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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高明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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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高明知道了

南方小城的午後,空氣粘稠而潮濕,彌漫著與江滬市截然不同的、緩慢而陳舊的氣息,高途居住在一棟臨河的老式居民樓裏,房子不大,家具簡單,但異常整潔,甚至透著一絲冰冷的、缺乏人氣的規整。窗戶總是關著,淡色的窗簾隔絕了外面過於喧囂的市聲和過於明亮的陽光。

高晴的身體在安靜的環境和哥哥精心的照料下,逐漸好轉,臉上漸漸有了血色,甚至能偶爾幫著做些簡單的家務。她敏感地察覺到哥哥的變化--比以前更加沈默。眉宇間總鎖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與憂懼,對她笑得更加勉強,而且似乎格外怕冷,總是穿著寬松的、質地柔軟的長袖衣物,即使在並不涼爽的天氣裏。

“哥,你是不是不舒服?”高清遞過一杯溫水。看著高途比往日更加蒼白的臉色,和他接過杯子時機不可察的指尖顫抖。

高途搖搖頭,勉強扯出一個笑:“沒事,就是有點累,可能是換季,不太適應。”他低下頭,避開妹妹探究的目光,下意識地將手輕輕覆在肚子上,那裏依舊平坦,但只有他知道,那裏正悄然發生著變化。嘔吐反應在換了環境後稍有緩和,但另一種更深層次的、源於信息素失衡的虛弱感和難以言喻的焦灼感,如同附骨之疽,日夜纏繞。他不敢去醫院,只能憑著之前醫生模糊的叮囑和自己查到的有限資料,小心翼翼的控制情緒,加倍服用那些早已所剩無幾的、偽裝成哮喘藥的抑制劑和偷偷購買的、最基礎的保胎藥物,如履薄冰地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他切斷了過去的一切聯系,用了新的電話號碼,像一只受驚的蚌,緊緊閉合了外殼,試圖將自己與那個充滿傷害和危險的世界徹底隔絕。他天真地以為,只要足夠隱蔽,就能暫時獲得喘息之機,至少可以撐到孩子再大一些,再想辦法。

然而,他低估了命運的無常,也低估了某些人如鬣狗敏銳的嗅覺。

……

江滬市某處陰暗潮濕的地下賭場外,高明剛剛輸光了口袋裏最後一張皺巴巴的鈔票,被臉色不善的看場人推搡出來。他嘴裏不幹不凈的罵咧著,眼底布滿血絲,臉上是長期酗酒和熬夜留下的浮腫和晦暗。

“媽的……手氣真背……”他吐了口唾沫,煩躁的摸著空空如也的口袋,盤算著還能從哪裏搞到點錢翻本。高途那個小兔崽子跑了,斷了他最後一條還算穩定的“財路”,這讓他恨得牙癢癢,卻又無處發洩。

就在這時。他那臺屏幕碎裂,沾滿油汙的舊手機突兀地響起來,是一個陌生的固定號碼。

“誰呀?!”他沒好氣地接起來。

“您好,請問是高途先生的父親,高明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溫和卻帶著公事公辦味道的女聲。

高明一楞,高途?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聽到了,他警惕的皺起眉頭:“是又怎麽樣?你誰呀?”

“您好,高先生,我這裏是江滬市Omega權益保障與福利中心。”對方的聲音依舊溫和,卻讓高明的心臟猛地一跳。

Omega權益保障中心,他們怎麽會找上自己?還提到了高途?

“我們接到一位一直為高途先生提供信息素紊亂癥治療的醫生的求助。”工作人員繼續解釋到,語氣帶著適當的擔憂,“高途先生近期突然中斷了所有治療,並且失去了聯系。這位醫生非常擔心,因為高途先生的情況十分特殊和危機,所以選擇了報警並通知我們機構介入。”

高明聽得雲裏霧裏,信息素紊亂癥?治療?高途那小子不就是個普通的beta嗎?什麽時候得了這種Omega才會得的矯情病?還嚴重到要報警。

“不是……你們搞錯了吧?高途他……”

工作人員似乎預料到他的疑惑,語氣肯定地打斷他:“我們沒有弄錯,高明先生,高途先生是一名在檔的Omega,患有嚴重的信息素紊亂癥,需要長期接受專業的藥物控制和定期的信息素安撫治療,擅自中斷治療,尤其是……”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不容錯辯得嚴肅,“尤其是在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下,是極其危險的,可能會危及生命。”

“目前的身體狀況?”高明下意識的重覆,一種模糊而詭異的預感爬上心頭。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似乎在進行某種權衡,最終出於“事態緊急”和“保護Omega生命安全”的職責,她透露了部分信息:“根據警方和醫生掌握的線索,高途先生目前……疑似處於妊娠早期。作為一個患有嚴重信息素紊亂癥的單身Omega,在沒有Alpha伴侶提供穩定信息素安撫的情況下,妊娠過程會異常艱難和痛苦,對母體和胎兒都構成極大風險。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他,確保他接受必要的醫療幹預。”

轟--!

如同驚雷在高明耳邊炸開!

Omega?!高途是Omega?!那個從小被他打罵、看不起、當做提款機的兒子,竟然是個嬌弱的、值錢的Omega?!而且還懷孕了?!

巨大的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被欺騙了多年的怒火瞬間沖昏頭腦!怪不得那小子從小就怪怪的,身體弱不禁風,性格也能不拉幾,原來是個隱瞞身份的Omega!騙了他這麽多年!

但緊接著,另一種更加熾熱、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狂喜和貪婪,迅速壓過憤怒!

Omega!一個高學歷的、年輕的、甚至懷了孕的Omega!這在某些見不得光的黑市上意味著什麽?高明太清楚了!那簡直是一座行走的金礦!

還有……懷孕?沒有Alpha伴侶?高明渾濁的眼珠瘋狂轉動,立刻想起了那個姓沈的、高高在上的大老板!高途一直跟在那個人身邊,突然辭職逃跑緊接著發現懷孕……這中間絕對有貓膩!

一個更加惡毒而完美地計劃瞬間在他被賭博和酒精腐蝕的腦海裏成型。

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還在繼續:“……所以,高明先生,如果您有任何關於高途先生下落的線索,請務必立刻通知我們。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維護Omega的合法權利和人身安全……”

“放心!放心!”高明立刻換上了一副焦慮萬分、痛心疾首的好父親腔調,聲音甚至帶上了哽咽,“我這孩子……唉!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這麽大的事居然瞞著家裏!謝謝你們!太謝謝你們通知我!我是他父親,我一定盡快找到他!讓他好好接受治療!”

他表演得情真意切,仿佛一個為叛逆孩子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掛斷電話,高明臉上的悲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和猙獰。他搓著手,在原地來回踱步,眼睛裏閃爍著貪婪的光。

“媽的……好小子……真是老子的好兒子……居然藏著這麽大個秘密……”他喃喃自語,嘴角咧開醜陋的笑容,“Omega……還懷了不知道哪個野種……或者……是那個姓沈的種?”

他幾乎可以肯定,絕對和那個沈文瑯脫不了幹系!那種有錢有勢的Alpha,玩個把Omega秘書,搞出人命後不想負責,逼得人逃跑,太常見了!

“發財了……這次真的發財了……”他興奮的渾身發抖。不僅可以找到高途把他賣個好價錢,還能趁機狠狠敲詐那個姓沈的一筆封口費!

他立刻開始瘋狂撥打高途以前的號碼,果然是空號,但他並不氣餒。他知道高途老家在哪裏,那個他和前妻曾經生活過、後來棄之如敝履的南方小城。高途帶著那個病秧子,身上沒多少錢,又能跑到哪裏去?肯定是回了那裏!

沒有片刻猶豫,高明立刻搜刮出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當了,湊夠買一張最便宜的長途汽車票的錢,如同一條嗅到血腥味的餓狼,朝著那個他多年未曾踏足的小城撲去。

幾天後,那座臨河的老舊居民樓外,出現了高明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很容易就從附近閑聊的老人那裏打聽到了最近剛搬來的、帶著一個生病妹妹的、長相清秀的年輕男人的住處。

他摸上樓,開始瘋狂砸門。

“高途!開門!你個不孝子!給老子滾出來!”

門內,正坐在沙發上休息的高途聞聲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煞白如紙!這個聲音……是他噩夢裏的聲音!他怎麽會找到這裏?!

高晴也嚇得從房間裏跑出來,驚恐地看看哥哥。

“哥……是誰?”

“沒事……小晴,回房間去,鎖好門,無論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出來!”高途強裝鎮定,將妹妹推回房間,心臟卻狂跳得幾乎要沖出胸腔。

門外的砸門聲和汙言穢語越來越響,引來了鄰居的探頭張望。

高途知道躲不過去,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門。

高明那張扭曲貪婪的臉立刻出現在門口,看到高途,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得意,不等高途說話,就粗暴地一把推開他,擠進了狹小的客廳,目光如同打量貨物一樣掃視著他清瘦的身形和腰腹。

“行啊,小兔子,”高明陰陽怪氣地笑著,嘴裏噴出令人作嘔的酒氣,“翅膀硬了?敢瞞著老子這麽大件事?跑啊?再跑啊?!你以為你能跑到天邊去?”

高途渾身冰冷,指尖都在發顫,卻仍強撐著最後的鎮定:“你怎麽找到這裏的?這裏不歡迎你,出去!”

“出去?”高明嗤笑一聲,大剌剌地在唯一的破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我是你老子!你身上流著老子的血!你躲到哪兒老子都能把你揪出來!聽說……你給自己找了個好身份啊?Omega?嗯?還他媽的懷上了?真是給老子長臉啊!”

他的話如同毒針,狠狠紮在高途最痛的傷口上。高途的臉色盡失,嘴唇顫抖,幾乎站立不穩。

“嘖嘖,看你這小臉白的。”高明更加得意,語氣充滿了侮辱性的審視,“嬌弱的Omega是吧?離了Alpha活不了是吧?說!肚子裏是誰的野種?是不是那個姓沈的?HS集團那個大老板?”

高途猛地擡頭,眼中閃過極致的驚恐!

他的反應無疑證實了高明的猜測。高明哈哈大笑起來,仿佛看到了金山銀山在向他招手。

“果然是他!好!真好!高途,你可真是老子的招財樹!”他猛地站起身,逼近高途,壓低了聲音,語氣充滿了威脅,“老子現在給你兩條路:一、乖乖跟老子走,老子給你找個“好去處”!二……”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極其惡毒的笑容:“老子現在就去找那個姓沈的!告訴他,他搞大肚子的Omega秘書藏在哪兒!你說,他是會感激老子給他送消息呢?還是會為了保住名聲,幹脆弄死你永絕後患?嗯?”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窟,將高途徹底吞噬。他看著眼前這個名為父親的男人,只覺得無比的惡心與絕望。

“滾……”他從牙縫裏擠出聲音,身體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劇烈顫抖,“你給我滾!”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高明冷哼一聲,似乎也並不指望高途立刻屈服。他今天來,主要目的是確認蹤跡和施加壓力。

他貪婪地環視了一下簡陋的屋子,似乎想再搜刮點什麽,最終只是朝地上啐了一口:“老子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這個時候,老子再來!要是還敢耍花樣……”他惡狠狠地瞪了高途一眼,目光如同毒蛇,“後果自負!”

說完,他大搖大擺地摔門而去。

高途癱軟在地,渾身冰涼,止不住地發抖。小腹傳來一陣隱痛,他捂住肚子,冷汗涔涔而下。

完了。他最恐懼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高明就像一條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絕不會輕易松口。他不僅知道了自己Omega身份,知道了懷孕,甚至猜到了孩子可能與沈文瑯有關……

巨大的恐慌幾乎要將他撕裂。

而離開的高明,臉上卻帶著志在必得的獰笑。他並沒有走遠,而是在巷口找了個骯臟的小旅館住下。第二天,他並沒有如他威脅的那樣再去找高途,而是掏出了那部破舊的手機。他記得HS集團的總機電話,也記得沈文瑯的名字。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像一個焦急擔憂的“好父親”,然後撥通了電話。

經過幾層轉接,電話終於接到了總裁辦公室。

“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而不耐煩的男性聲音,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高明的心臟因為興奮和貪婪猛地跳快了幾拍,他抓緊手機,用一種刻意營造出的、帶著哭腔和惶恐的嗓音說道:“請問……是沈文瑯沈總嗎?我……我是高途的父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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