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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重逢在意外來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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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重逢在意外來臨前

珠寶坊的生意敲定了。

地址就在老匠人住所附近,方便貝克尼往返照顧他。

鹿瑤原本擔心貝克尼年紀小,手藝不夠成熟,老匠人聽出她語氣中的猶豫,再三替貝克尼作保,並承諾自己也會參與成品把關,這件事才算定下來。

泰姆主動攬下了珠寶礦石的采買,這兩天東奔西走的開始試著聯系礦石商人。

那枚黃金戒指被鹿瑤收起來隨身揣著。

她在陵墓已經待了兩天,此刻坐在工長給她安排的,堆滿金銀陶器陪葬品的豪華休息室裏,陷入沈思。

當日貝克尼送她和泰姆、提卡三人出來之後,她們沿著街道邊逛邊進一步商量未來珠寶坊的打算。

無意中逛到城墻處,吵嚷聲吸引了提卡的註意。

“怎麽回事,這些人是哪來的?”他呵斥住不懷好意推搡外來人的守城士兵,同時審慎的打量那些焦急的外來人。

“大人,將軍。”為首的一位外來人分辨不清他的身份,但顧不上許多,趕在守城士兵攔下他們說出真相前,一股腦把苦衷倒了出來。

“我們是修建先王陵墓的石匠,陵墓出了緊急事故,工長派我們向王城長官報告,這些人非攔著不放我們進去,請您一定要幫幫我們!”

“將軍,您別聽他們狡辯,按照規矩,陵墓的工匠在建造完成前,除非得到城建長官和工長的許可,否則不允許回到王城,他們拿不出文書證明,竟然還想將責任推卸給我們。”

守城士兵隊長將說話的石匠擠到一邊大著嗓門喊道,看似有理有據,實際上在暗自打量提卡的神情。

鹿瑤對城防的事不熟悉也不關心,在一旁跟泰姆繼續構思經營方針。

正聊到給貝克尼的分成時,她的耳朵敏銳的捕捉到一些可能跟她有關的關鍵詞。

“你剛才說墓室怎麽了?什麽詭異的情況?”鹿瑤一個箭步沖到石匠面前,激動問道。

“我說······”石匠面色發白,咽了口口水,“先王的墓室裏莫名其妙死了很多人,工長讓我們來請示能否先停工······”

“不是這句,你剛才說在墓室中看到了什麽?紅色的霧?”

石匠半輩子過得謹小慎微,從沒跟大人物打過交道,更不用提鹿瑤這種刨根問底眼神瘋狂,祭司模樣的人,當即就變得磕磕絆絆,說不出利索話來。

於是鹿瑤就這樣坐到了陵墓工地休息室裏,對著滿桌筆錄兩眼放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在孟圖墓室穿越時那些盤繞在她小腿上的金紅色霧氣,和石匠們說得很有可能是同一種。

城墻下那個石匠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但這畢竟是她自來到古埃及後,第一次聽到和穿越有那麽一絲關聯的事,就算最後只是一場空,她也必須來確認一下。

可是這麽多份筆錄,她到底該相信誰的話啊!她機械的再次翻動起看過十數遍的筆錄,試圖整理出其中有用的信息和線索。

“第一個石匠死亡於墓室出口的臺階附近,屍體無動物咬傷和武器外傷痕跡,不排除中毒可能性。”

“第二波三個石匠於早晨進入墓室做工,三人屍體青紫,無打鬥痕跡。”

“第三波工匠與挑石工共三十七人,手牽手呈鏈條狀進入墓室,最末端的工匠稱一片黑暗中,眼前逐漸浮現紅色血霧,隨後感覺腳底發涼,像踩在光滑冰冷的巨蟒蛇鱗上。由末端工匠引發的集體性踩踏事故,共造成三人輕傷,一人重傷,一人死亡。”

“據說先王生前褻瀆了阿蒙神,死後未通過真理殿堂的審判,他的心臟將瑪特羽毛高高擡起,最終被阿米特吞噬。”

“罪人的靈魂將永遠困於杜阿特黑暗之中。”

······

她把筆錄統統往前一推,仰天長嘆,感覺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如果在事故發生的第一時間將工匠們分開詢問,或許還能得到較為客觀準確的答案,但她關註到這件事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

這期間,工長雖然封鎖著陵墓區域防止消息外傳,卻攔不住工匠們私下聚在一起交談。

現在她能收集到的,已經是工匠們之間記憶串聯,汙染過後的二手信息了。

墓室暫時封閉停工,沒有新的消息來源,難道真的要她親自下去一趟嗎?

去那個黑漆漆的,通往地下,發生過非自然死亡事件的地方······

不知道未來將入住這裏的因提夫三世怎麽想,但在她的固有觀念裏,這不就是兇宅嗎!

她搖搖晃晃斜坐在凳子上,靠兩個凳腿變換身體重心保持平衡,腦中盡力冷靜,試圖分析尋找兩全的解決辦法。

“不能拖延,王城的負責人隨時都可能派人來,萬一到時候把墓室填平,重挖一條就糟了。”她搖晃著小聲自言自語嘀咕。

“墓室有古怪千真萬確,但似乎不會給軀體造成外傷,那麽只要做好防毒就行。”

“以防萬一,還得確保有和地面溝通的工具,需不需要有人陪同呢······”

她出神想著,凳腿一晃一晃,不知過了多少分分秒秒。

終於,凳腿落地,鹿瑤風一樣走出休息室。

下墓室之前,她準備了一條趕得上自己手腕一半粗的麻繩,牢牢的系在腰上,另一端,她鄭重的交到提卡手裏。

“內芙露大人,除非我和您一起,否則我不能同意您自己下墓室,這太危險了。”提卡抓住了全部繩圈,完全沒有松手的意思。

因為叔父的原因,他不能陪同陛下北上殺敵,留在底比斯保護內芙露是他唯一的任務。

要是內芙露大人出了什麽問題,再讓陛下失望,他就可以卸去將軍身份,自沈尼羅河了。

提卡堅決反對的反應在鹿瑤的預料之內,她掏出口袋裏準備好的信函交給他,語氣松快且溫和,一副沒什麽大不了的樣子跟他解釋道。

“別擔心,你看之前那些工匠們的屍體,並沒有外傷不是嗎?這說明墓室內沒有野獸或壞人。而且我身為親身侍奉過努特女神的大祭司,最不害怕的就是邪惡詛咒。所以放心吧,我只是下去看看情況,如果一直封閉不能完工,到時先王的靈魂該去哪裏安息呢?”

有提卡陪同當然很好,但萬一她真的成功穿越回去,留下目睹一切的提卡,孟圖會怎麽對他?他只怕是有嘴也說不清。

她言辭懇切,卻不能打消提卡的責任感,“我走在您前面,不會礙您的事,有危險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那怎麽行,你可是我在這裏最相信的人。”鹿瑤瞄了一圈身邊驚恐的工匠和提卡帶來的近衛兵,湊近了些小聲跟他說道,“況且泰姆還等著你呢。”

感受到提卡聽到後半句話後身體猛地一僵,她趁機將繩圈抽出來,拔腿朝墓室入口跑去,不給他跟來的機會。

“在上邊幫我守著!我連續拉三下繩子就把我拽上來!”她的聲音帶著回音消失在墓道口。

阿蒙在上,提卡趕快死死拉緊繃直了繩子,確保能實時感受到繩子另一端傳來的動靜,大氣都不敢喘,只好眼睜睜看著鹿瑤進了墓室。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鹿瑤舉著入口處順來的火把一個人朝墓室裏走。

她只是個冒牌的大祭司,如果墓室裏真的有什麽臟東西,她絕對噶的一下立馬死這。

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鹿瑤唱著強軍戰歌讓自己保持鎮定,一手握著火把,一手覆在腰間麻繩和匕首上。

火把照亮墓道兩旁的壁畫,和她參觀過的孟圖陵墓類似,這裏壁畫中也刻著因提夫生平偉大的功績,越往裏走,刻畫的越簡單,都是尚未完工的作品。

腰間傳來兩下拖拽感,是她和提卡商量好的確認信號,她回拽兩下表示安全。

走到墓道中間部分,傾斜向下的走勢將墓道口的光徹底掩住,前後都是一片死寂的黑,整個墓室中只能聽到鹿瑤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從她走進墓道口到現在,除了陰森恐怖的心理作用外,還沒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這一路她小心翼翼,走的很慢,再往前一些,就要到第一位工匠死亡的地方了。

即使心裏知道沒什麽,但真的站在這裏的時候,她才感受到,那種背後發涼的感覺,從來沒有離開過她。

屏住呼吸,控制激烈起伏的心跳,熟悉的頭昏感又回來了。

鹿瑤顫顫巍巍的擡腳邁入墓室,正當她想打量周圍可疑的因素時,手中火把光芒跳躍了兩下後,徹底熄滅。

身邊唯一的光源被奪走,她猛地一哆嗦,牽扯著腰間的麻繩動了一下後,又回歸平靜。

但沒過多久,麻繩另一端傳來持續不斷地震顫。

隨之而來的還有石板受到撞擊,越來越近急促的砰砰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把她的心逼到嗓子眼裏,鹿瑤想都沒想,立馬朝墻邊靠去,將匕首緊緊握在手上,隨時準備戰鬥。

聲音在靠近墓室的門口處停下,腰間的繩子不再震顫,而是被輕輕拽了三下。

“內芙露?”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在狹小的墓室中回蕩。

“孟圖!”她驚叫著跳起來,趕忙掏出從休息室陪葬品裏扒到的螢石,之前怕暴露位置一直不敢漏出來。

微弱的綠光照亮了來人擔憂焦急的臉龐,鹿瑤還沒來的及高興,就被他緊緊圈進懷抱中。

他身上汗水的味道像鹽一樣,在這種情況下只會讓人感到安心。

“明知道危險還一個人進來!怎麽不讓提卡跟著你?怎麽不等我回來?你竟然敢只留一封信······”

孟圖的下巴壓在鹿瑤肩窩裏,他越說越生氣,語氣越來越憤怒。

為什麽總是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她難道就沒有想過,自己知道這件事會有什麽反應,還是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瘋掉。

以為一封信就能安撫得了,打發得了他?

抱著她的手越來越用力,將她的胳膊掐的劇痛。

“嘶,你放手······”鹿瑤疼的受不了,隨著他重量的壓迫踉蹌的後退半步,腳下磚塊傳來陷落感,腰間的繩子猛地下墜。

“轟!!!”

墓室的入口被徹底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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