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掌握一門外語的重要性

關燈
第2章 掌握一門外語的重要性

鹿瑤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孟圖攥著手腕,牽到指揮官處所的前廳裏。

前廳四周靠墻的位置擺了幾個武器架,裏面放著保養過的木質弓箭和投槍。

他一副生怕她跑了的樣子,把她安排在自己身邊的軟椅上坐下,自己則坐在書桌後的敞椅上。

隨著他們倆落座,前廳烏泱泱湧進來一波人。

血腥味兒夾雜著汗臭瞬間盈滿整個屋子,鹿瑤縮進椅背裏,感覺新鮮空氣正在從身邊抽走,她隨時可能當場暈厥。

孟圖像是早已習慣無所謂的樣子,揮揮手讓他們靠後站些。

除了霍普紮法還站在裏他比較近的書桌前,其餘將士自發的像環繞太陽一般,以孟圖為圓心列成一個半圓,等待他發話。

霍普紮法垂首站在地毯上,額前碎發半遮住雙眸,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飛速思索後謹慎開口道,“內芙露大人一事,臣正要向殿下稟報······”

“先說正事。”孟圖靠坐著,身體自然舒展,語氣不耐煩且嚴肅,“匯報德魯法克一族的戰況。”

霍普紮法聞言松了口氣,看來殿下沒發現他打算藏匿王妃不報的事,於是退至一旁,給將軍們騰位置好挨個匯報。

前廳內氣氛有些詭異,鹿瑤卻什麽都感覺不到。

這些人嘰裏呱啦說的話她一個字也聽不懂。

孟圖一直冷著臉聽各將軍講話,時不時點點頭作為回應。

底下那些將軍們到是很有意思,上一秒還一臉憤怒不已,一副要將敵人生吞活剝的樣子,下一秒就開朗起來,摸著自己的胳膊上的血跡展示給大家看。

她琢磨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處境。

不知道什麽原因,反正她本人,現在穿越到了古埃及。

眼前這個看上去地位比較高的人,和壁畫中的孟圖霍特普二世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二者身份極有可能一致,她不動聲色的瞄了他一眼。

不過單從他佩戴的比較簡單的飾品上看,他此時應該還沒成為法老吧,那這裏至少是公元前2055年之前,中國這時候還在夏朝······

她的穿著明顯不是埃及人,但在戰場上並沒有被殺死,而是被撿回來受人敬拜,他們可能是把她認錯成什麽人了,要不要先將錯就錯順著演下去?感覺是個好主意。

讓人不解的是,她和孟圖的關系好像不一般,但看他的態度,很難說好還是不好。

抓她上馬的人明顯也受人尊敬,而且能出席這樣的會議,應該也是個達官顯貴,那自己該是什麽身份,才能和這種人有來往?

她需要逃出去嗎?這裏的人暫時對她沒有惡意,感覺留在這裏還能安全點,逃出去她能去哪?她只是學習了理論技能,沒有讓自己在這個時代活下去的能力啊。

最重要的是,她怎麽才能回去?她穿越前人在孟圖的墓室裏,如果回去的辦法也和他有關的話,那她不就不能逃跑了······

該死,要是能聽懂他們講話,好歹就能多一點信息了!

鹿瑤略顯沮喪的不輕不重嘆了口氣,她這口氣剛吐出來,屋裏瞬間靜了。

數道視線一瞬間齊齊打向她,鹿瑤扶額緩緩低頭,企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一旁的孟圖朝她這邊掃了眼,看她下巴都低的快要碰到鎖骨了,擡擡下巴示意霍普紮法的收尾講快一些。

“以上情況,他們的兵力已經不足以把控伊烏尼北方,我們隨時可以突襲拿下這座城。”霍普紮法講完最後一句,等待孟圖的進一步指令。

“仇恨大貴族的人並不少,我們應該給他們覆仇的機會。”孟圖手指敲敲桌面,下令,“讓伊拉內維將軍明晚帶五十人去清理,把那裏活著的人帶回底比斯。”

“五十人是不是不夠······”霍普紮法猶豫請示。

“這麽多人對付一條將死的毒蛇,還不夠的話,讓他不用回來了。”孟圖掃視一圈屋內的人,“沒有異議就退下。”

看著人往房間外走,鹿瑤才有種解脫的感覺,他們這是開完會了吧?

她正打算起身跟著隊伍一起出去,手臂上多了只手把她往後一拉,“內芙露,你留下。”

他不由分說的鎖住她的手腕用力,鹿瑤一個重心不穩歪在他身上,傍晚房間昏暗,驟然和不熟悉的男人靠這麽近,她第一反應就是躲。

即使語言不通,但還好人類慣用手勢從古至今,從西到東通用。鹿瑤一邊努力讓上半身離那個結實的胸膛遠一些,一邊攤開手瞪大了眼無聲質問,“你想幹什麽!”

這兒的人怎麽一個兩個都奇奇怪怪的,一點兒邊界感都沒有。

然而她的驚訝怒視沒被讀懂,“怎麽不說話?”孟圖依舊皺眉,疑惑地捏著她的下巴輕輕拉向自己,這一刻從他見到她起就一直忍到現在。

剛才在營地門口,她明明認出了他,可直到現在,她都沒有主動和他說過一句話。

還和霍普紮法站的那麽近。

“你失蹤後,我一直在找你,你究竟去了哪兒?為什麽要躲著我?”

剛才在一室將軍面前還高高在上的人,這會兒態度稍微軟下幾分,他陷在她剛坐過的軟椅內,抱著鹿瑤坐在他腿上,把頭埋在她脖頸彎兒感受她的味道。

她被突如其來的親昵震的渾身一僵。救命啊,孟圖私下裏竟然是這種人嗎!

和他接觸的皮膚浮起雞皮疙瘩,鹿瑤不動聲色的挪騰著拒絕,心裏不住的暗罵。

按照她剛才的猜測,她替代的這個人,對孟圖一定很重要,大概率屬於超越普通朋友和利益夥伴的關系,甚至可能是他的情人。

因為一般人是不會對朋友做這種事的。

真是絕了,沒想到天崩之後還能再崩,谷底之下還有深淵。

本來求生就不容易,難道現在還要扮演一個跟孟圖不知道關系進展到哪一步了的情人嗎?她損失大了!

然而現實不可能留給她兩眼一黑慢慢消化信息的時間,這裏是古埃及,即使是混亂時期,王權依舊是籠罩在民眾頭上最強大的力量。

她想要在這裏生存下去,眼下的狀況勢必要和孟圖搞好關系。

她深吸口氣,看著他的眼睛,微微笑著試探道,“不好意思,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們可以打手勢交流嗎?”

鹿瑤以不會觸怒他的力道輕輕推開孟圖,隨後雙手在空中忙亂的比劃,指著自己的腦袋和喉嚨搖了搖頭,面帶友好笑意看著他。

不管怎麽樣,別打笑臉人,她正在用自己引以為傲的漂亮臉蛋和肢體語言闡釋這句老祖宗傳下來的古話。

她不打算隱瞞自己不會說古埃及語的事,藏不住,而且以後肯定要學。但看孟圖的反應,她的真誠坦白好像起了反效果。

“你說的是什麽語言?”

她的中文把孟圖聽得一楞,剛緩和些的眉眼又凝重起來,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她,像要把她看穿。

她說的不是亞述語,也不是庫什語。

為什麽內芙露會說這種他從沒聽過的語言,她消失不見的這些年裏,到底經歷了什麽,他隱約感覺到她像對待陌生人一樣抗拒他,不會好好說話,腦子看起來也不太靈光。

太陽即將落下,屋內高架火把映照在泥墻上投射出暗黃色柔暖的光,把兩人交疊的身影拉的纖長。

完蛋,鹿瑤對上他探究的眼神,但回答不了他的問題,她猜這會兒他八成是在懷疑她的身份,這很不妙!

要是被當成可疑的間諜或是冒充他人的騙子,指不定會落得什麽悲慘的下場,這個時代的刑罰和現代不能比,這可是真真實實,刀刀見血的肉刑。

手心緊張的出汗,她錯了,這裏一點兒都不比戰場安全。

“我的意思是,呃,我只是暫時忘了古埃及語怎麽說。”鹿瑤趕緊比劃找補,“在此期間我們可以先用手勢簡單交流,不行也沒關系,我學東西很快,最多不超過······”

她越是著急解釋,孟圖眉頭就皺得更緊,說到後面,她聲音慢慢小了下來。

緊張過頭糊塗了,說再多有什麽用,他又聽不懂。

“你又在說什麽,回答我,內芙露,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孟圖果然追問。

冷靜,冷靜,鹿瑤在心裏勸自己,一定有別的辦法打消他的疑慮。

手腕還被扣著,她的脈搏在他指尖猛烈的跳動,與那雙金褐色眼眸對視前,她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一條不算辦法的辦法。

雖然很不想出賣色相,但要是真的死到臨頭,還在乎什麽臉面。好在她是個極有天賦的舞臺劇演員,表演未來法老的情人而已,手拿把掐的事兒。

鹿瑤狠狠心,抓起孟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他的手是常年抓握武器人的手,指骨硬,掌心粗糙,拂過臉頰的時候有點不舒服。

無所謂,只要能勾起他對往昔情人的些微印象,這點不舒服算得了什麽。

她屏氣閉目,再睜眼時,臉上已經換成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眉心微皺,唇角輕抿,眼眸中倒映出的火光如同舞動的蛇,透漏出一絲迷惑狡黠。

恕她冒昧,完全是孟圖剛才的做派,讓她盲猜他和他的神秘情人以前就是這麽相處的,但願這樣能幫她打消一些懷疑。

她面上眨巴眼,心裏犯嘀咕,猜對了嗎······

一室沈寂。

孟圖盯著她看了會兒,貼著她臉頰的拇指摩挲了兩下,鹿瑤就這麽杵著,一動不動時刻關註他的神色變化。

火把跳動的光照在孟圖臉上忽明忽暗,他看起來似乎很疑惑,“你從哪裏學的這一套。”

但他沒打算真的讓鹿瑤回答,話音剛落,就抽回手抱住了她。鹿瑤坐在他腿上,高度差讓他的下巴挨著她肩頭,說話聲音悶悶的,好似妥協。

“算了,回來就好。”

--------------------

鹿瑤被一個叫阿布的男孩帶去哨所後的簡易房間洗澡。

營地條件簡陋,平時根本沒有女眷到訪,更不可能有侍女,這孩子大概暫時充當了她的侍從。

士兵們通常會在河裏洗澡,考慮到她的身份,臨時單獨為她布置了一個簡易屋舍用來清洗。

即使剛才僥幸蒙混過關,她站在陶盆前還是一陣後怕,一邊用裁剪後的亞麻布做毛巾擦洗,一邊規劃下一步行動。

短短不到半天的魔幻經歷已經超出了她的接受範圍,不過既然超了,那超多少都無所謂,比如她剛看到自己以明顯不屬於原本年齡的模樣出現在銅盆倒影中時,只是扯了扯嘴角就接受了自己變得更年輕了這個事實。

當務之急是和人建立交流渠道,別的不重要。

語言不通是身處異國他鄉最致命的痛,如果她能和孟圖溝通的話,也許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