤陷入短暫的沈思，但很快朝其中一扇門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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