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是恩賜還是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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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是恩賜還是詛咒？
窗外的冷雨，不知在何時，終於漸漸歇止，鉛灰色的雲層並未散去，但天色畢竟比之前明亮了些許，一種濕漉漉的、帶著寒意的微光，透過玻璃窗，漫進一片狼藉卻終於暫時歸於寂靜的產房。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消毒水味、各種藥物混合的奇特氣味，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屬於馬衍的雨後泥土安撫信息素與高途那暴風雨過後趨於死寂的海鹽鼠尾草的殘留氣息。這一切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種關於生命誕生最原始、最殘酷也最真實的基調。
高途依舊深陷在昏迷之中，如同被潮水沖上沙灘的、精疲力盡的溺水者，面色是一種透明的蒼白，仿佛下一秒就會融化在過於明亮的光線裏。他的呼吸依靠著氧氣面罩維持，微弱而規律，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各種監控儀的導線貼在他瘦削的手臂和胸膛上，屏幕上的數字和曲線雖然暫時脫離了最危險的紅色區域，卻依舊徘徊在令人擔憂的低谷，脆弱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一場生產，幾乎榨幹了他生命中最後一絲元氣。
而在他的枕邊，那個被柔軟的、白色的、印有醫院標志的繈褓小心翼翼包裹著的小小生命，正安睡著。
他太小了。比足月的嬰兒更小上一整圈，抱在手裏幾乎感覺不到什麽重量，輕得讓人心頭發緊。皮膚不再是剛出生時的青紫，卻依舊透著一種新生兒少見的、近乎半透明的粉紅色，皮下的毛細血管清晰可見，薄得像一層初春的嫩芽，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破裂。小臉皺巴巴的，五官精巧卻稚嫩的可憐，眼瞼緊閉著，能看出睫毛很長，卻是濕漉漉的、脆弱的搭在下眼瞼上。他的呼吸同樣細微而急促，小小的胸膛起伏很快，偶爾會有一兩聲極其微弱的、像是被什麽噎住的抽氣聲，讓人不斷的揪心。
這就是高樂樂。在無盡的痛苦，掙紮與絕望中，艱難降臨到這個世界的小生命。
馬衍站在床邊，目光覆雜地流連在這一大一小兩個極度脆弱的存在之間。他臉上的疲憊深刻的如同烙印，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先前強行釋放高濃度信息素帶來的精神消耗尚未恢覆。他的動作變得極其輕柔，仿佛怕驚擾了什麽，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極其輕微的觸碰了一下樂樂那只從繈褓邊緣露出來的、小的不可思議的手。
指尖傳來的觸感異常柔軟，也異常冰涼。馬衍的心微微一縮，立刻用掌心更溫暖的部分，極其輕柔的將那只小手包裹住，試圖傳遞過去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助產士剛剛完成對樂樂的基礎檢查，臉色並不輕松，正低聲向馬衍交代著情況，語氣謹慎:“……體重偏輕很多，心肺功能比一般新生兒弱，呼吸有些吃力，需要持續密切觀察，最好能放進保溫箱……但是……”她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昏迷的高途，“……或許留在父親身邊，能給他一些安慰，只是風險……”
馬衍沈默的點點頭，他明白風險。但或許對於這個一出生就經歷磨難的孩子而言，離父體信息源近一些，哪怕是極其微弱的，也是一種本能的需要。
就在這時，或許是被馬衍掌心的溫度驚擾，或許只是新生兒無意識的動作。高樂樂極其輕微的動了一下，小腦袋在繈褓裏蹭了蹭，發出一點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哼唧聲。
隨著他的這個細微的動作，一股極其、極其淡薄的氣息，如同被最輕柔的風偶然攜來的一縷若有若無的霧絲，悄然彌散開來。
馬衍的呼吸猛得一窒！全身的感官在瞬間繃緊！
那氣息太微弱了，混雜在產房濃重的各種氣味之中，幾乎難以捕捉，但對於感官敏銳的Alpha而言，尤其是剛剛經歷過信息素劇烈沖突的Alpha而言，卻又是如此清晰而……驚心動魄！
他難以置信地、下意識地俯下身，靠近那個小小的城堡，極其謹慎地、輕輕地嗅了一下。
沒錯！
那是一種……極其獨特的、他從未在任何新生兒身上聞到過的信息素氣息！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卻真實存在著！
基調是清冽的、帶著一絲微鹹濕潤感的海鹽氣息--這毫無疑問來自高途，是他信息素中最本源、最核心的特質。純凈而脆弱，如同最細碎的海浪泡沫。
但奇異的、甚至可以說是詭異的是，在那清冽的海鹽基底之上，竟然極其微弱的、卻又無法忽視的……纏繞著一絲極其淡雅、甚至帶點冷感的焚香尾調！
那絲焚香的氣息是如此微弱，幾乎要被海鹽的清新所掩蓋，如同昂貴沈香燃盡後殘留的最後一點餘燼，飄忽不定，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沈澱下來的暖意與一種近乎威嚴的底蘊。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那海鹽氣息完美的、覆雜的交織、融合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了一種既矛盾又和諧、既脆弱又隱隱透著某種不容忽視的韌性的獨特氣味。
海鹽與焚香！
高途與沈文瑯！
這個孩子，從信息素的最本源處，就同時烙印著父夫雙方最鮮明的印記！那場強制標記，那個充滿痛苦與錯誤的夜晚，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在這個脆弱的新生兒身上，留下了如此直觀而殘酷的證明！
馬衍僵在原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早就知道這個孩子是沈文瑯的，但知道是一回事，如此直接地、通過信息素感受到那無法磨滅的父系烙印，則是另一回事。這氣息無聲的訴說著那個遠在重洋之外、如同噩夢般籠罩著高途的S級Alpha的存在，提醒著這個孩子與那個強大、冷酷、偏執的男人之間，那斬不斷的血緣聯結！
一股極其覆雜的情緒湧上馬衍心頭。有對高途無盡的心疼--連孩子都時時刻刻提醒著他那段不堪的過往；有對沈文瑯難以抑制的憎惡與忌憚；更有一種深沈的、為這個孩子未來命運的擔憂--這種獨特的信息素，是恩賜還是詛咒？
仿佛感應到了馬衍劇烈波動的情緒，或者是那絲屬於陌生Alpha （馬衍）的靠近驚擾了他，高樂樂忽然不安的扭動了一下，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原本就微弱的呼吸似乎變得更加急促困難，小臉也憋得微微發紅。
馬衍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和信息素，迅速後退一步，心中暗罵自己大意。這孩子太脆弱了，任何細微的刺激都可能對他造成影響。
幾乎是同時，昏迷中的高途，似乎也感應到了枕邊孩子那細微的不適。即使在深度的昏迷中，他的眉頭也無意識地蹙起，被氧氣面罩遮住的嘴唇及其輕微的嗡動了一下，發出一個模糊到幾乎不存在的音節，像是無聲的安撫。而他身上那原本趨於死寂的、微弱的海鹽信息素，竟然也隨之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如同平靜無波的水面投入了一顆微小的石子，極其溫柔的、試圖向著枕邊的孩子彌漫過去，盡管微弱的如同不存在，卻帶著一種父體最本能的、想要安撫慰藉的意圖。
高樂樂在那極其微弱的、屬於父親的熟悉氣息的安撫下，漸漸停止了不安的扭動，呼吸似乎稍微平穩了一些，再次陷入了不安穩的睡夢中。
馬衍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百般交集。父子的聯結，如此神奇，如此強大，即使一方瀕臨死亡，另一方脆弱如斯，依然存在著這種無法斬斷的、本能的相互感應與撫慰。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翻騰的情緒。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無論這個孩子帶著誰的烙印，他都是高途拼了性命生下來的，是他在無邊絕望中唯一的光。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他們都活下去。
他轉身，更加仔細地向醫生和助產士詢問後續的護理細節，神情恢覆了一貫的沈穩與冷靜，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份更加沈重的責任與憂色。
“孩子需要特別細致的照顧，尤其是保暖和呼吸觀察。信息素……”醫生頓了頓，顯然也察覺到了那獨特的氣息，謹慎地選擇著措辭，“……很特殊，但目前看來還算穩定，或許父體信息素對他而言是最好的穩定劑。只是高先生這邊……情況依然非常危險，需要絕對靜養和最高級別的醫療支持。”
馬衍一一記下，目光再次落回床上。
高途依舊昏迷著，對枕邊那個凝聚了他所有痛苦與希望的小生命，對自己信息素那本能的微弱回應，對馬衍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都一無所知。他太累了，累得仿佛要睡過一個漫長的冬季。
而那個名為高樂樂的孩子，依偎在父親冰冷的枕邊，像一株剛剛破土而出的、極其脆弱的幼苗，帶著與生俱來的、交織著海鹽清冽與焚香冷峻的獨特氣息，在這異國陰冷的雨後，微弱地呼吸著，開始了他在這個充滿未知與挑戰的世界裏，艱難地第一步。
微光初綻，前路卻依舊漫漫，每一步都踏在未蔔的薄冰之上。那交織的信息素，是他生命的起點，或許，也將是他未來命運中，無法擺脫的糾葛與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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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冷雨，不知在何時，終於漸漸歇止，鉛灰色的雲層並未散去，但天色畢竟比之前明亮了些許，一種濕漉漉的、帶著寒意的微光，透過玻璃窗，漫進一片狼藉卻終於暫時歸於寂靜的產房。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消毒水味、各種藥物混合的奇特氣味，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屬於馬衍的雨後泥土安撫信息素與高途那暴風雨過後趨於死寂的海鹽鼠尾草的殘留氣息。這一切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種關於生命誕生最原始、最殘酷也最真實的基調。
高途依舊深陷在昏迷之中，如同被潮水沖上沙灘的、精疲力盡的溺水者，面色是一種透明的蒼白，仿佛下一秒就會融化在過於明亮的光線裏。他的呼吸依靠著氧氣面罩維持，微弱而規律，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各種監控儀的導線貼在他瘦削的手臂和胸膛上，屏幕上的數字和曲線雖然暫時脫離了最危險的紅色區域，卻依舊徘徊在令人擔憂的低谷，脆弱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一場生產，幾乎榨幹了他生命中最後一絲元氣。
而在他的枕邊，那個被柔軟的、白色的、印有醫院標志的繈褓小心翼翼包裹著的小小生命，正安睡著。
他太小了。比足月的嬰兒更小上一整圈，抱在手裏幾乎感覺不到什麽重量，輕得讓人心頭發緊。皮膚不再是剛出生時的青紫，卻依舊透著一種新生兒少見的、近乎半透明的粉紅色，皮下的毛細血管清晰可見，薄得像一層初春的嫩芽，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破裂。小臉皺巴巴的，五官精巧卻稚嫩的可憐，眼瞼緊閉著，能看出睫毛很長，卻是濕漉漉的、脆弱的搭在下眼瞼上。他的呼吸同樣細微而急促，小小的胸膛起伏很快，偶爾會有一兩聲極其微弱的、像是被什麽噎住的抽氣聲，讓人不斷的揪心。
這就是高樂樂。在無盡的痛苦，掙紮與絕望中，艱難降臨到這個世界的小生命。
馬衍站在床邊，目光覆雜地流連在這一大一小兩個極度脆弱的存在之間。他臉上的疲憊深刻的如同烙印，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先前強行釋放高濃度信息素帶來的精神消耗尚未恢覆。他的動作變得極其輕柔，仿佛怕驚擾了什麽，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極其輕微的觸碰了一下樂樂那只從繈褓邊緣露出來的、小的不可思議的手。
指尖傳來的觸感異常柔軟，也異常冰涼。馬衍的心微微一縮，立刻用掌心更溫暖的部分，極其輕柔的將那只小手包裹住，試圖傳遞過去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助產士剛剛完成對樂樂的基礎檢查，臉色並不輕松，正低聲向馬衍交代著情況，語氣謹慎:“……體重偏輕很多，心肺功能比一般新生兒弱，呼吸有些吃力，需要持續密切觀察，最好能放進保溫箱……但是……”她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昏迷的高途，“……或許留在父親身邊，能給他一些安慰，只是風險……”
馬衍沈默的點點頭，他明白風險。但或許對於這個一出生就經歷磨難的孩子而言，離父體信息源近一些，哪怕是極其微弱的，也是一種本能的需要。
就在這時，或許是被馬衍掌心的溫度驚擾，或許只是新生兒無意識的動作。高樂樂極其輕微的動了一下，小腦袋在繈褓裏蹭了蹭，發出一點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哼唧聲。
隨著他的這個細微的動作，一股極其、極其淡薄的氣息，如同被最輕柔的風偶然攜來的一縷若有若無的霧絲，悄然彌散開來。
馬衍的呼吸猛得一窒！全身的感官在瞬間繃緊！
那氣息太微弱了，混雜在產房濃重的各種氣味之中，幾乎難以捕捉，但對於感官敏銳的Alpha而言，尤其是剛剛經歷過信息素劇烈沖突的Alpha而言，卻又是如此清晰而……驚心動魄！
他難以置信地、下意識地俯下身，靠近那個小小的城堡，極其謹慎地、輕輕地嗅了一下。
沒錯！
那是一種……極其獨特的、他從未在任何新生兒身上聞到過的信息素氣息！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卻真實存在著！
基調是清冽的、帶著一絲微鹹濕潤感的海鹽氣息--這毫無疑問來自高途，是他信息素中最本源、最核心的特質。純凈而脆弱，如同最細碎的海浪泡沫。
但奇異的、甚至可以說是詭異的是，在那清冽的海鹽基底之上，竟然極其微弱的、卻又無法忽視的……纏繞著一絲極其淡雅、甚至帶點冷感的焚香尾調！
那絲焚香的氣息是如此微弱，幾乎要被海鹽的清新所掩蓋，如同昂貴沈香燃盡後殘留的最後一點餘燼，飄忽不定，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沈澱下來的暖意與一種近乎威嚴的底蘊。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那海鹽氣息完美的、覆雜的交織、融合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了一種既矛盾又和諧、既脆弱又隱隱透著某種不容忽視的韌性的獨特氣味。
海鹽與焚香！
高途與沈文瑯！
這個孩子，從信息素的最本源處，就同時烙印著父夫雙方最鮮明的印記！那場強制標記，那個充滿痛苦與錯誤的夜晚，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在這個脆弱的新生兒身上，留下了如此直觀而殘酷的證明！
馬衍僵在原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早就知道這個孩子是沈文瑯的，但知道是一回事，如此直接地、通過信息素感受到那無法磨滅的父系烙印，則是另一回事。這氣息無聲的訴說著那個遠在重洋之外、如同噩夢般籠罩著高途的S級Alpha的存在，提醒著這個孩子與那個強大、冷酷、偏執的男人之間，那斬不斷的血緣聯結！
一股極其覆雜的情緒湧上馬衍心頭。有對高途無盡的心疼--連孩子都時時刻刻提醒著他那段不堪的過往；有對沈文瑯難以抑制的憎惡與忌憚；更有一種深沈的、為這個孩子未來命運的擔憂--這種獨特的信息素，是恩賜還是詛咒？
仿佛感應到了馬衍劇烈波動的情緒，或者是那絲屬於陌生Alpha （馬衍）的靠近驚擾了他，高樂樂忽然不安的扭動了一下，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原本就微弱的呼吸似乎變得更加急促困難，小臉也憋得微微發紅。
馬衍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和信息素，迅速後退一步，心中暗罵自己大意。這孩子太脆弱了，任何細微的刺激都可能對他造成影響。
幾乎是同時，昏迷中的高途，似乎也感應到了枕邊孩子那細微的不適。即使在深度的昏迷中，他的眉頭也無意識地蹙起，被氧氣面罩遮住的嘴唇及其輕微的嗡動了一下，發出一個模糊到幾乎不存在的音節，像是無聲的安撫。而他身上那原本趨於死寂的、微弱的海鹽信息素，竟然也隨之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如同平靜無波的水面投入了一顆微小的石子，極其溫柔的、試圖向著枕邊的孩子彌漫過去，盡管微弱的如同不存在，卻帶著一種父體最本能的、想要安撫慰藉的意圖。
高樂樂在那極其微弱的、屬於父親的熟悉氣息的安撫下，漸漸停止了不安的扭動，呼吸似乎稍微平穩了一些，再次陷入了不安穩的睡夢中。
馬衍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百般交集。父子的聯結，如此神奇，如此強大，即使一方瀕臨死亡，另一方脆弱如斯，依然存在著這種無法斬斷的、本能的相互感應與撫慰。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翻騰的情緒。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無論這個孩子帶著誰的烙印，他都是高途拼了性命生下來的，是他在無邊絕望中唯一的光。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他們都活下去。
他轉身，更加仔細地向醫生和助產士詢問後續的護理細節，神情恢覆了一貫的沈穩與冷靜，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份更加沈重的責任與憂色。
“孩子需要特別細致的照顧，尤其是保暖和呼吸觀察。信息素……”醫生頓了頓，顯然也察覺到了那獨特的氣息，謹慎地選擇著措辭，“……很特殊，但目前看來還算穩定，或許父體信息素對他而言是最好的穩定劑。只是高先生這邊……情況依然非常危險，需要絕對靜養和最高級別的醫療支持。”
馬衍一一記下，目光再次落回床上。
高途依舊昏迷著，對枕邊那個凝聚了他所有痛苦與希望的小生命，對自己信息素那本能的微弱回應，對馬衍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都一無所知。他太累了，累得仿佛要睡過一個漫長的冬季。
而那個名為高樂樂的孩子，依偎在父親冰冷的枕邊，像一株剛剛破土而出的、極其脆弱的幼苗，帶著與生俱來的、交織著海鹽清冽與焚香冷峻的獨特氣息，在這異國陰冷的雨後，微弱地呼吸著，開始了他在這個充滿未知與挑戰的世界裏，艱難地第一步。
微光初綻，前路卻依舊漫漫，每一步都踏在未蔔的薄冰之上。那交織的信息素，是他生命的起點，或許，也將是他未來命運中，無法擺脫的糾葛與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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