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高途……他的高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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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高途……他的高途……
三天。僅僅三天的時間。
當沈文瑯真正調動起全部資源與意志，將目光鎖定在一個具體的、並非無根之萍的個體上時，HS集團那龐大而高效的情報機器，便展露出了令人膽寒的能量。盡管馬衍布下的防護網依舊縝密，將高途過往的痕跡擦拭的足夠幹凈，但在當下這個特定的時間點、特定的地理範圍內，要完全隱藏一個帶著顯著特征（戴著特定面具的孩子）的大活人，幾近天方夜譚。
通過交叉比對酒店監控、附近幾家高途曾極其謹慎地光顧過的超市與藥店的模糊影像，以及針對性的、撒網式的線下詢查（以尋找“遺失的重要物品”為幌子），沈文瑯的手下最終將搜索範圍收縮至琉晶島老城區一片靜謐的住宅區。
隨後，經由更高權限渠道（動用了某些游走於規則邊緣的手段）調取的、覆蓋整個街區的市政監控錄像，最終捕捉到了那個清瘦身影牽著戴面具的孩子、轉入那條種滿繁茂九重葛的僻靜小巷，並顯示於一扇爬滿蒼翠藤蔓的陳舊矮門後的關鍵畫面。
地址，被鎖定了！
那一刻，沈文瑯置身於酒店套房的書桌前，凝視著屏幕上最終確認的那個具體門牌號，以及一張遠距離拍攝到的、庭院一角的模糊照片，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幹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高壓電流猛地貫穿，僵直在座椅中，久久無法動彈。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的焦灼、絕望、瘋狂尋覓、與自我的折磨……無數個被“尋偶癥”與蝕骨悔恨吞噬得體無完膚的深夜……那些幾乎要將他逼至瘋癲的渺茫希望與沈重失望……
所有積壓的情緒，在此刻，如同蓄勢至頂峰的洪水，轟然沖垮了理智的堤防！巨大到幾乎令他窒息的狂喜，混雜著難以言喻的心疼、深入骨髓的愧疚、以及一種近乎恐懼的、害怕這終又是一場鏡花水月般空歡喜的戰栗，宛如毀滅性的海嘯，將他徹底吞沒！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得劇烈顫抖，指尖冰涼一片。他猛地從座椅中站起，卻因一陣強烈的眩暈而踉蹌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死死撐住桌沿才能勉強站穩。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眼眶被一陣劇烈酸澀的灼熱感侵襲！
高途……
他的高途……就在那裏！
僅僅相隔幾條街的距離。
他甚至無暇去深思高途為何會在此處，孩子狀況如何，那個馬衍又究竟扮演者何種角色。所有的思緒，皆被一種最原始、最強烈的沖動取代--立刻去見他！現在！馬上！
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出了套房，甚至遺忘了外套，無視了身後的保姆與小花生驚愕的呼喊，如同一頭被無形鞭笞驅策的、徹底失控的困獸，徑直沖下樓梯，朝著那個早已深深刻入腦髓的地址，發足狂奔！
午後的陽光依舊明媚燦爛，但對於狂奔中的沈文瑯而言，周遭的一切景象都模糊成了飛速流逝的光影旋渦。他的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擂動，猛烈撞擊著肋骨，發出近乎疼痛的轟鳴。後頸的腺體因極致的情緒波動與即將到來的重逢，灼熱刺痛的宛如將要燃燒起來！
那條開滿九重葛的小巷近在眼前。他猛地拐入巷口，腳步因過度急切而顯得踉蹌，目光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定了那扇陌生的、被藤蔓纏繞的矮門。
就在這裏！
他驟然停頓在那扇略顯斑駁的門前，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氣聲如同破損的風箱，汗珠自額角滾落，他卻渾然不知。他擡起手臂，指尖因激動與緊張而微微顫栗，幾乎要觸碰到門板，卻在最後一剎那猛地停滯。
近鄉情怯。一股巨大的、幾乎要將他徹底壓垮的恐懼感驟然席卷而來--害怕開門的會是陌生人，害怕這仍是一場陰差陽錯的誤會，害怕看見高途眼中……那徹骨的厭惡與驚懼！
但，這萬分之一的猶豫，瞬息間便被更強大的、積壓了三年的渴望與絕望碾為齏粉。他不再遲疑，用盡全身力氣，近乎粗糙的捶響了那扇門！
“咚！咚！咚！”
沈重的敲門聲，如同晴天霹靂，驟然炸裂在這片寧靜小巷的上空，也狠狠砸在了門內人的心尖之上。
門內，高途正懷抱著樂樂坐於客廳的地毯上，試圖用一本彩色圖畫書安撫孩子莫名升起的不安。馬衍方才傳來訊息，新的身份與撤離路線均已安排妥當，明日淩晨便有車輛來接應他們離開。他正心神不寧地收拾著幾件最必需的行李，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刃上行走。
那突如其來的、急促而沈重的敲門聲，像一柄冰冷的利刃，瞬間刺穿了他緊繃至極限的神經！
來了！
他來了！
高途的臉色在剎那間褪盡血色，慘白如紙！懷中的高樂樂被這駭人的聲響與爸爸驟然僵硬的身體驚嚇到，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啼哭出聲，卻被高途下意識地緊緊捂住，只能發出細微的、充滿驚恐的嗚咽！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愈發急促，愈發不耐，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令人心悸的強勢。
高途的心臟狂跳的幾乎要破膛而出，全身血液恍若凍結。他死死咬住下唇，摟緊孩子，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仿佛只要不開門，門外的噩夢便會自行消散。
“高途！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
門外，傳來一個沙啞到極致、卻熟悉得令他渾身血液逆流的聲音！那聲音裏包含著壓抑到極致的激動、痛苦、與一種不容置疑的瘋狂！
是他！
果真是他！
最後一絲僥幸的心理徹底灰飛煙滅。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高途。他全身開始不受控制得劇烈顫抖，幾乎抱不穩懷中的孩子。
“高途！開門！求求你……開門……”
門外的聲音陡然轉變，染上了一種近乎崩潰的哀求，沙啞而破碎，聽起來……竟充滿了無盡的痛苦？
高途猛地一顫，幾乎懷疑是自己的幻聽！
就在此時，或許是長時間的僵持耗盡了門外人最後的耐心，或許是極致的情緒已然徹底失控--
“砰！”
一聲巨響！那扇本就不甚堅固的矮門，竟被門外人用身體硬生生撞開！門鎖崩裂，木屑四濺！
刺目的陽光瞬間湧入略顯昏暗的客廳，光與影的交界處，一個高大挺拔卻顯得異常狼狽的身影，如同自地獄歸來的修羅，猛地闖入！
沈文瑯佇立門口，逆著光，胸膛依舊劇烈起伏，額前發絲被汗水濡濕，幾縷淩亂的貼在額角。他的眼神如同燒紅的烙鐵，熾熱、瘋狂、又浸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在第一瞬間便死死鎖定了客廳中央那個抱著孩子、嚇得如同石雕般凝固的身影。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高途望著突然破門而入的沈文瑯，看著他眼中那駭人的、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激烈情緒，三年前所有可怕的記憶--辦公室內的羞辱、休息室裏的強迫、亡命追逐中的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席卷了他的腦海！極致的驚恐讓他發出一聲短促而破碎的驚喘，抱著孩子猛地向後退去，卻因腿軟而險些癱倒在地，眼中盈滿了無法掩飾的、最深切的恐懼與絕望，如同凝視著最可怖的夢魘成真！
而沈文瑯，在真真切切看清高途的瞬間，所有的狂喜、激動、甚至是那份強勢，都在剎那間被一股更加洶湧的、名為“心疼”與“悔恨”的巨浪狠狠擊碎！
高途……他的高途……
比他記憶中的模樣更加清瘦單薄，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仿佛輕輕一觸便會碎裂。那雙曾經清澈而沈靜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巨大的驚惶與創傷後的脆弱，宛如受盡折磨的幼獸。他懷中緊緊摟著的那個孩子，戴著那副熟悉的藍色海豚面具，正驚恐萬狀地往他懷裏蜷縮。
僅僅是這一眼，沈文瑯便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攥住，繼而用力碾碎！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這三年……究竟是如何度過的？自己當初……究竟對他做了何等殘忍的事？！
“高途……”沈文瑯的聲音沙啞得不成調，帶著劇烈的顫抖，他下意識的上前一步，渴望靠近。
“別過來！”高途立刻發出一聲尖銳的、浸透恐懼的尖叫，抱著孩子猛地又向後踉蹌數步，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他全身都在戰栗，眼神中除了恐懼，便只剩下冰冷的、赤裸裸的抗拒，“出去！你給我出去！”
沈文瑯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如同被一桶冰水迎頭澆下，心臟因他那充滿恐懼的尖叫與抗拒的眼神而鮮血淋漓。他望著他，眼中充滿了無法言說的痛苦與悔恨，聲音破碎不堪:“高途……對不起……對不起……我……”
千言萬語堵塞在喉頭，卻不知從何說起。三年的尋覓，三年的悔恨，三年的痛苦，在此刻都化作了最蒼白無力的辭藻。
“對不起？”高途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極其慘淡而諷刺的笑容，淚水卻不受控制得決堤而出，“沈文瑯……一句對不起……就能將一切抹去嗎？”
他的聲音因激動與恐懼而顫抖，卻帶著一種被逼至絕境後的、冰冷的尖銳:“抹去你當初是如何羞辱我的？如何罵我惡心？如何當著我的面宣稱厭惡Omega，揚言若懷了你的孩子便要打掉的？！抹去我這三年東躲西藏、如同陰溝老鼠般不見天日的日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剜刻在沈文瑯的心頭，也將他血淋淋的過往罪孽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沈文瑯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高途更為慘白，高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搖晃了一下，眼中充滿了無法辯駁的痛苦與自我憎惡。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你現在找來做什麽？”高途淚流滿面，聲音卻愈發冰寒，帶著徹骨的絕望，“是因為發覺我是Omega了？還是發現這個孩子的存在了？沈總是覺得……自己的所有物不慎遺失，心有不甘，故而要抓捕回去嗎？！”
“不！不是的！”沈文瑯猛地擡頭，急切的反駁，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哀懇，“高途，你聽我解釋……我不是……以往我是混蛋！我是睜眼瞎！我是天字第一號的傻瓜！”
他再也無法維持絲毫的驕傲與鎮定，撲通一聲，竟直接雙膝跪倒在高途面前的地板上！這個一貫高高在上、矜貴傲慢的男人，此刻毫無形象地跪伏於地，仰望著高途，眼中布滿了猩紅血絲與滾燙的淚水，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最卑微的乞求:
“我錯了……高途，我真的知錯了……我這三年……沒有一日不在瘋狂尋找你的蹤跡……我快要瘋了……真的快要支撐不住了……”
他語無倫次，巨大的情緒沖擊讓他幾近失控:“那個標記……它無時無刻不在折磨我……提醒我究竟失去了何等珍寶……我找不到你……天涯海角都尋不見……我好害怕……好怕你已遭不測……”
他哽咽著，無法繼續言說，只是用那雙盛滿無盡痛苦與悔恨的眸子，死死地凝望著高途，仿佛他是他在無邊黑暗中唯一能窺見的光亮。
“我愛你啊……高途……”他終於嘶吼出那句遲到了三年、乃至更久的話語，聲音破碎的如同垂死哀鳴，“並非因為你是Omega才……我是因為那個人是你……僅僅因為是你啊……我早就已經離不開你了……是我愚不可及……是我蠢鈍如豬……直到徹底失去你方才醒悟……”
他跪行著向前，試圖去觸碰高途的手，卻被高途如同躲避毒蛇般猛地甩開！
高途看著他跪地痛哭、卑微懺悔的模樣，心臟宛若被撕裂般劇痛，過往的愛與恨、眷戀與恐懼瘋狂交織，幾乎要將他逼至癲狂。但最終，那三年獨自承受的傷害與驚懼，實在烙印得太深、太重。
“太遲了……”高途閉上雙眼，淚水奔湧而下，聲音輕得如同囈語，卻帶著一種心如枯槁的決絕，“沈文瑯……一切……都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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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裏！
他驟然停頓在那扇略顯斑駁的門前，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氣聲如同破損的風箱，汗珠自額角滾落，他卻渾然不知。他擡起手臂，指尖因激動與緊張而微微顫栗，幾乎要觸碰到門板，卻在最後一剎那猛地停滯。
近鄉情怯。一股巨大的、幾乎要將他徹底壓垮的恐懼感驟然席卷而來--害怕開門的會是陌生人，害怕這仍是一場陰差陽錯的誤會，害怕看見高途眼中……那徹骨的厭惡與驚懼！
但，這萬分之一的猶豫，瞬息間便被更強大的、積壓了三年的渴望與絕望碾為齏粉。他不再遲疑，用盡全身力氣，近乎粗糙的捶響了那扇門！
“咚！咚！咚！”
沈重的敲門聲，如同晴天霹靂，驟然炸裂在這片寧靜小巷的上空，也狠狠砸在了門內人的心尖之上。
門內，高途正懷抱著樂樂坐於客廳的地毯上，試圖用一本彩色圖畫書安撫孩子莫名升起的不安。馬衍方才傳來訊息，新的身份與撤離路線均已安排妥當，明日淩晨便有車輛來接應他們離開。他正心神不寧地收拾著幾件最必需的行李，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刃上行走。
那突如其來的、急促而沈重的敲門聲，像一柄冰冷的利刃，瞬間刺穿了他緊繃至極限的神經！
來了！
他來了！
高途的臉色在剎那間褪盡血色，慘白如紙！懷中的高樂樂被這駭人的聲響與爸爸驟然僵硬的身體驚嚇到，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啼哭出聲，卻被高途下意識地緊緊捂住，只能發出細微的、充滿驚恐的嗚咽！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愈發急促，愈發不耐，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令人心悸的強勢。
高途的心臟狂跳的幾乎要破膛而出，全身血液恍若凍結。他死死咬住下唇，摟緊孩子，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仿佛只要不開門，門外的噩夢便會自行消散。
“高途！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
門外，傳來一個沙啞到極致、卻熟悉得令他渾身血液逆流的聲音！那聲音裏包含著壓抑到極致的激動、痛苦、與一種不容置疑的瘋狂！
是他！
果真是他！
最後一絲僥幸的心理徹底灰飛煙滅。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高途。他全身開始不受控制得劇烈顫抖，幾乎抱不穩懷中的孩子。
“高途！開門！求求你……開門……”
門外的聲音陡然轉變，染上了一種近乎崩潰的哀求，沙啞而破碎，聽起來……竟充滿了無盡的痛苦？
高途猛地一顫，幾乎懷疑是自己的幻聽！
就在此時，或許是長時間的僵持耗盡了門外人最後的耐心，或許是極致的情緒已然徹底失控--
“砰！”
一聲巨響！那扇本就不甚堅固的矮門，竟被門外人用身體硬生生撞開！門鎖崩裂，木屑四濺！
刺目的陽光瞬間湧入略顯昏暗的客廳，光與影的交界處，一個高大挺拔卻顯得異常狼狽的身影，如同自地獄歸來的修羅，猛地闖入！
沈文瑯佇立門口，逆著光，胸膛依舊劇烈起伏，額前發絲被汗水濡濕，幾縷淩亂的貼在額角。他的眼神如同燒紅的烙鐵，熾熱、瘋狂、又浸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在第一瞬間便死死鎖定了客廳中央那個抱著孩子、嚇得如同石雕般凝固的身影。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高途望著突然破門而入的沈文瑯，看著他眼中那駭人的、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激烈情緒，三年前所有可怕的記憶--辦公室內的羞辱、休息室裏的強迫、亡命追逐中的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席卷了他的腦海！極致的驚恐讓他發出一聲短促而破碎的驚喘，抱著孩子猛地向後退去，卻因腿軟而險些癱倒在地，眼中盈滿了無法掩飾的、最深切的恐懼與絕望，如同凝視著最可怖的夢魘成真！
而沈文瑯，在真真切切看清高途的瞬間，所有的狂喜、激動、甚至是那份強勢，都在剎那間被一股更加洶湧的、名為“心疼”與“悔恨”的巨浪狠狠擊碎！
高途……他的高途……
比他記憶中的模樣更加清瘦單薄，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仿佛輕輕一觸便會碎裂。那雙曾經清澈而沈靜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巨大的驚惶與創傷後的脆弱，宛如受盡折磨的幼獸。他懷中緊緊摟著的那個孩子，戴著那副熟悉的藍色海豚面具，正驚恐萬狀地往他懷裏蜷縮。
僅僅是這一眼，沈文瑯便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攥住，繼而用力碾碎！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這三年……究竟是如何度過的？自己當初……究竟對他做了何等殘忍的事？！
“高途……”沈文瑯的聲音沙啞得不成調，帶著劇烈的顫抖，他下意識的上前一步，渴望靠近。
“別過來！”高途立刻發出一聲尖銳的、浸透恐懼的尖叫，抱著孩子猛地又向後踉蹌數步，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他全身都在戰栗，眼神中除了恐懼，便只剩下冰冷的、赤裸裸的抗拒，“出去！你給我出去！”
沈文瑯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如同被一桶冰水迎頭澆下，心臟因他那充滿恐懼的尖叫與抗拒的眼神而鮮血淋漓。他望著他，眼中充滿了無法言說的痛苦與悔恨，聲音破碎不堪:“高途……對不起……對不起……我……”
千言萬語堵塞在喉頭，卻不知從何說起。三年的尋覓，三年的悔恨，三年的痛苦，在此刻都化作了最蒼白無力的辭藻。
“對不起？”高途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極其慘淡而諷刺的笑容，淚水卻不受控制得決堤而出，“沈文瑯……一句對不起……就能將一切抹去嗎？”
他的聲音因激動與恐懼而顫抖，卻帶著一種被逼至絕境後的、冰冷的尖銳:“抹去你當初是如何羞辱我的？如何罵我惡心？如何當著我的面宣稱厭惡Omega，揚言若懷了你的孩子便要打掉的？！抹去我這三年東躲西藏、如同陰溝老鼠般不見天日的日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剜刻在沈文瑯的心頭，也將他血淋淋的過往罪孽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沈文瑯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高途更為慘白，高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搖晃了一下，眼中充滿了無法辯駁的痛苦與自我憎惡。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你現在找來做什麽？”高途淚流滿面，聲音卻愈發冰寒，帶著徹骨的絕望，“是因為發覺我是Omega了？還是發現這個孩子的存在了？沈總是覺得……自己的所有物不慎遺失，心有不甘，故而要抓捕回去嗎？！”
“不！不是的！”沈文瑯猛地擡頭，急切的反駁，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哀懇，“高途，你聽我解釋……我不是……以往我是混蛋！我是睜眼瞎！我是天字第一號的傻瓜！”
他再也無法維持絲毫的驕傲與鎮定，撲通一聲，竟直接雙膝跪倒在高途面前的地板上！這個一貫高高在上、矜貴傲慢的男人，此刻毫無形象地跪伏於地，仰望著高途，眼中布滿了猩紅血絲與滾燙的淚水，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最卑微的乞求:
“我錯了……高途，我真的知錯了……我這三年……沒有一日不在瘋狂尋找你的蹤跡……我快要瘋了……真的快要支撐不住了……”
他語無倫次，巨大的情緒沖擊讓他幾近失控:“那個標記……它無時無刻不在折磨我……提醒我究竟失去了何等珍寶……我找不到你……天涯海角都尋不見……我好害怕……好怕你已遭不測……”
他哽咽著，無法繼續言說，只是用那雙盛滿無盡痛苦與悔恨的眸子，死死地凝望著高途，仿佛他是他在無邊黑暗中唯一能窺見的光亮。
“我愛你啊……高途……”他終於嘶吼出那句遲到了三年、乃至更久的話語，聲音破碎的如同垂死哀鳴，“並非因為你是Omega才……我是因為那個人是你……僅僅因為是你啊……我早就已經離不開你了……是我愚不可及……是我蠢鈍如豬……直到徹底失去你方才醒悟……”
他跪行著向前，試圖去觸碰高途的手，卻被高途如同躲避毒蛇般猛地甩開！
高途看著他跪地痛哭、卑微懺悔的模樣，心臟宛若被撕裂般劇痛，過往的愛與恨、眷戀與恐懼瘋狂交織，幾乎要將他逼至癲狂。但最終，那三年獨自承受的傷害與驚懼，實在烙印得太深、太重。
“太遲了……”高途閉上雙眼，淚水奔湧而下，聲音輕得如同囈語，卻帶著一種心如枯槁的決絕，“沈文瑯……一切……都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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