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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了,落地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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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了,落地戰場

鹿瑤隨著導游的腳步,沿著古埃及法老,孟圖霍特普二世的陵墓參觀。

導游臉上掛著職業笑容,熟練地招呼游客們看向陵墓僅剩殘破立柱的二層平臺,並向身後游客重覆萬年不變的講解詞。

“這座陵墓的結構不同於埃及歷史上任何法老的陵墓,在他之後的第十二王朝的法老也都選擇沿用了古王國時期的風格。“

“大家可以看到,陵墓地面上部已經遭到破壞,雖然有專家學者推測上部應為傳統的金字塔狀。”

導游神秘的笑笑,“但根據民間傳說中孟圖二世的生平經歷,當地人不排除這座陵墓的建立,存在與東方文明交匯的可能。”

鹿瑤跟在隊尾,在隨身的小冊子上記錄下重要信息。

孟圖霍特普二世,在位期間曾與東方文明有過交流。

不過那個時代,埃及和中國、印度這些東方國家不是沒有貿易往來嗎?

她簡單畫下陵墓外觀,光憑這些斷成幾截的柱子,實在難以看出其他文明存在過的痕跡,更看不出有過王妃內芙露的只言片語。

鹿瑤開始懷疑自己到這裏來的意義。

作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舞臺劇小演員,她剛接下一出中王朝時期,法老統一上下埃及的故事,而她只在其中扮演了一個好聽但不起眼的角色——第一王妃內芙露。

劇本描寫的內芙露雖然美麗,善良,是孟圖最為寵愛的妃子,但她過於柔弱,完全傾心於法老卻身弱早亡,沒有留下子嗣。

不對,不是這樣的。鹿瑤內心有種異常強烈的直覺告訴她,內芙露絕不會是一個完全依附於法老的存在。

在她的感覺裏,內芙露王妃,一個經歷了兩朝動亂的女人,能在貴族勢力的壓迫下興辦教育,重整神廟,絕不會是一個得不到丈夫庇佑早亡的人。

可她沒有證據,網上關於孟圖的記載寥寥無幾,談及內芙露的更是少的可憐。

鹿瑤不甘心,她和編劇力爭之下達成約定,如果她能找到確鑿的證據,證明內芙露在歷史上做出過功績,編劇願意稍微改動下有關內芙露的情節。

令鹿瑤感到失望的是,這段歷史像是被人為抹去了一般,沈眠在黃沙之下。

她隨眾人跟著領隊沿中庭後的階梯通往地下墓室,這裏是她旅程的最後一站,如果還沒有收獲,就算再不甘心,她也只好認命的按照劇本出演了。

越走越深,墓室幾盞昏暗的人造光照亮斑駁的壁畫。

“墻上的壁畫記載了孟圖二世生前的功績,從墓室入口到棺槨這段,講述的是他的繼位儀式、打壓地方大貴族和最著名的赫拉克勒奧波利斯戰役······”

領隊的聲音在墓室裏回蕩,不知道是不是地下缺氧的緣故,自通道下來,鹿瑤就感覺一陣心慌惡心,這會兒感覺眼前壁畫中的人物虛虛浮浮像飄在空氣裏。

壁畫中一個佩戴黃金鷹羽王冠的長發男人隔著層層濃霧看向她,她閉上眼輕輕甩了甩頭,打起精神跟上眾人的腳步。

一股鐵銹味兒蛇一樣攀上她,越往裏走越濃烈。

奇怪,別人都沒聞到嗎?

她捂著鼻子皺眉,還是擋不住這股濃厚的味道。而她也漸漸磨蹭著走到了盡頭的棺槨前。

玻璃罩後黃金人像棺槨封的嚴嚴實實,和別的法老沒什麽兩樣,什麽都看不到。

人群熙攘,大家匆忙看一眼拍個照打卡就急著離開去下一個景點。領隊帶領參觀完畢的游客朝出口處走,她的考證之行就要到此結束了,想到這,她在棺槨前多停留了兩秒,臉上難掩失落。

一旁守在景點的當地小男孩知道生意來了,癟嘴沖她噗呲兩聲,黑黢黢的小手伸出一根手指,笑嘻嘻沖她比了個“1”。

鹿瑤收回落在棺槨上的目光,冷靜思考一秒鐘。

也許當地人知道些領隊不知道的密辛······

賭一把!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她掏出一美元紙鈔朝小男孩走去。

奇怪的是,小男孩明明就站在黃金棺槨的另一邊,離她不過兩步路,可她走了五六米依舊和他保持原來的距離。

鹿瑤瞬間驚醒,急忙回頭看,領隊和游客們早已不見蹤影。

空蕩狹窄的地下通道靜謐到連腳步聲都沒有,腳下不知何時彌漫起金紅色混雜,帶著光點的霧氣,她再一回頭,連小男孩也消失不見。

這裏是墓室,和她僅隔一個玻璃的距離躺著千年前的古屍。

莫名脫離人群的詭異感,讓鹿瑤感覺頭發絲一根根炸起來,她想要呼救,但嗓子好像被掐住發不出聲音。

難道她冒犯了法老被詛咒了?

這麽多人來過為什麽偏偏針對她?

她一邊撐著自己不腿軟倒下,一邊朝遠離棺槨的方向挪步,雙手合十在胸前,揣著十萬分真誠,口中小聲念叨。

“對不起對不起打擾您安眠了,我沒有惡意,就是想了解一下您和王妃偉大的事跡,只要您高擡貴手放我出去,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話剛說完,她就意識到不對,在異國地界上怎麽能這麽輕易的承諾。

但話既已出口,要反悔也晚了。

她剛才太緊張沒註意到,在她開口說第一個字時,俘在地面上似水似霧的白光便如有意識一般攀附上她的小腿。

收回承諾的話來不及出口,視野剎那間變得漆黑一片,失重的感覺倏地湧上來,身體輕盈得不聽使喚。

她在黑暗中掙紮著穿梭,耳鳴且喊不出聲。星星光點劃過身側,渾身皮膚繃緊,不知道過了多久,耳畔漸漸傳來金屬碰撞的嗡鳴,她閉眼盡力蜷縮身體,感受著嗡鳴聲越來越大。

直到一道刺眼的光劃破這層黑暗,她猝不及防“咚”的一聲從半空砸下,右腳腳踝著地時狠狠扭了一下,鼻腔湧入泥土的腥氣,以及······

“鐺!”劍身在她頭頂互擊發出一聲脆響。鹿瑤被震得一激靈,擡眼便是兩名身著纏腰衣甲的士兵在角力。

雙方廝殺紅了眼,都鉚足了勁嘶吼著把劍往對方腦袋上按,神情完全不像是在鬧著玩。

這是文明社會該有的場景嗎?

不管怎麽樣,趁還沒引起註意,鹿瑤跪爬著離開兩人包圍圈,手忙眼花中按到一手濕漉漉的土。

血······

遍地都是血。

不用她扭頭,面前就橫陳著一具新鮮的屍體,再往前是另一具,一只手交叉摞在另一個人的腿上,堆疊起來。

殺戮的氣息如此真實,四周的土地上紮著數不清的箭矢和豁了口的短劍、長矛,廝殺叫喊聲和聽不懂的咒罵不絕於耳。

這顯然是個戰場,而她可能很不幸落到了戰場中心。

手心按在粗糙的石礫上,痛感表明,她絕對不是出幻覺或者在做夢······該不會是穿越了吧。

真是倒!了!黴!了!!!如果因為她剛才說錯了一句話就讓她穿越到這個人間煉獄,她做夢都會抽自己嘴巴子。

一根箭矢倏地紮在離她腳不到五厘米的地方,鹿瑤胳膊上汗毛都立起來,趕緊把嘴捂住,顫顫巍巍的匍匐在一具屍體附近,用餘光打量著逃生方向。

不管怎麽樣,先要活下來才有資格懊悔。

鹿瑤一點點朝看起來人比較少的西邊爬。

以她身上這條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牛仔褲,很難不被當成敵人消滅掉,除了當心不被身旁的士兵補刀砍死,還要小心馬蹄踐踏。

日頭漸斜,手上摸了多少把帶血汙的泥她已經數不清了。

平時再怎麽期盼地球爆炸,都沒有此刻求生的念頭爆發的強烈,她舉著一塊破損的木盾頂在頭上艱難爬行,心提到嗓子眼裏,還不斷給自己加油打氣。

爬到前面的戰車下就好了。

爬到石堆後面就好了。

加油,爬到······爬不到了。

視線被兩只馬蹄遮住,她立馬原地僵住屏住呼吸,感覺到馬上的人在打量自己,後背瞬間涼透。

最糟糕的結果還是來了,她不動馬上的人也不動,看了這麽久還不動手,是在考慮用劍刺還是用矛紮嗎?

她不敢擡頭,一個猛子站起來就跑。

既然茍不住了,能跑多遠是多遠吧。對方可能手裏有箭,她還不忘了跑S型。

“欸!”馬上的人三兩下就追到她身後,鹿瑤一個扭身繞過正在肉搏廝打的三個士兵,堪堪躲過那人的胳膊。

那人抓了個空,仍不死心的來追她。

該死,她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從來沒覺得死亡離她這麽近過,腦袋裏唯一的念頭就是跑,拼命的跑。

胸腔裏空氣因劇烈的呼吸顯得有些不足,眼前已是猩紅一片,雙腿也漸漸乏力。實在撐不住了。

想象中摔倒在地被一劍刺穿的痛覺沒有出現,她被人一把撈上馬,安置在馬鞍前部側坐著。

餘光中,身後的人一身黑色長袍,蠍尾辮斜掛在左肩旁,綴滿黃金鏈條和寶石,和他清秀的臉很不匹配。

看清她的臉後,那人激動的說著鹿瑤聽不懂的話,把她的手抓過去放在唇邊吻了一下。“內芙露大人?真的是您!阿蒙在上,您回來了!”

鹿瑤的大腦短暫停轉。

什麽?怎麽回事?他在幹什麽?不是把她當成俘虜或者直接殺死嗎!

錯愕之後她開始瘋狂頭腦風暴。

據她剛才逃亡時的觀察,這裏的士兵穿的都是只在胸口處設防護的簡易布甲,留短發,腰間纏著紅色或白色的布段。

她剛順手撿的木盾上除了三角圖案外,還有兩條相互纏繞的蛇和太陽紋,和道具組準備的大差不差。

在她有限的認知裏,還沒有哪個文明這麽喜歡蛇和太陽。除了古埃及。

那麽······她現在是真的穿越了,而且來到了不知道正處於哪個王朝的古埃及,既聽不懂人說話也沒有自保的能力,還被莫名其妙的人捉住了的天崩開局,是這樣沒錯吧。

鹿瑤看上去還算平靜,實則絕望的苦笑了。接受了這麽多年的科學教育,心態崩塌只在一瞬間。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比起不熟悉的環境和時代,穿越到埃及還算是好的。她為了這次舞臺劇專門惡補了古埃及的禮儀生活知識,不至於做出什麽太出格的事丟掉小命。

但這個人!她來到這裏碰到的第一個人就不按照書上教的行動。

第一次見面就親別人,他這麽做不對吧,這正常嗎?

“放開我······”雖然沒指望這人能聽懂中文把她放下,是本能驅使著她想離開這個人懷裏。

馬蹄擦著風跑的飛快,她不敢動作太大掙紮以免摔下馬,那樣不死也會落個殘疾。

馬匹沒有絲毫停歇,帶著她朝戰場外的營地奔去,一路踏過無數屍體,他們不做停留。

營地門口的放哨的士兵隔了很遠和鹿瑤身後的男人打招呼,“霍普紮法大人,孟圖殿下讓您回來後去前廳等他,咦?戰場上怎麽會有女人······”

霍普紮法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慢慢勒住馬,沒有多說別的只是草草答應一聲,“我知道了。”

原以為能和內芙露多些單獨相處,看來做不到了。

“內芙露大人,臣失禮了。”

他翻身下馬,手插到鹿瑤腰下將她抱下來,等她站定後,不舍的深深望了她一眼後,才轉頭跟士兵吩咐。

“去通報殿下,就說內芙露大人回來了。”

“遵命,大人。”

領命的士兵剛要擡腳出發,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麽後,立即驚訝的回頭看向鹿瑤,嘴唇哆嗦大睜著雙眼,隨後噗通一聲朝她跪下,激動道。

“阿蒙在上,向內芙露大人問安!”

竟然是內芙露大人,霍普紮法大人不可能認錯!被努特女神帶走的人竟然又回來了!

傳說中,內芙露身為法老因提夫三世之女,十四歲時身患重癥,卻又在一夜之間康覆。

隨後她就像換了個人一樣,主動請求和王室斷絕關系,從此進入神廟侍奉努特女神。

或許是因為內芙露的心足夠虔誠,兩年後努特女神帶走了十六歲的內芙露殿下,從此以後,再也沒人見過她。

營地內其他還在各自崗位上走動的士兵,聽到這邊的動靜,探頭把目光投向她,相互間眼神交流一下,也紛紛跟著跪拜下去。

鹿瑤聽不懂這些人的話,只感覺他們從見到自己起就大呼小叫,行這麽大的禮,因此下意識的朝離自己最近的人靠過去。

至少這個人看起來還算比較正常。

霍普紮法嘴角悄悄彎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清點戰場時撿到內芙露是機遇,是偶然,但或許也是命運的安排。

漫長的離別後,他終於能和少年時欽慕的人挨的這麽近,心底一軟,讓他險些忘記,這世上不止他一個人期盼著內芙露回來。

營地外開始躁動,歡呼聲由遠及近,噠噠的馬蹄在靠近營地時漸漸停下。

霍普紮法掩起笑,恭敬的低下頭,單膝跪地朝著背陽的方向,迎接那個早該出現的人。

霍普紮法的動作讓鹿瑤順著他朝向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有個身影立在馬上,背對著夕陽,視線帶著不容忽視的灼熱,直直向她望來。

瞳孔中那人的身影逐漸放大,落日在他身後斂住耀眼的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湧入腦中,她一時間忘了呼吸。

鹿瑤可以肯定,眼前這個太陽神祇般的人,就是她在墓室壁畫中見到的那個人。

記載中未來統治整個埃及的王,歷史上最偉大的三位法老之一,在亂世中繼位,隨後又以戰神的姿態統一上下埃及,開啟了中王朝時代,使漫長的動亂終於得以停息。

背光的剪影中,他頭頂青金石裝飾的王冠,兩側鑲插的黃金鷹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陰影,一頭烏黑蜷曲的發披散在肩側,健壯的小麥色手臂上繪有戰神圖騰,一手勒馬,另一只手持嵌金銅劍自然垂下。

眼神交匯下,那對琥珀色瞳孔毫不掩飾眼底的侵略。

“孟圖殿下安好。”

霍普紮法率先向他行禮,隨後行禮聲從營地各處傳來,打勝仗的士兵歡呼著湧上去,攤開雙手把讚美和祈禱獻給他,所有人都沈浸在雀躍的氛圍中。

孟圖跳下馬,一步步朝她走來,越走越快,不同於霍普紮法的禮貌,他簡直像是來找她尋仇。

等鹿瑤回過神,這位兇面神已經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從霍普紮法身邊扯開。

一字一句在她耳邊咬著牙說,“我的王妃,你可真是讓我等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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