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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象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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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象島

鹿瑤決定,扶貧先從凱普裏和番緹一家試起。

之前去凱普裏家的時候,她曾說提到過番緹在為一個小貴族打理菜園,這個工作相對來說比較輕松,雖然錢不多,但她偶爾能獲贈一些主人不需要的萵苣和鷹嘴豆。

鹿瑤打算買下一座制陶廠,先為番緹提供一份收入穩定的工作,再撥些經營資金給她,用來飼養小型家畜換錢。

她在從阿蒙神廟借來的冊子中看到過,選土,手塑,彩繪,燒制,每個過程都有詳細的介紹,這個時代的工藝還不算不覆雜,只要充分學習就能掌握。

制陶不需要繁重的體力勞動,而且是門又好學又紮實的手藝。

要是番緹能學會這項技藝,以後就能開辦自己的作坊,無論是自制啤酒瓶,還是兜售用來制作木乃伊的卡諾蔔罐,都能賺到比現在多的錢。

“制陶廠得雇一個有經驗的老師傅把關,教會番緹後也能教教別人。養殖需要給她安排多少啟動資金比較合適?”

鹿瑤在紙上寫寫畫畫,白鱷魚在她身旁懶散的趴著,它吃飽之後沒什麽攻擊人的欲望,看著溫順了些。

混蛋孟圖,跟鱷魚一樣臉臭愛嚇唬人。

鹿瑤撐起下巴,從果盤裏拿了顆葡萄砸向鱷魚。

柔軟的果肉不會對鱷魚堅硬的皮甲造成任何損傷,反而就此彈開,咕嚕嚕滾落在露臺邊,隨後落入水中,發出“嗵”的聲音。

鱷魚睜開眼看看她,對這個人類莫名其妙的行為理都不理,沒過多久又閉上回歸靜止狀態。

她走神的片刻裏,珂珂從侍女處接過一條藍寶石般的薄紗裙,聽侍女叮囑一番後,點點頭來到鹿瑤身邊。

“大人,王太後讓人把這條裙子給您送來,作為您過幾日參加陛下慶功宴時穿的禮服。”珂珂捧著裙子興奮說道。

“慶功宴······我也能去嗎?”鹿瑤有些疑惑,“我都被罰監禁了。”

珂珂沖她眨眨眼做了個鬼臉,“能不能去還不是陛下說了算嗎,王太後都把裙子給您送來了,肯定不能白白浪費對吧。”

話是這麽說。鹿瑤拿起裙子的一角在指間搓了搓,飄逸的布料摸上去一點都不紮手,顏色也如夏日裏尼羅河一般的水藍讓人清爽。

“還有項鏈,耳環,頭飾,都在這裏。”珂珂指了指托盤邊那些閃耀的寶石,眼裏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您要不要現在就換上裙子試一下,不管陛下最後同不同意您去,試穿新衣服總不算違背他的命令。”

“說得好。”這番話一下說到了鹿瑤心坎裏,來埃及這麽久,穿的最多的就是神廟白色的祭司袍,偶爾換個顏色的衣服改善心情也挺好的。

孟圖的寢殿裏沒有鏡子,珂珂從外面找了一面拋光的銅鏡,又從各種小陶罐裏蘸取粉末在她臉上一頓捯飭。

她將自己原本披散的長發攏起盤了個簡單的發髻,尖葉流蘇固定住頭頂輕薄的頭紗從鬢邊垂下。

背部深開的領口被金蛇頭尾交錯銜住,銅鏡中的她忍不住驚呼。

“這也太好看了吧!”

鹿瑤在鏡子前轉身欣賞裙子擺動時劃過的弧度,忍不住嘖嘖讚嘆,“這種漂亮裙子要是拿給咱們神廟的紡織廠做樣衣,一定銷路特別好。”

“大人,咱們的紡織廠可做不了這種工藝的布料。”珂珂在一旁提醒她,“奈布梅赫大人的手藝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是嗎,那太可惜了。”鹿瑤嘆了口氣,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光頭,總是板著腰微笑唇的宮廷禮儀官。

怪不得這麽好看,原來是王室高定。

她欣賞的差不多了,準備招呼珂珂幫她把裙子換下來,一轉頭就看見孟圖抱著胳膊倚在門口歪著頭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今天結束的這麽早。”鹿瑤邊低頭讓珂珂幫她解頭紗,邊和他打招呼。

“嗯,早上的事不多。”他邁步進來,給珂珂使了個眼色讓她先出去,接手了她的活,親自替鹿瑤解頭紗。

沒有頭紗裝飾,裙子褪去朦朧的美感變得更大氣簡潔,孟圖雙手扣著鹿瑤的肩膀仔細欣賞了一番,非常滿意。

他視線停留在鹿瑤身上,淡淡吩咐道,“給奈布梅赫賞賜一箱黃金。”

一箱什麽?鹿瑤看著去領命辦事的納赫特,回頭瞪大了雙眼看向孟圖,“你出手是不是有點太大方了。”

她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人算計了一上午成本就為節約十個德本銅,有人卻在這揮金如土。

“做得好,就該賞。”他牽起她的手,往王宮花園裏走去。“難得見你打扮一次,陪我坐一會兒。”

他不由分說的拉起她就走,鹿瑤小心的提起裙擺以免踩到,這可是價值一箱黃金的高定。

今天太陽悶悶的,看天色估計晚上會有一場雨。

他們並肩走在花園裏,兩側對稱的中央步道石階打磨的光滑,流水聲自高處的水池蔓延向宮廷各個角落,四塊半月形的花壇中央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覆滿藤蔓的雪松木涼亭。

涼亭很大,足以容納二十來個人圍坐,四面柱身頂纏繞著白色紗幔隨風輕搖,一直垂落到地上,涼亭中央的地毯上擺放彩陶裝飾的石膏小桌,隱秘的花香不知從哪個縫隙裏滲透進來。

侍從們在不遠處停下,孟圖替她撩開紗幔,兩人在地毯上坐下,鳥鳴聲脆響,鹿瑤欣喜的不停四處張望。

早說王宮裏還有這麽舒服的地方,她怎麽著都得從寢殿逃出來。

被關了兩天的壓抑從此釋放,鹿瑤擠著眼伸了個懶腰,大字一樣躺下,藍色紗裙像鬥魚華麗漂亮的尾鰭般舒展開。

“這兩天在寢殿是不是悶壞了。”孟圖看著她如此享受,嘴角含笑問道。

“是挺悶的。”薄紗遮住刺眼的陽光,又不顯得涼亭內昏暗,鹿瑤舒服的瞇著眼點點頭。

“本來活動空間就不大,水池還被巧克力霸占著,太無聊了。”

“什麽巧克力?”孟圖疑惑道。

“就是那條白鱷魚。”鹿瑤笑著支起手坐起來看他,“巧克力是我給它取的新名字,意思是······”

她壞心眼的朝孟圖笑笑。她當然不會告訴孟圖這是按照他的樣子給鱷魚取的外號。

她隨口胡謅了個說法,“意思是,令人喜悅和甜蜜的禮物,怎麽樣,不錯吧。”

“不錯,很契合這件禮物的意義。”孟圖為他和鹿瑤各倒了一杯冷過的無花果酒,將她那杯推到她面前,“那看來,我為了補償你而準備的另一件禮物,恐怕派不上用場了。”

“也是一箱黃金?”鹿瑤立馬精神的坐起來。

“那些你想要什麽時候都有。”孟圖否認道,“過兩日的慶功宴上,我會親自宣布這份禮物。”

這是讓她一起參加的意思嗎?鹿瑤遲疑了片刻。

她猶豫期間,納赫特手持一封繪有紅色弓箭的密函快步走來停在不遠處的石階下,向孟圖通報。

“陛下,第一諾姆省長寄來密函,請您過目。”

好好的約會被打斷。

“拿過來。”孟圖煩躁的撐著一只胳膊半坐起來,沖納赫特招招手。

密函呈上來後,孟圖毫不避諱鹿瑤,當面拆開,快速閱讀完後,嗤笑一聲。

“怎麽了?”鹿瑤探頭過去,密密麻麻的象形字中,努比亞,戰爭兩個詞被她敏銳的捕捉到。

“又要打仗了?”她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

孟圖看向她,安撫的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將密函直接遞給她看。

“只是南方邊境的一些小摩擦而已,還沒到要打仗的地步。”

他將努比亞人的騷擾簡單的說給鹿瑤聽。

實際上由前王子尼弗爾管轄的第一諾姆,這些年因為象牙和黑檀木的貿易,和努比亞一直沖突不斷,這次借著下埃及在托特城的戰敗,本應更加老實本分的努比亞人反而更加猖狂,竟敢公然擄掠上埃及的商隊。

那些攜帶王室阿蒙神羊角旗的商隊被洗劫一空,搶奪本該運送至王城底比斯的貨物,無疑是對王室的挑釁。

誰借給他們的膽子?

鹿瑤看完,將密函還給孟圖。還好不用打仗,象島屬於上埃及第一諾姆,位於王國的最南邊,如果真的去那裏的話,來回肯定又要花上很久。

等一下,她在舍不得他嗎?

這個念頭的出現讓鹿瑤心裏一驚,拿起酒杯遮掩似的喝了一口。

好在孟圖沒有察覺她表情細微的變化,他讓納赫特站在涼亭紗簾外,揚了揚手裏的密函,問道。

“報送密函的人進底比斯後有沒有被人攔截過?”

“這······恐怕沒有。”納赫特斟酌道。

“不確定的消息去核實清楚,我要一個準確的回覆。在哪裏,經過誰的手,都要查清楚。”孟圖不疾不徐道。

“查清之前,象島的事交由他們的軍隊自己解決,被劫掠的貨物必須追回來,否則就讓諾姆省長拿自己的財產抵償。”

“下去吧。”他擺擺手。

納赫特領命離去,孟圖長嘆一口氣,他此刻在涼亭中最不想做的就是被公務煩心。

身旁的鹿瑤握著酒杯,臉頰紅撲撲的迷蒙著雙眼看向他,孟圖掂了掂酒罐。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一罐酒就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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