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離開HS集團，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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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離開HS集團，離開我
總裁辦公室那扇沈重的實木門，每一次開合都帶著一種沈悶的決絕。高途進出其中的頻率似乎並未減少，甚至因為離職前的交接而更為頻繁，但某種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他依舊精準地泡著白茶、整理文件、匯報日程、處理沈文瑯所有或合理或苛刻的要求，動作一絲不茍，甚至比以往更加高效、冷靜。
然而，他身上那種曾讓沈文瑯隱隱察覺卻又說不清道不明的“人氣”，徹底消失了。他變成了一臺真正完美運轉的機器，眼神空洞，表情淡漠，回應的話語精簡到極致，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不再有任何多餘的音節。連那總是微微蒼白的臉色，也仿佛凝固成了一副沒有生命的面具。
沈文瑯被困在找不到那個Omega的焦躁和標記本能日夜不休的折磨中，脾氣比以往更加暴戾難測。他並未立刻察覺高途這份死寂般的轉變，只是覺得這貼身秘書近來似乎格外的“省心”，無論他如何斥責、施壓，都像拳頭打在棉花上，得不到任何情緒反饋，這反而讓他有種莫名的、無處著力的憋悶。
直到那天下午，一份格式完美、措辭嚴謹、甚至提前附上了所有未完成事項交接清單及潛在接替人選的辭職報告，被高途平靜的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沈文瑯的目光從文件上掃過，起初甚至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麽。當“辭職信”三個字清晰的映入眼簾時，他額角的青筋猛地一跳，一股被徹底違逆和背叛的暴怒瞬間沖垮了理智。
“高途！”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杯剛泡好、溫度恰好的白茶都濺出了幾滴，“你他媽的到底有完沒完？！上次的鬧劇還不夠嗎？現在又來這一套！？你以為HS集團是你家菜園的門嗎？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高途垂手立在桌前，眼睫低斂，遮住了所有情緒。對於沈文瑯的暴怒，他仿佛早已預料，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一下。
“沈總，我的離職決定不會改變。工作交接已經基本完成，後續如有需要，我可以遠程協助，直到新秘書上任。”他的聲音平穩的像是在朗讀一份與他無關的會議紀要，“根據勞動合同法，我提前三十日書面提出解除合同，符合程序。”
“程序？！你跟我講程序？！”沈文瑯氣得發笑，猛地站起身，繞過辦公桌，幾乎逼到高途面前，強大的S級Alph息素帶著壓迫性的怒火傾軋過去，“你的合同裏白紙黑字寫的是競業條款和違約金呢？！忘了？你賠得起嗎？！啊？！”
他試圖從高途臉上看到一絲恐懼或者動搖，然而沒有。那張臉依舊平靜得可怕，甚至在他信息素的壓迫下，連一絲生理性的顫抖都沒有--高途早已提前加重了抑制劑的劑量，近乎自虐地壓制著所有可能暴露的反應。
“違約金的數額我很清楚，沈總。”高途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我會按法律程序處理，如果公司認為需要追償，我會應訴。”
“你--”沈文瑯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口不擇言地低吼，“你走了，你妹妹小晴呢？她那後續康覆的費用就是個無底洞！你以為離開HS集團，離開我，你能找到什麽像樣的工作養活她？憑你那點可憐的Beta本事？！”
這句話將淬毒的冰錐，狠狠紮在高途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但他只是指尖在西裝褲側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謝謝沈總關心，小晴的後續治療，我會自己負責。”他頓了頓，補充道，仿佛只是為了徹底斬斷所有關聯，“至於欠您的錢，我會盡快籌齊歸還。”
沈文瑯死死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一種極其陌生的、失控的感覺牢牢攫住了他。他習慣了高途的順從，習慣了他的無處不在，習慣了他默默處理好一切，他甚至從未想過高途會真的離開。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比找不到那個標記的Omega更讓他煩躁暴怒。
“我不準！”他幾乎是低吼出來，帶著一種蠻橫的、不容置疑的專制，“沒有我的允許，你哪也不想去！回去工作！再讓我聽到這種話，後果自負！”
高途沒有再爭辯。他知道，此時的沈文瑯是無法溝通的。他只是微微頷首，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語氣說:“辭職信已經正式提交，後續工作會處理到本周結束。”
說完，他轉身，無視身後那幾乎要將他背影灼穿的暴怒視線，平靜地離開了辦公室。
接下來的幾天，成了某種詭異的拉鋸戰。高途依舊每天準時出現，處理所有事務，甚至比以往更加高效地推進著交接流程，將十年來的工作整理成詳盡的電子和紙質檔案。但他不再與沈文瑯有任何眼神交流，不再回應任何工作之外的問話，整個人像一座正在緩慢撤離卻依舊運轉精密的堡壘。
而沈文瑯的焦躁與日俱增。高途的決絕離開，像一個不祥的預兆，與他體內那股無處安放的、尋找被標記Omega的本能焦灼交織在一起，催生出一種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恐慌和暴戾。他開始頻繁地無故發火，對細節吹毛求疵到變態的地步，常常毫無緣由的叫高途的名字，似乎只是為了確認他還在。
他甚至開始出現一些生理上的異常。偶爾，他會毫無預兆地感到一陣心悸或眩暈，尤其是在高途離他稍遠的時候。他會不受控制地捕捉空氣中可能殘留的、那一絲虛無縹緲的海鹽鼠尾草氣息，但每次凝神去尋，卻又消失無蹤，只剩下來自高途身上那種冰冷寡淡的、屬於“Beta”的平淡氣息，這讓他更加煩躁。
“尋偶癥”的初期癥狀，正因標記後的聯結和Omega的刻意遠離，而悄然顯現。但他將其完全歸咎於工作的壓力和那個消失Omega帶來的困擾。
高途默默承受著這一切變本加厲的壓力。高強度的工作和精神緊繃迅速消耗著他本就岌岌可危的體力。孕吐反應在沈文瑯信息素的間接刺激和自身情緒壓力下，愈發劇烈。
那天。，他正強忍著眩暈和惡心，在秘書處整理最後一批文件，準備下班後直接前往和高晴約定好的匯合點。沈文瑯突然內線叫他進去，對一份早已敲定的合同條款提出了新的、近乎刁難的修改意見，要求他立刻聯系國外律所重新洽談。
高途試圖解釋時差的限制和之前的溝通結果，話未說完，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刀絞般的墜痛！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後背，眼前猛地一黑，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晃，直接軟倒下去！
“高秘書！”旁邊的秘書長驚呼一聲，連忙扶住他。
沈文瑯也從辦公室裏沖了出來，看到高途癱軟在秘書長懷裏，臉色灰白如紙，呼吸微弱，眉頭緊緊鎖在一起，似乎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一股前所未有的、尖銳的恐慌瞬間擊中了沈文瑯。
“叫救護車！”他厲聲吼道，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不……不用……”高途掙紮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秘書長的手臂，聲音氣若游絲，“老毛病……哮喘……藥……在我抽屜……休息一下就好……”
他絕不能去醫院！絕不能在這個時候！
沈文瑯看著他痛苦的模樣，那句“惡心”突然鬼使神差地閃過腦海，讓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最終，他只是煩躁地揮揮手:“扶他去休息室！給他拿藥！”
高途被扶進休息室，鎖上門。他顫抖著手從鎖著的抽屜深處拿出真正的、強效的保胎藥，混著冷水吞下，然後蜷縮在沙發上，等待著那陣可怕的絞痛過去。冷汗濕透了他的頭發，牙齒死死咬住嘴唇，滲出血絲。
孩子……他的孩子……
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如同冰水。澆滅了他最後一次猶豫。
不能再等了！一天都不能再等了！
藥效緩緩發揮作用，劇痛逐漸減輕，變成一種持續不斷的、隱晦的酸脹。他支撐著坐起身，看了一眼時間。離高晴約定的時間很近了。
他整理好衣服，用冷水拍打臉頰，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糟糕，然後拉開門。
“怎麽樣？”沈文瑯竟然還在外面等著，皺著眉打量他。
“好多了，謝謝沈總關心。”高途垂下眼，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疏離，“抱歉，剛才失態了，那份合同我明天一早會處理。”
沈文瑯還想說什麽，高途卻以微微欠身，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拿起早已收拾好的、並不起眼的公文包。
“下班了，沈總再見。”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沈文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那句“明天”似乎暫時安撫了他焦躁的神經，但他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卻盤旋著，遲遲不散。
高途沒有回那個租住的小屋。他直接去了醫院，接走了早已辦理好出院手續，等在病房的高晴。
“哥，你臉色好差！”高晴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最近太累了。”高途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接過妹妹簡單的行李，“小晴，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回老家去，那裏空氣好，適合你休養。”
高晴楞了一下，看著哥哥眼中那種深藏的、不容置疑的決絕，乖巧地點了點頭:“好哥去哪，我就去哪。”
沒有過多的告別，沒有驚動任何人。就像兩滴匯入溪流的水，悄無聲息。高途用了早就準備好的、並非他本人身份證購買的車票，帶著高晴，登上了深夜最後一班離開江滬市、開往遙遠南方小城的綠皮火車。
當列車緩緩啟動，窗外璀璨而冰冷的城市燈火逐漸後退、最終消失在沈沈的夜色中時，高途靠在硬座冰冷的墻壁上，輕輕撫摸著小腹。
那裏，細微的、代表著新生命的悸動，正頑強的存在著。
他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HS集團頂樓。
沈文瑯帶著一夜未眠的焦躁走進辦公室，第一眼就看向那個熟悉的位置--
空的？
辦公桌收拾得異常整潔，甚至可以說……空曠。所有屬於高途的私人物品消失得一幹二凈，只剩下公司配發的電腦和文具，冰冷的擺在原地。
一股冰冷的、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攥緊了沈文瑯的心臟！
他猛地沖過去，拉開抽屜--全是空的。
“高途呢？！”他朝著剛剛到來的秘書長厲聲吼道，聲音因恐慌而扭曲。
秘書長被嚇得一哆嗦:“高……高秘書？他還沒來……可能是堵車了……”
“打電話！立刻給他打電話！”
電話撥通了，但一直無人接聽，直到轉入冰冷的語音信箱。
沈文瑯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鐵青，最後化為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可怕的死寂。
他明白了！
那個沈默的、順從的、總是徘徊在他身邊的影子，真的走了。用最決絕、最徹底的方式消失了。
“找！”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猩紅的眼底翻湧著被觸怒的龍威和某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巨大的恐慌，“給我把他找出來！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回來！！！”
咆哮聲在空曠的頂層回蕩，充滿了無能的狂怒。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那個曾經無處不在的身影，連同那份小心翼翼隱藏了十年的、沈重而絕望的秘密，已然徹底沈寂於茫茫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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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身上那種曾讓沈文瑯隱隱察覺卻又說不清道不明的“人氣”，徹底消失了。他變成了一臺真正完美運轉的機器，眼神空洞，表情淡漠，回應的話語精簡到極致，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不再有任何多餘的音節。連那總是微微蒼白的臉色，也仿佛凝固成了一副沒有生命的面具。
沈文瑯被困在找不到那個Omega的焦躁和標記本能日夜不休的折磨中，脾氣比以往更加暴戾難測。他並未立刻察覺高途這份死寂般的轉變，只是覺得這貼身秘書近來似乎格外的“省心”，無論他如何斥責、施壓，都像拳頭打在棉花上，得不到任何情緒反饋，這反而讓他有種莫名的、無處著力的憋悶。
直到那天下午，一份格式完美、措辭嚴謹、甚至提前附上了所有未完成事項交接清單及潛在接替人選的辭職報告，被高途平靜的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沈文瑯的目光從文件上掃過，起初甚至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麽。當“辭職信”三個字清晰的映入眼簾時，他額角的青筋猛地一跳，一股被徹底違逆和背叛的暴怒瞬間沖垮了理智。
“高途！”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杯剛泡好、溫度恰好的白茶都濺出了幾滴，“你他媽的到底有完沒完？！上次的鬧劇還不夠嗎？現在又來這一套！？你以為HS集團是你家菜園的門嗎？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高途垂手立在桌前，眼睫低斂，遮住了所有情緒。對於沈文瑯的暴怒，他仿佛早已預料，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一下。
“沈總，我的離職決定不會改變。工作交接已經基本完成，後續如有需要，我可以遠程協助，直到新秘書上任。”他的聲音平穩的像是在朗讀一份與他無關的會議紀要，“根據勞動合同法，我提前三十日書面提出解除合同，符合程序。”
“程序？！你跟我講程序？！”沈文瑯氣得發笑，猛地站起身，繞過辦公桌，幾乎逼到高途面前，強大的S級Alph息素帶著壓迫性的怒火傾軋過去，“你的合同裏白紙黑字寫的是競業條款和違約金呢？！忘了？你賠得起嗎？！啊？！”
他試圖從高途臉上看到一絲恐懼或者動搖，然而沒有。那張臉依舊平靜得可怕，甚至在他信息素的壓迫下，連一絲生理性的顫抖都沒有--高途早已提前加重了抑制劑的劑量，近乎自虐地壓制著所有可能暴露的反應。
“違約金的數額我很清楚，沈總。”高途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我會按法律程序處理，如果公司認為需要追償，我會應訴。”
“你--”沈文瑯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口不擇言地低吼，“你走了，你妹妹小晴呢？她那後續康覆的費用就是個無底洞！你以為離開HS集團，離開我，你能找到什麽像樣的工作養活她？憑你那點可憐的Beta本事？！”
這句話將淬毒的冰錐，狠狠紮在高途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但他只是指尖在西裝褲側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謝謝沈總關心，小晴的後續治療，我會自己負責。”他頓了頓，補充道，仿佛只是為了徹底斬斷所有關聯，“至於欠您的錢，我會盡快籌齊歸還。”
沈文瑯死死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一種極其陌生的、失控的感覺牢牢攫住了他。他習慣了高途的順從，習慣了他的無處不在，習慣了他默默處理好一切，他甚至從未想過高途會真的離開。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比找不到那個標記的Omega更讓他煩躁暴怒。
“我不準！”他幾乎是低吼出來，帶著一種蠻橫的、不容置疑的專制，“沒有我的允許，你哪也不想去！回去工作！再讓我聽到這種話，後果自負！”
高途沒有再爭辯。他知道，此時的沈文瑯是無法溝通的。他只是微微頷首，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語氣說:“辭職信已經正式提交，後續工作會處理到本周結束。”
說完，他轉身，無視身後那幾乎要將他背影灼穿的暴怒視線，平靜地離開了辦公室。
接下來的幾天，成了某種詭異的拉鋸戰。高途依舊每天準時出現，處理所有事務，甚至比以往更加高效地推進著交接流程，將十年來的工作整理成詳盡的電子和紙質檔案。但他不再與沈文瑯有任何眼神交流，不再回應任何工作之外的問話，整個人像一座正在緩慢撤離卻依舊運轉精密的堡壘。
而沈文瑯的焦躁與日俱增。高途的決絕離開，像一個不祥的預兆，與他體內那股無處安放的、尋找被標記Omega的本能焦灼交織在一起，催生出一種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恐慌和暴戾。他開始頻繁地無故發火，對細節吹毛求疵到變態的地步，常常毫無緣由的叫高途的名字，似乎只是為了確認他還在。
他甚至開始出現一些生理上的異常。偶爾，他會毫無預兆地感到一陣心悸或眩暈，尤其是在高途離他稍遠的時候。他會不受控制地捕捉空氣中可能殘留的、那一絲虛無縹緲的海鹽鼠尾草氣息，但每次凝神去尋，卻又消失無蹤，只剩下來自高途身上那種冰冷寡淡的、屬於“Beta”的平淡氣息，這讓他更加煩躁。
“尋偶癥”的初期癥狀，正因標記後的聯結和Omega的刻意遠離，而悄然顯現。但他將其完全歸咎於工作的壓力和那個消失Omega帶來的困擾。
高途默默承受著這一切變本加厲的壓力。高強度的工作和精神緊繃迅速消耗著他本就岌岌可危的體力。孕吐反應在沈文瑯信息素的間接刺激和自身情緒壓力下，愈發劇烈。
那天。，他正強忍著眩暈和惡心，在秘書處整理最後一批文件，準備下班後直接前往和高晴約定好的匯合點。沈文瑯突然內線叫他進去，對一份早已敲定的合同條款提出了新的、近乎刁難的修改意見，要求他立刻聯系國外律所重新洽談。
高途試圖解釋時差的限制和之前的溝通結果，話未說完，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刀絞般的墜痛！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後背，眼前猛地一黑，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晃，直接軟倒下去！
“高秘書！”旁邊的秘書長驚呼一聲，連忙扶住他。
沈文瑯也從辦公室裏沖了出來，看到高途癱軟在秘書長懷裏，臉色灰白如紙，呼吸微弱，眉頭緊緊鎖在一起，似乎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一股前所未有的、尖銳的恐慌瞬間擊中了沈文瑯。
“叫救護車！”他厲聲吼道，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不……不用……”高途掙紮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秘書長的手臂，聲音氣若游絲，“老毛病……哮喘……藥……在我抽屜……休息一下就好……”
他絕不能去醫院！絕不能在這個時候！
沈文瑯看著他痛苦的模樣，那句“惡心”突然鬼使神差地閃過腦海，讓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最終，他只是煩躁地揮揮手:“扶他去休息室！給他拿藥！”
高途被扶進休息室，鎖上門。他顫抖著手從鎖著的抽屜深處拿出真正的、強效的保胎藥，混著冷水吞下，然後蜷縮在沙發上，等待著那陣可怕的絞痛過去。冷汗濕透了他的頭發，牙齒死死咬住嘴唇，滲出血絲。
孩子……他的孩子……
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如同冰水。澆滅了他最後一次猶豫。
不能再等了！一天都不能再等了！
藥效緩緩發揮作用，劇痛逐漸減輕，變成一種持續不斷的、隱晦的酸脹。他支撐著坐起身，看了一眼時間。離高晴約定的時間很近了。
他整理好衣服，用冷水拍打臉頰，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糟糕，然後拉開門。
“怎麽樣？”沈文瑯竟然還在外面等著，皺著眉打量他。
“好多了，謝謝沈總關心。”高途垂下眼，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疏離，“抱歉，剛才失態了，那份合同我明天一早會處理。”
沈文瑯還想說什麽，高途卻以微微欠身，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拿起早已收拾好的、並不起眼的公文包。
“下班了，沈總再見。”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沈文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那句“明天”似乎暫時安撫了他焦躁的神經，但他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卻盤旋著，遲遲不散。
高途沒有回那個租住的小屋。他直接去了醫院，接走了早已辦理好出院手續，等在病房的高晴。
“哥，你臉色好差！”高晴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最近太累了。”高途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接過妹妹簡單的行李，“小晴，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回老家去，那裏空氣好，適合你休養。”
高晴楞了一下，看著哥哥眼中那種深藏的、不容置疑的決絕，乖巧地點了點頭:“好哥去哪，我就去哪。”
沒有過多的告別，沒有驚動任何人。就像兩滴匯入溪流的水，悄無聲息。高途用了早就準備好的、並非他本人身份證購買的車票，帶著高晴，登上了深夜最後一班離開江滬市、開往遙遠南方小城的綠皮火車。
當列車緩緩啟動，窗外璀璨而冰冷的城市燈火逐漸後退、最終消失在沈沈的夜色中時，高途靠在硬座冰冷的墻壁上，輕輕撫摸著小腹。
那裏，細微的、代表著新生命的悸動，正頑強的存在著。
他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HS集團頂樓。
沈文瑯帶著一夜未眠的焦躁走進辦公室，第一眼就看向那個熟悉的位置--
空的？
辦公桌收拾得異常整潔，甚至可以說……空曠。所有屬於高途的私人物品消失得一幹二凈，只剩下公司配發的電腦和文具，冰冷的擺在原地。
一股冰冷的、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攥緊了沈文瑯的心臟！
他猛地沖過去，拉開抽屜--全是空的。
“高途呢？！”他朝著剛剛到來的秘書長厲聲吼道，聲音因恐慌而扭曲。
秘書長被嚇得一哆嗦:“高……高秘書？他還沒來……可能是堵車了……”
“打電話！立刻給他打電話！”
電話撥通了，但一直無人接聽，直到轉入冰冷的語音信箱。
沈文瑯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鐵青，最後化為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可怕的死寂。
他明白了！
那個沈默的、順從的、總是徘徊在他身邊的影子，真的走了。用最決絕、最徹底的方式消失了。
“找！”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猩紅的眼底翻湧著被觸怒的龍威和某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巨大的恐慌，“給我把他找出來！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回來！！！”
咆哮聲在空曠的頂層回蕩，充滿了無能的狂怒。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那個曾經無處不在的身影，連同那份小心翼翼隱藏了十年的、沈重而絕望的秘密，已然徹底沈寂於茫茫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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