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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為奪人所愛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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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為奪人所愛做準備

鹿瑤看向涼亭。

大中午的,太陽從頭頂打下來,神廟不比王宮,周圍既有水池還有樹遮陰,通往涼亭的石板被曬得反射白光。

而涼亭就這麽禿禿的立在那兒,沒有可供欣賞的風景,也沒有舒適的地毯,對她而言沒有任何停留的理由。

“不去了吧……”她拒絕道,說完扭頭就走,力道大得孟圖也攔不住。

“內芙露。”他在身後喊道,沒想到鹿瑤不但沒回頭,反而小跑起來。

孟圖快走幾步追上她,堵住她逃跑的路,“跑什麽,剛才發生什麽了嗎?”

她反常的不對勁,進神廟前還好好的,中途她開小差辦自己的事他不計較,但是怎麽和人聊了一會兒就變得怪怪的。

鹿瑤被堵住後怔了一下,搖搖頭,“沒有啊,事辦完了不走嗎?王宮裏不是也有涼亭,回去再休息吧。”

她聳聳肩,嘰裏咕嚕故作輕松地說完,不敢看他的眼睛,就這麽繞過孟圖,朝神廟外走去。

短短一段走廊鹿瑤健步如飛,耳邊只有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走快點,別給他詢問的機會。”她在心裏告訴自己。

等回到王宮後,就把這件事忘掉。

她沈默地走著,聽到他的腳步跟在身後。再往前就是側殿,應該會有人等在那裏。

祭司不應該走在法老面前,她苦惱的停下腳步,也不轉身,就站在原地背對著,等他跟上來。

腳步聲慢慢靠近,給了她充分調整氣息的時間。

“走吧。”孟圖走過她身邊時,回頭給了她個眼色,示意她跟上。

鹿瑤磨磨蹭蹭跟在後邊,“一會兒你先回去吧,我還有別的地方要去。”

她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又去貧民窟?不行,那裏很危險,而且你的身份不應該再去那裏。”孟圖一口否決。

她到底怎麽了,陪她回神廟是為了照顧滿足她的意願,怎麽看上去人反而更不開心了。

如果是別的地方,孟圖也就放任她去了,甚至可以直接帶她一起。但貧民窟不行。

從沒有過任何一個法老和王妃會踏足那種地方,即使是徒有名聲的末等的小貴族都不會和那裏的人打交道。

他可以為鹿瑤想做的事提供支持。

她需要書,那他就將托特城的書殿給她隨意調配,她需要錢,他就給她黃金、土地。只有一個前提,她本人不能去。

“最後一件事,我辦完就回來,你在神廟等我就行。”她保證道。

最後鹿瑤還是沒能去見番緹,但能做到一個人待著。

回到王宮時,已經到了午後,她和孟圖沒說到一起,回來後,她就把自己關在寢殿中,誰都不見。

“大人,霍普紮法大人已經在外邊等了您快一天了,您還是不見他嗎?”珂珂請示鹿瑤。

她擺擺手,只覺得心煩意燥,“不見,就說我很累了,要睡覺。”

她今天心情和狀態都不佳,這個節骨眼上見霍普紮法的話,她很難控制自己不顯得尷尬。

曾經以為他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關心自己,得知他的心意後,她反而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他說只是為了將這封文件帶跟您,不會對您造成困擾的。”珂珂將一卷莎草紙呈上。

鹿瑤謹慎的朝外瞄了一眼後,打開紙卷,紙上細致的寫著過幾日陵墓那邊,各神廟為先王木乃伊遷入所做的安排。努特神廟赫然在列,她需要出席遷入和陵墓封閉儀式,為先王做最後的吟誦。

“就只是為了把這個交給我?”她揚了揚手裏的紙卷,感到不可置信。

只是這樣的話直接進來不就好了,之前孟圖生氣那次,他不就在門外不遠處嗎?

“陛下命令霍普紮法大人不得靠近您。”珂珂貼在她耳邊小聲告訴鹿瑤。

“我知道了。”鹿瑤揉揉太陽穴,“讓他請回吧。”

珂珂聽從吩咐跑了出去,沒過一會兒,鹿瑤就從層層曳地紗幔中看到霍普紮法從花園朝宮外走去。

“他可真大膽,陛下明明不讓他來,他還非要等上這麽久來見您一面,哼,見不到只好灰溜溜的走了吧。”珂珂嘟著嘴回來,忿忿不平地說道。

她消息靈通,人又有眼力見兒,早就看出霍普紮法心裏藏著歪腦筋。

但她畢竟曾是伊娥王後身邊的人,無論如何她都堅定地站在陛下這一邊,對霍普紮法這種奪人所愛的心思十分不滿。

“算了,少說兩句。”鹿瑤制止了她,另外將手頭一直忙活的信函準備好,“對了,你有能在王宮內外傳話的朋友嗎?”

“有啊,您有事情要跟神廟的祭司們說嗎?不對,您不是才從神廟回來嗎?”珂珂疑惑問道。

“是給神廟的制陶廠那邊帶的話。”信函交到珂珂手上。

“跟制陶廠的工頭說,就說我雇傭了一位叫做番緹的女士,信函裏記載了她的住址,等這兩天制陶廠一切準備好後,請他去告訴那位女士來工作。”

“就這樣,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鹿瑤沖珂珂笑了一下,轉身回到露臺角落有孔雀羽毛華蓋的軟椅上側躺下,開始閉目養神。

察覺到珂珂掀開珠簾出去後,她才緩緩睜開眼睛。

整個寢殿內室沒有一個人,她聽著水聲流淌過池壁的喧嘩,陽光穿過二樓垂下的綠藤,絲絲縷縷刺在人身上,煩躁的拉起薄毯蓋在臉上。

該死的睡蓮不是夜裏才開花嗎?大白天不睡覺開得這麽香是要給誰聞!

腦海中驚現這種想法的時候,她被自己的暴躁嚇了一跳。

為什麽,自己在對誰發脾氣?

她開始試著調整呼吸,審視自己的情緒,就像當初表演課時,老師曾教她做的那樣。

“想要代入角色,表演好角色,你首先需要認識你自己。”

老師的意思是希望她先學會找到自己本身與角色間的不同,再有針對性地用表演技巧去掩蓋這些,會讓人覺得出戲的個人特征。她在這方面一直做的很好。

但或許就是做的過於出色,她反而有種被角色附身的感覺。

早上在神廟後殿落荒而逃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時她壓抑自己的想法,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回王宮後也一直在給自己找事做,逃避和人交流。

現在只剩她一人,那些隱秘的情緒像不能呼吸的空氣一樣緊緊包裹著她,勒的她感到窒息。

從前她還住在神廟的時候,就不常在那座涼亭附近逛,後面好像是內心想要故意避開似的,能不主動去就不去。

和孟圖一天天更加熟悉後,她漸漸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在逃避什麽。

當初她一無所有的來到這個陌生的時空後,幾乎所有人都表現出對她的尊敬。

孟圖,這個年輕有為的法老,更是給了她無盡呵護和寵愛,盡管那時的她並不想要,她心裏唯一念著的,是盡快離開這個吃人的時代,回到屬於自己的時空。

直到現在,她仍然想回去,但此時的心境已經變得有些不同,她開始考慮孟圖會不會因此感到難過,會思考自己能為他做點什麽。

甚至當她發現所有能夠穿越的線索都中斷時,她心中竟有那麽一絲隱隱的竊喜,仿佛終於有理由告訴自己,她可以合理的留在這裏,留在他身邊。

但她今天好像忽然醒悟過來一點,從前太過入戲,以至於她忘了自己其實不是那個消失的內芙露,她是鹿瑤,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千年後的人。

那座東方式樣的涼亭,更不是為她而建。

光是意識到這一點,她就想把頭埋得更深。

可惡!當初怎麽就受了孟圖的美色蠱惑,現在想脫身都難。

她難受的縮成一團,忽然,水池傳來什麽東西落水,“咚”的一聲,她的腳尖被濺出的幾滴水涼了一下。

“嘶,巧克力!”能不能安靜一會兒!她掀開毯子就要罵鱷魚,沒想到剛一掀開,首先看到的是攀在寢殿圍墻外的霍普紮法。

他不是出宮了嗎,怎麽還沒走?

鹿瑤收拾收拾表情,攤開手做了個疑問的姿勢,“你怎麽還敢在這?”

霍普紮法笑著指了指水池,緩慢的用唇形告訴她,“給你的禮物。”

他今天沒沒編發,頭發披散在身後,額前發梢沾了汗水,看著狼狽但笑得十分燦爛。

還沒等鹿瑤和他說什麽,花園裏巡邏的士兵行進時長矛撞擊短甲的聲音響起,他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後,轉身跳下墻隱匿在草叢中離去。

珂珂說的沒錯,他真的膽子太大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還是說人瘋起來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

鹿瑤嘆了口氣,她現在不能也不應該跟霍普紮法扯上任何關系,這對誰都不好。

但念在他曾經幫過她的機緣上,她還是把起身走到水池邊,去撈那個“禮物”。

趕在別人之前撈起來銷毀就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

她把立在墻邊給鱷魚做的長棍型餵食器拿在手裏,防著巧克力起歹心,自己撈起裙擺彎下腰,在池底摸索。

一陣兒後,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出現在她的掌心,烏木外精致的包了一層金,上面有道簡易的小鎖。

撈都撈上來了,鹿瑤想了想,還是有些好奇裏邊會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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