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高途……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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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高途……要死了
產房內的時間，在高途徹底力竭昏迷、新生兒卻未發出預期啼哭的那一剎那，仿佛被凍結成了堅冰。窗外永無止境的冷雨聲、醫療儀器單調的滴答聲、甚至人們粗重的呼氣聲，都驟然退遠，只剩下一種令人心臟停跳的死寂真空。
那小小的、沾滿血汙和胎脂的身體，被助產士迅速托在手中，卻軟塌塌的毫無動靜。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青紫色，小小的胸膛看不到應有的起伏。
“新生兒窒息！無自主呼吸！”助產士的驚呼聲尖銳地劃破了凝固的空氣，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慌。
幾乎在同一時刻，連接在高途身上的監護儀器發出了更加刺耳淒厲的警報！血壓驟降，心率曲線變得極其微弱且紊亂，血氧飽和度數值如同斷崖般暴跌，瞬間跌破了危險閾值！
“產夫大出血！信息素水平徹底失控！急性衰竭！”主治醫生的聲音也變了調，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一瞬間，兩條生命同時懸在了深淵的最邊緣，危在旦夕！高途的身體仿佛一盞耗盡了最後一絲燈油的枯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冷卻。而那個剛剛脫離母體的小生命，甚至還沒來得及吸入第一口空氣。
醫療團隊陷入了極致的混亂和忙碌之中。新生兒被立刻轉移到旁邊的搶救臺，助產士和護士開始緊急清理呼吸道、拍打足底、進行人工通氣和小心臟按壓，動作快而精準，卻透著一種背水一戰的倉促。
而高途這邊情況更為棘手，出血量大且迅猛，信息素的暴走在身體瀕危狀態下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更像是最後的瘋狂燃燒，變得更加劇烈和不穩定。那濃郁的海鹽鼠尾草氣息中充滿了死亡般的衰敗與絕望，幹擾著所有人的判斷和操作。強心劑、止血劑、血漿擴容……各種急救藥物被快速推註，效果卻微乎其微。
“不行！出血點找不到！信息素崩潰引發凝血障礙了！”“血壓太低了！循環要垮了！”“氧氣交換不足！腦缺氧超過四分鐘了！”
醫生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浸濕了手術帽，聲音裏充滿了無力回天的焦灼。他們遇到了最可怕的情況--身體自身的極端狀況使得所有常規急救手段都收效甚微。
馬衍死死盯著監測屏上那幾條不斷向著終點滑落的、令人心驚肉跳的曲線，又猛地看向搶救臺上那個毫無聲息、正在被全力搶救的微弱小身體，最後目光定格在產床上那個面色灰敗、氣息微弱得幾乎消失、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開來的人。
高途……要死了。連同他的孩子，一起。
這個認知像一顆冰冷的子彈，瞬間擊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堅守！
一個被無數醫學指南和倫理規範嚴格禁止、卻又在某些極端情況下被私下談論的、古老而充滿風險的方法，如同最後的救命稻草，猛地浮現在他幾乎空白的腦海裏--Alph息素強制幹預。
一個穩定的、強大的Alpha釋放出高濃度的、純粹以“安撫”和“守護”為意圖的信息素，強行覆蓋和引導Omega紊亂崩潰的信息素場，或許能像一根救命繩索，暫時將瀕危的Omega從崩潰邊緣拉回，穩定其生命體征，為醫療搶救贏得寶貴的時間，尤其是在存在永久標記卻缺失Alpha伴侶的情況下，其他Alpha的信息素雖然會遭到標記的本能排斥，但在理論上，存在著極微小的可能，暫時“欺騙”和穩定住Omega的系統。
但這其中的風險巨大到難以估量！首先高途體內有著沈文瑯那個S級Alpha的永久標記，對任何其他Alpha的信息素都有著根深蒂固的、強烈的排斥性。外來信息素的強行介入，極有可能引發更劇烈的、毀滅性的排異反應，加速他的死亡。其次，馬衍只是普通Alpha，他的信息素強度遠遠無法與沈文瑯相比，能否起到效果完全是未知數。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種行為本身，是對Omega意志和身體的極大侵犯，是打破所有界限的、最後的絕望的手段。
馬衍的內心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激烈掙紮和撕裂。他看著高途那張了無生氣的臉，想起他這些日子以來承受的無數痛苦和絕望，想起他對自己信息素本能的抗拒和恐懼……他怎麽能……怎麽可以用這種方式去侵犯他最後的神志和尊嚴？
可是……不這樣做，他們立刻就會死！
“馬先生！我們必須立刻做決定！產夫等不了了！”醫生急促的、帶著最後通牒意味的喊聲，如同喪鐘般敲響。
沒有時間了！
馬衍猛地閉上了眼睛，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逬出青筋。再睜開時，那雙總是沈穩溫和的眼睛裏，只剩下一種破釜沈舟的、近乎殘忍的決絕。
對不起，小兔子。對不起。
他猛地向前一步，不再猶豫。他揮手示意正在徒勞進行心臟按壓的護士稍微退開一點，自己則站在了高途的床頭，深吸一口氣，然後，不再極力壓制和隱藏，而是主動地、毫無保留的釋放出自己作為Alpha的信息素！
那是一股與他平日裏溫和氣質截然不同的氣息。溫和的雨後泥土氣息驟然變得濃郁、厚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的力量感，如同深沈的大地猛然迸發出強大的生機，又如同堅固的堡壘瞬間張開了守護的屏障。這氣息並不霸道，卻帶著一種強烈的、純粹的“守護”與“穩定”的意圖，如同最厚實的盾牌，試圖將那狂暴混亂的海鹽鼠尾草風暴包裹、安撫下來。
然而，幾乎就在他信息處觸及高途皮膚的瞬間--
“唔……！”即使是在深度昏迷中，高途的身體也立刻產生了劇烈至極的排斥反應！他猛地痙攣了一下，喉嚨裏發出極其痛苦壓抑的嗬嗬聲，眉頭死死擰緊，仿佛正在承受某種無形的酷刑！監測儀器上的各種指標瞬間變得更加混亂，心率猛地飆高又驟降，血氧飽和度再次探底！
他的身體，他的標記，都在本能的、瘋狂的、抗拒著這外來Alpha的侵犯。！
馬衍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懼和負罪感幾乎要將他淹沒。但他不能停下！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咬緊牙關，頂住那巨大的心理壓力和可能加速高途死亡的風險，非但沒有收回信息素，反而更加集中精神，將信息素的釋放控制得更加精準和穩定，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小心翼翼地、一層層地試圖將那狂暴絕望的信息素風暴包裹、滲透、引導。他極力剔除掉信息素中任何可能帶有“侵略”或“占有”意味的雜質，只留下最純粹的、近乎自我犧牲般的“守護”意念。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且消耗巨大的過程。馬衍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臉色微微發白，他不僅要對抗高途本能的排斥，還要精確控制信息素的濃度和意圖，不能有絲毫偏差，否則就是致命的加速。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每一秒都漫長的如同一個世紀。
產房裏彌漫著兩種劇烈沖突的信息素味道，一種絕望暴亂，一種堅定守護，彼此撕扯、對抗、又試圖融合，形成一種詭異而令人窒息的氣場。所有醫護人員都屏住了呼吸，緊張的看著監測屏幕，也看著那個如同磐石般立在床頭、釋放著強大守護信息素的Alpha。
漸漸的，也許是那不顧一切的守護意念起了作用，也許是高途求生的本能最終壓過了標記的排斥，又或者是純粹的奇跡……
高途身體那劇烈的痙攣，竟然開始一點點地平覆下來。雖然依舊排斥，但不再那麽激烈的如同要撕裂自身。那狂亂暴走的海鹽鼠尾草信息素，仿佛終於找到了一絲可以依附的、穩定的力量，那尖銳的、充滿毀滅性的波動頻率，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卻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趨於平緩。
監測屏幕上，那幾條幾乎要拉成直線的可怕曲線，終於出現了極其細微的、但卻至關重要的波動！心率慢慢穩定在一個極低但不再持續下跌的水平，血壓停止暴跌，甚至微微回升了一兩個刻度，血氧飽和度也艱難地、一點點地爬升，雖然依舊在危險區間，但不再是令人絕望的持續墜落！
“出血減緩了！”“信息素水平在下降！趨於穩定！”“快！繼續輸血！抓住機會！”
醫生們如同被打了一記強心針，立刻抓住這寶貴的、稍縱即逝的窗口期，全力進行新一輪的搶救！止血措施開始生效。新的血液制品快速輸入，高途的生命體征雖然依舊極其微弱，卻終於暫時脫離了那即刻消亡的邊緣！
而另一邊，幾乎就在高途信息素開始穩定的同時--
“哇啊--！”
一聲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嬰兒啼哭聲，如同破曉時分最稚嫩卻最充滿希望的第一聲鳥鳴，驟然在搶救臺那邊響起！
那小小的、青紫色的身體，在經過不懈的搶救後，終於自主吸入了第一口寶貴的空氣，發出了宣告生命降臨的哭泣！
馬衍猛地松了一口氣，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差點虛脫倒地。他強行穩住身形，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那股濃郁的、帶著守護意味的雨後泥土氣息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混合著血腥、消毒水和兩種信息素殘留的覆雜而慘烈的味道。
他看向高途，他依舊昏迷著，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但至少……還活著。那致命的警報聲停止了。
他又看向那個被包裹起來、哭聲漸漸變得有力一些的小嬰兒，一顆高高懸起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卻沈重的如同灌滿了鉛。
他做到了。他用最不該用的方式，強行介入，暫時保住了他們的性命。但高途醒來後呢？他會記得這過程嗎？他會如何看待這種侵犯？
一種深沈的、無法言喻的負罪感和疲憊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馬衍吞沒，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看著醫療團隊繼續為高途進行後續的止血和穩定處理。看著護士小心翼翼的將那個哭聲間歇的嬰兒抱過來，放在高途枕邊。
新生與瀕死，希望與罪責，在這一刻，以一種無比殘酷而又無比脆弱的方式，交織在這間被雨聲籠罩的異國產房裏。
馬衍知道，他跨過了一條永遠無法回頭的線。他守住了他們的生命，卻也親手擊碎了某些或許本就搖搖欲墜的壁壘。
未來的路，將會更加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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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小的、沾滿血汙和胎脂的身體，被助產士迅速托在手中，卻軟塌塌的毫無動靜。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青紫色，小小的胸膛看不到應有的起伏。
“新生兒窒息！無自主呼吸！”助產士的驚呼聲尖銳地劃破了凝固的空氣，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慌。
幾乎在同一時刻，連接在高途身上的監護儀器發出了更加刺耳淒厲的警報！血壓驟降，心率曲線變得極其微弱且紊亂，血氧飽和度數值如同斷崖般暴跌，瞬間跌破了危險閾值！
“產夫大出血！信息素水平徹底失控！急性衰竭！”主治醫生的聲音也變了調，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一瞬間，兩條生命同時懸在了深淵的最邊緣，危在旦夕！高途的身體仿佛一盞耗盡了最後一絲燈油的枯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冷卻。而那個剛剛脫離母體的小生命，甚至還沒來得及吸入第一口空氣。
醫療團隊陷入了極致的混亂和忙碌之中。新生兒被立刻轉移到旁邊的搶救臺，助產士和護士開始緊急清理呼吸道、拍打足底、進行人工通氣和小心臟按壓，動作快而精準，卻透著一種背水一戰的倉促。
而高途這邊情況更為棘手，出血量大且迅猛，信息素的暴走在身體瀕危狀態下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更像是最後的瘋狂燃燒，變得更加劇烈和不穩定。那濃郁的海鹽鼠尾草氣息中充滿了死亡般的衰敗與絕望，幹擾著所有人的判斷和操作。強心劑、止血劑、血漿擴容……各種急救藥物被快速推註，效果卻微乎其微。
“不行！出血點找不到！信息素崩潰引發凝血障礙了！”“血壓太低了！循環要垮了！”“氧氣交換不足！腦缺氧超過四分鐘了！”
醫生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浸濕了手術帽，聲音裏充滿了無力回天的焦灼。他們遇到了最可怕的情況--身體自身的極端狀況使得所有常規急救手段都收效甚微。
馬衍死死盯著監測屏上那幾條不斷向著終點滑落的、令人心驚肉跳的曲線，又猛地看向搶救臺上那個毫無聲息、正在被全力搶救的微弱小身體，最後目光定格在產床上那個面色灰敗、氣息微弱得幾乎消失、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開來的人。
高途……要死了。連同他的孩子，一起。
這個認知像一顆冰冷的子彈，瞬間擊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堅守！
一個被無數醫學指南和倫理規範嚴格禁止、卻又在某些極端情況下被私下談論的、古老而充滿風險的方法，如同最後的救命稻草，猛地浮現在他幾乎空白的腦海裏--Alph息素強制幹預。
一個穩定的、強大的Alpha釋放出高濃度的、純粹以“安撫”和“守護”為意圖的信息素，強行覆蓋和引導Omega紊亂崩潰的信息素場，或許能像一根救命繩索，暫時將瀕危的Omega從崩潰邊緣拉回，穩定其生命體征，為醫療搶救贏得寶貴的時間，尤其是在存在永久標記卻缺失Alpha伴侶的情況下，其他Alpha的信息素雖然會遭到標記的本能排斥，但在理論上，存在著極微小的可能，暫時“欺騙”和穩定住Omega的系統。
但這其中的風險巨大到難以估量！首先高途體內有著沈文瑯那個S級Alpha的永久標記，對任何其他Alpha的信息素都有著根深蒂固的、強烈的排斥性。外來信息素的強行介入，極有可能引發更劇烈的、毀滅性的排異反應，加速他的死亡。其次，馬衍只是普通Alpha，他的信息素強度遠遠無法與沈文瑯相比，能否起到效果完全是未知數。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種行為本身，是對Omega意志和身體的極大侵犯，是打破所有界限的、最後的絕望的手段。
馬衍的內心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激烈掙紮和撕裂。他看著高途那張了無生氣的臉，想起他這些日子以來承受的無數痛苦和絕望，想起他對自己信息素本能的抗拒和恐懼……他怎麽能……怎麽可以用這種方式去侵犯他最後的神志和尊嚴？
可是……不這樣做，他們立刻就會死！
“馬先生！我們必須立刻做決定！產夫等不了了！”醫生急促的、帶著最後通牒意味的喊聲，如同喪鐘般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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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衍猛地閉上了眼睛，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逬出青筋。再睜開時，那雙總是沈穩溫和的眼睛裏，只剩下一種破釜沈舟的、近乎殘忍的決絕。
對不起，小兔子。對不起。
他猛地向前一步，不再猶豫。他揮手示意正在徒勞進行心臟按壓的護士稍微退開一點，自己則站在了高途的床頭，深吸一口氣，然後，不再極力壓制和隱藏，而是主動地、毫無保留的釋放出自己作為Alpha的信息素！
那是一股與他平日裏溫和氣質截然不同的氣息。溫和的雨後泥土氣息驟然變得濃郁、厚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的力量感，如同深沈的大地猛然迸發出強大的生機，又如同堅固的堡壘瞬間張開了守護的屏障。這氣息並不霸道，卻帶著一種強烈的、純粹的“守護”與“穩定”的意圖，如同最厚實的盾牌，試圖將那狂暴混亂的海鹽鼠尾草風暴包裹、安撫下來。
然而，幾乎就在他信息處觸及高途皮膚的瞬間--
“唔……！”即使是在深度昏迷中，高途的身體也立刻產生了劇烈至極的排斥反應！他猛地痙攣了一下，喉嚨裏發出極其痛苦壓抑的嗬嗬聲，眉頭死死擰緊，仿佛正在承受某種無形的酷刑！監測儀器上的各種指標瞬間變得更加混亂，心率猛地飆高又驟降，血氧飽和度再次探底！
他的身體，他的標記，都在本能的、瘋狂的、抗拒著這外來Alpha的侵犯。！
馬衍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懼和負罪感幾乎要將他淹沒。但他不能停下！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咬緊牙關，頂住那巨大的心理壓力和可能加速高途死亡的風險，非但沒有收回信息素，反而更加集中精神，將信息素的釋放控制得更加精準和穩定，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小心翼翼地、一層層地試圖將那狂暴絕望的信息素風暴包裹、滲透、引導。他極力剔除掉信息素中任何可能帶有“侵略”或“占有”意味的雜質，只留下最純粹的、近乎自我犧牲般的“守護”意念。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且消耗巨大的過程。馬衍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臉色微微發白，他不僅要對抗高途本能的排斥，還要精確控制信息素的濃度和意圖，不能有絲毫偏差，否則就是致命的加速。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每一秒都漫長的如同一個世紀。
產房裏彌漫著兩種劇烈沖突的信息素味道，一種絕望暴亂，一種堅定守護，彼此撕扯、對抗、又試圖融合，形成一種詭異而令人窒息的氣場。所有醫護人員都屏住了呼吸，緊張的看著監測屏幕，也看著那個如同磐石般立在床頭、釋放著強大守護信息素的Alpha。
漸漸的，也許是那不顧一切的守護意念起了作用，也許是高途求生的本能最終壓過了標記的排斥，又或者是純粹的奇跡……
高途身體那劇烈的痙攣，竟然開始一點點地平覆下來。雖然依舊排斥，但不再那麽激烈的如同要撕裂自身。那狂亂暴走的海鹽鼠尾草信息素，仿佛終於找到了一絲可以依附的、穩定的力量，那尖銳的、充滿毀滅性的波動頻率，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卻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趨於平緩。
監測屏幕上，那幾條幾乎要拉成直線的可怕曲線，終於出現了極其細微的、但卻至關重要的波動！心率慢慢穩定在一個極低但不再持續下跌的水平，血壓停止暴跌，甚至微微回升了一兩個刻度，血氧飽和度也艱難地、一點點地爬升，雖然依舊在危險區間，但不再是令人絕望的持續墜落！
“出血減緩了！”“信息素水平在下降！趨於穩定！”“快！繼續輸血！抓住機會！”
醫生們如同被打了一記強心針，立刻抓住這寶貴的、稍縱即逝的窗口期，全力進行新一輪的搶救！止血措施開始生效。新的血液制品快速輸入，高途的生命體征雖然依舊極其微弱，卻終於暫時脫離了那即刻消亡的邊緣！
而另一邊，幾乎就在高途信息素開始穩定的同時--
“哇啊--！”
一聲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嬰兒啼哭聲，如同破曉時分最稚嫩卻最充滿希望的第一聲鳥鳴，驟然在搶救臺那邊響起！
那小小的、青紫色的身體，在經過不懈的搶救後，終於自主吸入了第一口寶貴的空氣，發出了宣告生命降臨的哭泣！
馬衍猛地松了一口氣，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差點虛脫倒地。他強行穩住身形，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那股濃郁的、帶著守護意味的雨後泥土氣息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混合著血腥、消毒水和兩種信息素殘留的覆雜而慘烈的味道。
他看向高途，他依舊昏迷著，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但至少……還活著。那致命的警報聲停止了。
他又看向那個被包裹起來、哭聲漸漸變得有力一些的小嬰兒，一顆高高懸起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卻沈重的如同灌滿了鉛。
他做到了。他用最不該用的方式，強行介入，暫時保住了他們的性命。但高途醒來後呢？他會記得這過程嗎？他會如何看待這種侵犯？
一種深沈的、無法言喻的負罪感和疲憊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馬衍吞沒，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看著醫療團隊繼續為高途進行後續的止血和穩定處理。看著護士小心翼翼的將那個哭聲間歇的嬰兒抱過來，放在高途枕邊。
新生與瀕死，希望與罪責，在這一刻，以一種無比殘酷而又無比脆弱的方式，交織在這間被雨聲籠罩的異國產房裏。
馬衍知道，他跨過了一條永遠無法回頭的線。他守住了他們的生命，卻也親手擊碎了某些或許本就搖搖欲墜的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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