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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最後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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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最後的義務

鹿瑤拿著盒子放在耳邊輕輕搖晃了幾下,裏邊傳來物件撞擊的聲響,聽起來很清脆,沒被水浸透。

雖然是木頭做成的,但這盒子密封性做的出奇的好,嚴絲合縫不給人一點猜出盒子裏裝的是什麽的機會。

他難道只扔一個上了鎖的盒子進來,沒給她鑰匙?

沒有鑰匙她怎麽開啊?

鹿瑤看了看早已沒了人影的墻邊,無奈的嘆了口氣,再次撈起裙子彎腰四處摸索。

她在水底一寸寸排查,把盒子掉落範圍內能摸的地方都摸遍了。約莫過了能吃完一串葡萄的時間後,鹿瑤才直起身,承認這個事實。

他就是沒扔鑰匙給她!

水剛沒過小腿,她坐在水池邊光滑的石壁上,左右擺弄手裏的小盒子,巧克力被太陽曬得懶得理她,沈在遠處水底悠哉安然的小憩。

水清冽的涼意從腳心向上蔓延,鹿瑤的腦袋也隨之清醒。

或許根本就不需要鑰匙。

如果盒子被其他人撿起或者看到了,沒有鑰匙就打不開。王宮的侍從不會鬥膽擅自以毀壞的方式開啟這種看起來金閃閃,比較貴的盒子。

但是她不一樣,盒子就是給她的,她想怎麽打開就怎麽打開。

下定了決心的鹿瑤調整了一下拿盒子的方式,隨後深吸一口氣,對準石壁猛地砸了下去。

“噹”,盒子的鎖片被砸了個變形。

珂珂聽到寢殿裏的聲音,掀開珠簾冒了個頭看向她,“什麽聲音,大人,您不是在休息嗎?”

鹿瑤快速的翻了個手,將盒子隱藏在手心裏,“沒什麽,你忙你的別管我。”她朝珂珂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

珂珂走後,她起身走到露臺矮桌邊,拿起桌上喝羊奶的小勺,小心的用扁平的一邊將鎖片撬開,漏開一條縫隙。

好在只是簡易的小鎖,整個打開的過程並不難。

鹿瑤有些忐忑的閉上眼打開盒子,她真的不希望打開後看到的是什麽定情信物或者情書之類的東西。

圓而溫潤的手感匯聚在指尖,她緩緩睜開眼,拿起一顆珍珠。

哦,珍珠而已。

不對,珍珠!還是有她大拇指指甲蓋這麽大一顆!

放在現代可能不少見,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個時期的埃及本土不產珍珠,這麽大一顆,應該是千裏迢迢從紅海那邊一路經貿易運送而來的。

鹿瑤想拿起珍珠放在眼前仔細欣賞欣賞,沒想到看著圓潤的珍珠,摸起竟然有點澀手。

珍珠上有一些不規則淺淺的紋路,只是看著並不能發現,需要上手摸才能感覺到。

她想了想,將珍珠放在花壤裏滾了一圈。棕褐色的細土卡進這些紋路中,將連貫的文字表現出來。

“儀式,初次見面的地點。”短短一串字符,看的她忘了闔上嘴。

霍普紮法,他竟然還搞了雙重加密!

鹿瑤楞楞的看著手裏的珍珠,陷入了沈思。

這下難辦了。

昏暗的地下監獄內。

德魯法克家族的原掌權人卡姆泰菲雙手被棒在身後石柱上。陰涼的地下室與冰冷的石柱,已經不足以讓他滿是鞭痕的身體為之戰栗。

自他被從日出之門的城墻邊抓回來時,就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發誓絕不開口說一句他們想聽到的話。

這群無恥之徒,德魯法克家族擁有的財產都是通過稅收合法取得!

放眼看去整個埃及土地上,所有地區的貴族們,哪個不是依照各自的本事獲得權力與財富?

就算他們提高稅收如何,劫掠平民又如何,他們難道沒有用自己的軍隊免除這些人遭受其他勢力進一步的掠奪和侵襲?

要他說的話,不分青紅皂白將別人的財富一股腦的收入國庫,還將他們趕出封地的法老孟圖更為可惡!

高高在上的劊子手,吸人血的甲蟲!

卡姆泰菲沒有一刻不在心中咒罵,他怨毒發紅的眼睛如疫病一般,地牢裏沒人敢靠近他。

而此刻,眼前的牢門伴隨著尖銳刺耳的吱扭聲打開,那個一身黑衣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剛在提前布置好的軟椅中坐下,就命人甩了卡姆泰菲一耳光。

“你想怎麽樣!你到底還想怎麽樣!”卡姆泰菲激烈的怒吼,纏覆在他身上的鐵鏈隨著他的晃動被震得擱楞響,血腥味兒彌漫在狹窄的地牢空間裏。

他知道的,能交代的全都已經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可他為什麽又要來折磨自己!

霍普紮法在鼻子前扇了扇,從書記官手中拿過卡姆泰菲的證詞,借著昏暗的火把將莎草紙展開。

“清醒點了?”他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問道。

卡姆泰菲不說話,只是倔強的,死死的用他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盯住他。

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心,是這世上最黑暗最堅硬的石頭做的,他再這麽發洩反抗下去,霍普紮法絕對會用他此生永遠想不到的惡毒方式折磨他致死。

畢竟塞布烏就是這麽死在他眼前的。

“你的證詞作的很好。”霍普紮法的視線一一掃過他莎草紙上的記錄,語氣和善,甚至滿意的點了點頭。

卡姆泰菲不知道他想搞什麽鬼,依舊沈默不語,但呼吸間已經比剛才放松了許多。

“可是,你為什麽不說說,迪姆西克是受誰指使的呢?”

霍普紮法擡眼笑了一聲,“畢竟你可是身為尼布特地區最大家族的掌權人,怎麽可能毫不知情?”

他說完便慵懶的靠在軟椅上,火把僅能照亮他的膝蓋。

霍普紮法整個上半身隱於半明半暗之中,卡姆泰菲看不清他的神色,以為他在發怒,慌張的說話都變得結巴。

“我真的不知道!迪姆西克跟我說,他說讓我帶上心腹和親近的家眷先躲起來,等陛下將德魯法克家族裏不順從我的人帶回底比斯後,讓我隨後聽他安排偷偷溜進城。”

“是他!是他蠱惑我派人去地牢清理門戶後再栽贓出去!他給了我底比斯的地圖,讓我安排殺手在城裏埋伏,他說事成之後尼布特地區將歸我一人管轄,給我一輩子都揮霍不盡的財產,並保證永遠不受侵犯,從始至終都只有他一人和我傳訊,我從沒和其他人接觸過啊……”

霍普紮法端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卡姆泰菲無助的看向他,聲音裏夾雜著恐懼的哭腔,“我真的只知道這麽多,求求您,殺了我吧,殺了我!不要折磨我了……”

昔日不可一世的大貴族咧著嘴哭得像個孩童,鼻涕眼淚順著枯槁的臉流下,書記官反手就是一盆水澆在他身上。

“對了,你的證詞裏沒寫派人刺殺神廟祭司一事,這可又是一項重罪。”霍普紮法擡擡手,“給他補上。”

“不是我!那個祭司,她叫什麽?”卡姆泰菲的眼睛飛快轉動,

“內芙露,對,內芙露,我沒有真的想要殺她,無論如何我也不敢對神廟出手,我只是敷衍迪姆西克,派人裝裝樣子而已,我不敢殺她的,真的,你相信我!”

卡姆泰菲身體劇烈顫抖,書記官筆下停頓,看向霍普紮法,接到他的指示後,將卡姆泰菲的話一字不落的全部記錄下來。

“您會放過我了嗎……”他哆嗦著問。

“按照法律,我不能放你走。”霍普紮法站起身,撣撣身上的灰,“今日,我帶著疑惑來,很遺憾你不能為我解答。這些天的審判還不足以證明你的誠實,那麽,不如就將你身上的罪孽交給阿佩普來判斷吧。”

霍普紮法走出牢房,隔著柵欄看士兵們將一個足有一人高,裝有蛇的鐵桶擡進牢房。

“不!你!你不能這麽對我!”士兵為卡姆泰菲松開鎖鏈,他預感到將要發生的事,掙紮扭動著抵抗,卻被牢牢摁進鐵桶內,只剩頭露在外邊。

卡姆泰菲驚慌著想要往外爬,一邊爬一邊尖聲呼救,可是沒有人能救他。

霍普紮法對眼前的場景見怪不怪,命人看著他,什麽時候他想說實話了,什麽時候再把他放出來,在那之前,他每咒罵一次陛下,就往桶中再多塞一條蛇。

當然,都是些無毒的,霍普紮法並不想要他的命,牢房昏暗他看不清晰,他要的是卡姆泰菲驚懼下的實話。

一切完成後,他心情頗好的轉身離去。

漫長黑暗的地下走廊裏只有他的腳步聲回響,他活動了下手腕,朝著出口處走去。

陛下對他的不滿與日俱增,他的線人告訴他,陛下正在物色第二維西爾的人選,一旦找到,隨時都有可能取代他。

不過想也知道,這段時間以來,他做的確實太過火,不管他再怎麽努力用合理的理由掩蓋自己真實的目的,錯了就是錯了,陛下怎麽會察覺不出來。

他不是個好臣子,但陛下卻是開明的王。單是他還能任職到現在,權力沒有受到制約,就足以說明,他沒有效忠錯人。

如果此時他選擇安分下去,不再惹事,那或許他依舊可以坐在維西爾的位子上,享受總管之權。

但霍普紮法選擇另一條路。他回頭看了看陰暗的走廊。

案件將於先王哀悼期結束前結案,屆時,他已盡完作為臣子的義務。他會安排好一切,帶內芙露永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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