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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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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好久不見

不管選哪邊,先看看總可以吧。

等等,她怎麽就這麽自然的接受了莫名其妙的選擇?鹿瑤的動作有一瞬停頓,對自己的淡定感到微微疑惑。

算了,可能習慣了吧。

她朝左邊那扇光門游,透過白蒙蒙水波般的光圈望去,門對面是她原本生活的世界,雨過天晴,林立的樓宇間地面潮濕,街上漫步的行人不多,車子、路燈,這種從前隨處可見的事物竟然顯得有些陌生。

鹿瑤住的小區臨街,沒有名氣的小話劇演員租不起城中心的房子,屬於她的那戶小屋拉著窗簾,沒有光透出,也沒有人在屋裏等她。

不可能有的,父母離開她後,為數不多的朋友們要麽出國,要麽去了沿海城市發展,本來她也打算離開,只是沒想到被發送到別的時空去了。

鹿瑤嘆了口氣收回目光,劃拉雙手游向另一邊。

剛一靠近,灰黃夾雜繡紅的畫面就直沖視網膜而來,果然是古埃及,刻僅憑零散的情況根本看不出現在處於哪個時期。

而且這邊光門中的世界簡直可以用糟糕來形容,遍地黃沙,紮著冷兵器的屍體鋪陳其中,光門展示的一角大有人間煉獄的樣子。

不過戰場是戰場,城內還有貧困和饑荒呢。她的目光隨光門視角移轉,出乎意料的是,王城內竟然一片祥和,城墻被加固,人們和往常一樣在田裏勞作,棕櫚樹投下細長的陰影,臉蛋灰撲撲的孩子紮堆在墻角揮舞小木劍玩耍,一切都很美好。

她望了一圈等了一會兒,始終沒看到那個讓人在意的身影。

或許他和所有人一樣過上了本該享有的平靜的生活,這對他來說是好事。

“呼”,鹿瑤擡頭快速眨了幾下眼睛,朝後游了兩步,欲脫離光門的籠罩範圍。

可能這個選擇沒有她想的那麽難做,她也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重要,而且最初她不就是想要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嗎?只不過時間推遲了一些而已。

艱難轉身後她朝另一邊游去。“我選好了。”她對腦海中那個聲音說道,沒有得到回覆。

唉,身體變小了,體力也跟不上,鹿瑤鉚足了勁兒游,手臂在虛空中劃了十來圈,硬是一點沒動。

這不對吧,碰上鬼打墻了?

她顫顫巍巍扭頭看去,銀光閃爍的黑暗中,光門伸出一縷強勁的又縹緲如綢緞的光束,將她的腳踝圈的死死的,不知道它圈了多久,她楞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光沒有實體也沒有重量,但它很固執,一旦抓住就不肯松手。

鹿瑤屈腿拽了拽,企圖將腳踝抽出來,但那光圈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不但沒讓她抽走,反而拉的更近了些。近到隱隱能聽到一些瑣碎的絮語。

又是那個聲音,她陷入黑暗虛空前聽到的那個人又開始念叨了。

居然說了這麽久,在說什麽呢?她被這聲音吸引湊近了去聽,於是靠的近一點,更近一點······

“···所有···回應···”聽清了兩個詞,但整句話依舊含糊不清,不得已她又靠近了一些。

手指搭在光門邊緣時,她終於能聽到一句變調完整的話。

“讓我找回她。”

哦,聽明白了,好像是個鰥夫在祈禱,她在心裏為這個可憐的男人默哀一秒。但也只能默哀一秒,因為下一秒,徘徊在光門口的她就被一股巨大的引力吸進了門後的世界。

“啊——!!!”虛空不能傳播聲音,鹿瑤的哀嚎只有自己聽得見。

好奇心什麽時候才能停止迫害她!

炎熱,嘰裏呱啦的吵鬧,駱駝糞便的味道,這裏是底比斯沒錯了。

鹿瑤從虛空直直迅猛地墜往地面,意料中的骨折痛沒有出現,她比灰塵還輕盈的落下。

還有這種好事?她爬起來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正感慨命運之神的仁慈,一轉頭人就被籠罩在一片陰影下,與之相伴的是馬的嘶鳴。

意外來的太突然,她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周圍也沒有人好心提醒她。

“咯噔咯噔咯噔——”疾馳的駿馬拖著雙輪車從她身邊駛過,不,準確的說,是從她身上軋了過去。

“怎麽會這樣······”她趴在地上看著自己與常人無異的雙手,試圖伸手去抓路人的裙角。她的手在接觸到路人的一剎那變得透明,徑直的從人家身上穿了過去。

這會兒艷陽高照,她應該不是鬼吧。明白了自己處境的鹿瑤沒事兒人一樣爬起來,即使不會真的撞到任何人,她還是晃悠到街邊,小心的避開人飄,同時擡頭望向來時洞。

總不能是因為她被動選擇,所以才沒有實體吧。

一望無際的天空哪兒還有什麽缺口,她掉下來的光洞消失的無影無蹤。也就是說,她回不去了。

唉,來都來了,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在考慮別的。靈魂也需要落腳嗎?她主觀上覺得需要,於是按照記憶的路線朝神廟飄去。

沒有身體的好處就是行動便捷,而且不會感到疲憊和饑餓,轉眼間她就飄到努特神廟的大門口。

守衛看不到她更不會攔她,鹿瑤一路暢通無阻的穿過走廊,將正殿和側殿逛了個邊,沒見到一個人影,直到飄過就餐處,才發現到了飯點。

太好了,大家都在,而且看上去和之前沒什麽兩樣!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和大家再次見面,臨別前的告別還歷歷在目,她有些哽咽。

“梅麗特,我們還有給羊驅魔的藥草嗎?”舍娜坐在梅麗特,邊吃面包邊對面小聲問道。

“我想想,嘶······應該不多了。”梅麗特回答道,“王城最近得疫病的羊越來越多,藥草也不是一夜之間就能長出來的,我們總得給神廟養的牛羊預備一些。”

“那能否以那位大人的名義向王宮求一些來呢?要是羊越病越多,農夫們該怎麽過日子,至少先解決眼下的問題吧。”

“噓!你怎麽敢提那位······與其依靠王宮,不如一會兒我們去市場上轉轉,看看有沒有要價合適的藥販子。”

“我又沒直說她的名字。”舍娜慪氣地狠狠咬了一大口面包,周圍的祭司沈默地吃著自己的食物,像是沒聽到她倆的對話一般,不搭話。

鹿瑤坐在長木桌一角,她說話沒人能聽見,於是托著下巴聽她們小聲交談。

呃,這位連名字都不能提起的大人,該不會就是她吧?畢竟和王宮與神廟之間都有聯系的人好像也就只有她了。

“糟糕了······”鹿瑤感到一絲不妙,雖然能想到孟圖會因為她離開而生氣,這可以理解,不告而別確實挺氣人的,換成是她估計要把這人的名字寫到鞋底,天天踩上十公裏才能解氣。

但現在惹人生氣的人是她自己,這可怎麽哄啊!

忽然開始有點僥幸自己只是個靈魂了,她想。這樣總不會直面他積攢的怒火,她可完全沒有信心招架得住。

然而越說什麽越來什麽,守衛敲了敲就餐處的木門,通報道,“梅麗特大人,陛下派人裝了一車藥草給神廟,馬車已經到門口了,請您前去清點。”

“好,來了。”梅麗特和舍娜驚喜的對視一眼,連忙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面包,匆匆跟上守衛的腳步朝神廟大門走去。

鹿瑤飄在她們身後跟到門口,眼見著梅麗特指揮馬夫將藥草卸下來送到生命之屋。

就算生她的氣,王城裏的人民他還是要管的嘛。

“阿蒙啊,感謝陛下,這些藥草足夠挽救十數個被疫病纏繞的家庭了。”梅麗特笑道。

“藥草送到,我的職責也盡到了。”馬夫向梅麗特行禮,“那麽我就離開了。”

梅麗特點頭,坐在馬車上的鹿瑤和她揮手告別,雖然她看不到。

“再見梅麗特,我們還會再見的。”

她現在要去王宮看看那個連她名字都不許別人提的人了。

馬車輪碾過王宮地面的石板,好在她這次不需要再躲在木箱裏,不會再弄一身幹草,其實她甚至不需要坐馬車,風一吹她就到了。

近鄉情怯的感覺鹿瑤也算是體會到了,明知道這個人就在五百米開外的辦公廳中,她反而猶豫躊躇起來,飄在原地打轉。

會見到一個怎樣的孟圖呢?

他會有變化嗎?胖了還是瘦了,這會兒在做什麽?和誰在一起,他身邊會有別人嗎?

會有吧······他畢竟是上埃及的王,就算他自己沒想法,大臣們也不會放棄找事。更何況他連她的名字都不許大家提起,難道還會為了她等待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嗎?

鹿瑤望向辦公廳的方向,想了又想,最終轉身朝寢殿飄去。

只要不去戳破,暫時就不會難過。她打算先去看看伊娥和珂珂她們。

王宮內走動的侍女們只覺得身邊有一陣風吹過,寢殿的紗幔晃動兩下後,鹿瑤就飄到了目的地。

與迎面而來的孟圖直直打了個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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