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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說點我愛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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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說點我愛聽的

黑暗中,孟圖放開懷抱裏的人轉而牽起她的手,憑借記憶的位置,向後摸去。

不出意外,一塊堪比金庫大門的巨石將墓室整個封死。

墓室修建時預先埋設了機關,為的是保護王的安寧不被打擾。

剛才應該是不小心碰到機關按鈕了。

午後那會兒,孟圖接到鹿瑤在陵墓的消息就立刻快馬趕來,少數跟著的幾個侍衛被他遠遠甩在身後。

馬蹄將黃沙卷起一溜塵埃,剛到陵墓入口,就看到提卡表情凝重拽著繩子,另一端沒於黑暗中。

不用想,另一端除了鹿瑤還能是誰?

見到他來,提卡的臉色刷得白了兩個度,三兩句話交代了情況,隨即立正垂首甘願承受責罰。

孟圖雖然暴怒,但顧不上追究提卡的責任,翻身下馬後一句話沒說,撈起繩子就順著下了墓道。

好在被他找到了。

聽到鹿瑤還能充滿精力的喊他的名字,他懸著的心終於安穩降落,只是還沒等到落地,就被升騰的怒火舔舐灼燒至激痛。

有時候真不知道她是聰明大膽還是愚蠢魯莽,他想不通有什麽理由能讓她不顧自己的安危去做這麽危險的事。

如果剛才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嚇到她的話,此刻他們應該騎上返回王城的馬,在月色到來之前在沙礫之海中相擁。

而不是陷入死境。

“這門怎麽開啊?外面有人嗎?有沒有人啊!能聽到嗎?”

鹿瑤拍打著厚重的石板,冰涼堅硬的觸感從手心傳導至脊背,墓室陰涼,冷意漸漸覆滿全身。

所有說出口的聲音都湮沒在黑暗中,回應她的是無邊的靜默,外面沒有人,石板沒有傳來任何來自墓室外的動靜。

不要啊!哪怕一個人也好,告訴大家有人被困在這裏了!

外面的墓道又深又長,石板又將門封的死死的,這麽一間不大的墓室裏,殘存的氧氣夠兩個成年人存活多久?

她用盡全力砸門得不到回應,四下摸索著試圖找到觸發機關,或許,再按一下就能出去了!

在哪兒?機關在哪?

她趴在地上焦急的尋找,雙手控制不住的顫抖,她知道這不是因為冷。

為什麽總是這麽倒黴?為什麽這次偏偏把孟圖也牽連進來?

“別找了。”黑暗中有人拽住她的胳膊往遠離石板的地方拉,她失魂的跟著走,對死亡的恐懼蔓延至全身,腳步虛浮到像要飄起來。

是孟圖抱起了她。

墓室地面同樣鋪滿打磨後的石板,地上又硬又涼,他盤腿而坐,鹿瑤除了小腿搭在地上以外,整個人都陷入溫暖的包圍中。

兩個人依偎靠坐在墓室墻邊,在黑暗中心跳相貼。

一番折騰後,他初見鹿瑤時的怒火被突然的意外驅散的差不多了,僅剩的那些也能很好的克制住,至少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再讓她感到不安。

孟圖耳朵貼在她胸口處,盡量用鎮定溫柔的語氣安撫她。

“別擔心,我下來時,提卡和侍衛們也跟在後邊,他們會註意到墓室門被封閉,等石頭被鑿開,我們就能出去了。”

“冷嗎?”他將鹿瑤的手並在一起,放在自己懷裏牢牢貼住給她取暖。

墓室本來就在地下,馬上要天黑了,氣溫只會越來越低。

石板有兩個成年人那麽厚,即使提卡他們第一時間發現墓室被封閉,想要營救也得鑿很久。但願提卡把腦子拾起來多找些人。

“我不冷,你······”

鹿瑤在他的懷抱中,情緒漸漸穩定下來,眼前的狀況是她導致的,她覺得至少還是得說句,“對不起,把你也折騰進來了······”

本想關心一下孟圖的情況,手指無意間蹭過一處濕滑,她疑惑地搓了搓手指,放在鼻尖聞了一下後,感覺不妙,慌忙撩開他斜開的外衫。

螢石微弱的綠光下,傷口將亞麻布浸透,血腥味兒在墓室中悄悄擴散。

“這傷口是怎麽回事?怎麽受傷了也不說一聲!”她忙起身幫他摁住傷口,以免撕扯下流血更多。

孟圖在黑暗中微微牽起嘴角,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止住她的動作。

還能擔心他,看來精神不錯。

“安靜些別亂動。”他好笑的嘆了口氣,“你知不知道問別人問題前要先回答問題。”

“什麽問題?”

“為什麽冒著危險進墓室?”

雖然和她說話是為了分散她的註意力,但直覺告訴他,絕不會是他喜歡聽到的原因。

果然鹿瑤沈默了。

孟圖追究的太早,剛才一心只顧著想辦法出去,還沒來得及找借口。

總不能直接說,因為沒想到你回來的這麽早,誰能想到就這麽被你抓包了呢。

真正的答案在鹿瑤舌頭上滾了一圈又被她咽回去,她絞盡腦汁搜索到一個絕對不會出錯的偉光正答案,說的冠冕堂皇。

“如果不能按期竣工,不就耽誤先王的木乃伊移轉了嗎?”

“不是這個原因。”孟圖不給鹿瑤簡單糊弄過去的機會,把她拉到身邊來。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還是盯著她所在的方向,問道,“到底是什麽重要的秘密,讓你連謊話都編的這麽蹩腳。”

明明害怕卻不讓提卡跟著,一個人都不帶就敢下墓室,很不對勁。

“你是不是又要……”

“你看到我留的信了嗎……”

兩人同時開口。

孟圖按捺住翻湧的思緒首先回應她,“沒有,還沒來得及看。”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鹿瑤算是在生死攸關的緊張中松了口氣。

孟圖這一問倒是提醒了她,她還有封信在提卡手中,信上寫了自己準備離開,並為所有人免責脫罪的話,一旦被孟圖看到,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也對,要是被孟圖知道自己抱著離開的決心進入墓室,他絕對不可能是現在這幅好說話的模樣。

做了壞事還沒被抓包的心虛就像抱著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孟圖此刻的沈默在墓室中嗡鳴回響,鹿瑤試探的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臉。

“你是不是以為,我又要離開了?”

“嗯。”

“對不起,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氣太久……”她話剛說到一半,孟圖猛的抱著她坐起來,多一個字都不想聽,“之前在塔樓說的話你都忘了嗎!你真的敢?!”

傷口原本愈合結痂的位置再次撕裂,汩汩淌血順著早已被浸濕的亞麻布流向裸露的腰腹,同樣粘在鹿瑤身上。

她竟然又敢就這麽趁他不在一走了之,還讓他不要生氣?

孟圖氣的發笑,掐在她腰上的手扣住肋骨,另一只手撐在她脖子上讓她無法逃脫。

“既然你有這個膽子做,就應該想過我到底會不會生氣,又會有多生氣。”

他這次真的是氣到沒邊兒了,血液幾乎是一瞬間湧到頭頂,此刻能如此克制的和她正常說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皮肉被刺破處尖銳的痛,孟圖在她頸側狠狠咬了一口,鹿瑤邊捶邊推搡他,“你能不能聽人把話說完!”

怎麽連一句話的耐心都沒有。

“說。”他語氣冰冷,手上的力道絲毫未減,如果她今天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那麽從今往後,她都不要想離開他身邊了。

“我的確是來調查離開這件事的。”她坦白,趕在孟圖臉色變得更差前說完捂住他的嘴說完接下來的話。

“但是,我是為了避免再次意外離開才做的調查。”

“什麽意思?”孟圖沒理解她的邏輯。

“我在城墻下聽到石匠們說起陵墓的事,跟我上一次離開時的情況有點相似。”

見孟圖沒有應激,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下去,“我只是擔心歷史重演才過來查看情況的,防患於未然嘛對不對。”

說謊的要義首先是將自己騙過去,她說完後試著伸手去撫摸他的眉眼,“我安排了保護措施的,按照計劃來說絕對沒問題······”

雖然看不到,但她能想到他此刻的模樣,一定是眼神銳利眉毛擰在一起,他生起氣來不是孟圖而是埃及的法老,可怕的很。

孟圖揮開她的手,冷道,“我在你心裏就這麽好騙?內芙露,你要知道,我沒有更多的機會能給你了,你到底願不願意坦白。”

“我已經坦白了,但你不信我。”至少坦白了一半,她堅持道。

“或許我忘記的從前裏,曾有過令你傷心的舉動,但請你相信那絕對不是我的本意,如果目的是不顧及你的感受傷害你的話,那我完全不必留下什麽相約再見的信,直接詛咒豈不是來的更快更有效?”

她握住他的手,“同樣的,我忘記了從前為什麽離開,但我記得是怎麽回來的,這就是我來陵墓的目的。”

剩下的承諾就算是為了保命她也說不出口,但孟圖應該明白。

果然,他沈默地慢慢放松了對她的鉗制。

“你就不怕反而因此離開?”他語氣依舊冷冽中夾雜著疑惑,但比起之前和緩了不少。

“這就是我考慮不周到的地方,所以一開始我就跟你道歉了,讓你不要生氣太久……”她小聲解釋道,“具體情況我們出去後再說。”

野獸徹底卸下防備,他繃緊的手臂終於放松下來,嘆了口氣。

“你什麽時候才能為了我多想一點。”

鹿瑤在這件事上並不占理,此刻鵪鶉一樣聽訓,緊張的情緒如海浪般褪去後,頭更痛了。

“是你總不聽人把話說完……”

她話還沒說完,頭上就挨了一下,“再說就把你放地上去。”

剛才動作太大,肋骨下痛的更清晰了些,他調整了下坐姿,流血再加上密不透風的環境,即使是他常年征戰的體格也有些吃不消。

胸悶極了,提卡他們怎麽還沒有動靜?

他閉上眼頭靠在墻壁上,讓呼吸盡量保持均勻,不再做過多的動作,扶著鹿瑤的手臂無意識的慢慢滑下。

鹿瑤被他晃得坐起來,相貼的兩人分開,黏膩的觸感就更加清晰,她抹了一把自己的衣服,才發現孟圖流出的血已經多到亞麻布都包不住了,“你血越流越多了,得趕緊止住!”

她手忙腳亂的試圖撕下裙子的一角,但裙子剛才被她在地上踩來踩去,上面的沙礫汙泥用手都可以摸到。

眼前沒有能用來包紮的布,孟圖懷裏卻鼓鼓囊囊的。

“這是什麽?能用嗎?”她掏出那塊兒邊角粘了些陳舊血漬的布塊,聞了聞沒有異味,稍微折疊兩下就要往他傷口處按去。

“別用這個。”布塊在接觸到他之前被孟圖的手擋住。

他將外衫撕下來遞給鹿瑤,拿走她手裏的布塊,沒處放就攥在手裏。

“那是什麽,這麽金貴?軍事地圖?”她一邊借著螢石的光幫他處理傷口,一邊扭頭問他。

孟圖扯起一個得意的笑。

“戰利品,是我帶給你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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