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文瑯不為人知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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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沈文瑯不為人知的溫柔
清晨七點二十分，HS集團頂樓的秘書處區域彌漫著淡淡的白茶香。高途正伏在桌前，用紅色鋼筆在宴會嘉賓名單上標註細節--盛少游的座位需要離主舞臺近半米，花詠的餐具要換骨瓷款，第三桌的張總對花粉過敏需要撤掉桌花。筆尖劃過紙頁時，他的手指偶爾會無意識的停頓，昨夜殘留的腹痛還在隱隱作祟，後腰的酸脹感也未完全消退，抑制劑的副作用讓他連握筆的力道都有些不穩。
手機突然在桌面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和慈醫院李醫生”幾個字，讓高途的心臟驟然縮緊。他幾乎是立刻抓起手機，快步走到茶水間角落，按下接聽鍵時，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李醫生，您好，是小晴出了什麽事情嗎？”
“高途先生，你妹妹淩晨心率突然加快，血氧飽和度也不穩定，我們臨時加了監護儀。”李醫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凝重，“您盡快來醫院一趟吧，我們需要和您溝通後續檢查方案。”
高途握著手機的指間瞬間泛白，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掌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好。我馬上過去，大概半小時到。”掛掉電話時，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眼前甚至有些發黑--高晴的手術就定在下月初，這個時候病情波動，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快步走回秘書處，胡亂將桌上的文件收進文件夾，又從抽屜裏摸出止痛藥瓶，迅速吞下一粒。剛要去敲沈文瑯辦公室的門，卻想起今天上午有個重要的跨國視頻會議，沈文瑯昨天特意叮囑過，讓他提前準備好翻譯資料和設備調試。
猶豫片刻，高途還是敲響了沈文瑯的辦公室門。門內傳來沈文瑯清冷的聲音:“進。”
他推開門，看到沈文瑯正對著電腦屏幕審閱文件，焚香鳶尾花的信息素在空氣中彌漫，帶著熟悉的壓迫感。“沈總，對不起，我……”高途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妹妹突然病情波動，醫院讓我馬上過去，上午的視頻會議……”
沈文瑯敲擊鍵盤的動作頓住，擡頭看向他。晨光透過落地窗落在高途臉上，將他眼底的慌亂和蒼白映照得格外清晰--高途很少這樣失態，哪怕前幾天連續熬夜，也只是臉色差些，從未露出這般無措的模樣。
“會議讓秘書長代你跟進，資料你先給他。”沈文瑯的語氣比平時緩和了些，甚至沒有追問病情細節，只是指了指桌角的文件，“你現在就去醫院，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高途楞了一下，沒料到沈文瑯會這麽幹脆的準假。他原本以為會被責備“辦事不力”，畢竟這個視頻會議籌備了一周，很多細節只有他清楚。“可是。秘書長不熟悉翻譯資料裏的專業術語……”
“我讓法務部派個懂D國語言的人協助他。”沈文瑯打斷他，拿起手機撥通秘書長的電話，“秘書長，馬上到我辦公室來，接手上午的視頻會議，高途臨時有事。”掛掉電話後，他看向還站在原地的高途，眉頭微蹙，“楞著幹什麽？去醫院。”
“謝謝沈總。”高途的聲音帶著哽咽，他快步走到桌前，將整理好的翻譯資料和會議流程遞給沈文瑯，“這是重點標註的術語表，還有對方可能提出的問題預案，都在裏面了。”
沈文瑯接過文件，隨手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高途蒼白的唇色上:“你臉色太差，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再去？”
“不用了，我不餓。”高途搖搖頭，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倉促的幾乎要撞到門框。沈文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指尖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眼神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高途一路狂奔到停車場，發動汽車時，手還在發抖。車窗外得街景飛速倒退，他卻覺得車速慢得像蝸牛，腦子裏反覆回放著李醫生的話，“心率加快”“血氧不穩定”，每一個詞都像針一樣紮在心上。他摸出手機，想給高晴打個電話，又怕聽到妹妹虛弱的聲音，只能緊緊握著方向盤，任由冷汗浸濕襯衫。
趕到和慈醫院住院部二樓時，走廊裏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高途快步走到291的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到高晴躺在床上，鼻子上插著氧氣管，胸口的監護儀發出“滴滴”的聲響，屏幕上的心率曲線忽高忽低，看得他心都揪緊了。
“你來了。”李醫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剛穩定下來，淩晨最危險的時候心率到了130，血氧只有85，我們用了鎮靜劑才降下來。”
高途走進病房，輕輕握住高晴冰涼的手。妹妹的臉色比昨天更蒼白，嘴唇幹裂，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小晴，哥來了。”他的聲音哽咽，指尖小心翼翼的拂過高晴的額頭，“別怕，哥在。”
高晴緩緩睜開眼，看到高途，虛弱的笑了笑:“哥，你怎麽來了……不是要上班嗎？”
“工作不著急，先陪你。”高途強裝鎮定，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淚水，“醫生說你只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騙人……”高晴咳嗽了兩聲，呼吸有些急促，“我聽到醫生和護士說，我的心臟瓣膜又出問題了，是不是手術要推遲？”
高途的心猛地一痛，他避開妹妹的目光，拿起旁邊的水杯。:“沒有的事，就是普通的術後反應。醫生說檢查一下就好了，你渴不渴？喝點水。”
“哥，我不怕手術。”高晴抓住他的手，力道很輕，卻很堅定，“可是我怕……我怕我走了，你一個人怎麽辦？”
“別胡說！”高途打斷她，聲音有些發顫，“醫生說了手術成功率很高，你一定會好起來的，等你好了，我們就回老家，種你喜歡的向日葵，好不好？”
高晴點點頭，閉上眼睛，很快又睡了過去。高途坐在床邊，看著妹妹蒼白的臉，心裏像壓了一塊巨石。他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看著餘額裏的數字--六萬三千九百二十元。這是他攢下的手術預備金，可如果要做額外的檢查，甚至更換瓣膜，這點錢遠遠不夠。
“李醫生，後續需要做什麽檢查？費用大概多少？”高途找到李醫生，聲音裏男士焦慮。
“先做心臟彩超和冠脈造影，看看瓣膜的情況。”李醫生皺著眉，“如果情況不好，可能需要提前手術，用進口瓣膜的話，費用至少還要加十五萬。”
15萬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著高途喘不過氣，他每個月的工資加上兼職，省吃儉用也只能攢下三四萬多，就算加上沈文瑯給的獎金，也湊不夠這麽多錢。難道要再向沈文瑯借錢嗎？可他已經欠了沈文瑯那麽多，每個月轉一萬的還款要持續到什麽時候才能還清？
高途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放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只覺得一陣絕望，他摸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裏“不用接”的名字，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又猛地收回--那個賭鬼父親，除了要錢什麽都不會，告訴了他也只會讓他來醫院鬧事，甚至可能把高晴的病情當做敲詐沈文瑯的籌碼。
“高秘書，你怎麽在這裏？”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高途回頭，看到是醫院的護士長，之前他給高晴檢查時見過幾次。
“張姐，你好，我妹妹有點不舒服。”高途勉強笑了笑。
“是不是費用的事？”張姐看出他的難處，壓低聲音，“剛才院長找我們開會，說你妹妹的後續檢查費用和手術費，有位匿名人士已經幫忙墊付了一部分，讓我們不用催你繳費。”
高途楞住了:“匿名人士？您知道是誰嗎？”
“不清楚，院長只說是位姓沈的先生安排的。”張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別太擔心，先好好照顧你妹妹，費用的事有人幫你擔著。”
姓沈的先生。高途的心臟猛地一跳，腦海裏瞬間浮現出沈文瑯的臉。除了沈文瑯，他想不出還有誰會這麽做。可是沈文瑯為什麽不告訴他？是怕他拒絕，還是覺得這只是“舉手之勞”？
他拿出手機，想給沈文瑯打個電話道謝，手指按到撥號鍵時又停住了。沈文瑯向來不喜歡把關心掛在嘴邊，如果他打電話過去，沈文瑯說不定只會說“只是怕你耽誤工作”，甚至讓他“以後從工資裏扣”。高途不想再欠沈文瑯更多，可是眼下的情況，他又別無選擇。
後腰的疼痛突然加劇，高途靠在墻上，從內袋摸出抑制劑吸入器，對著嘴吸了一口。冰冷的藥物湧入肺部，帶來短暫的緩解，卻讓他更加疲憊。他想起今早出門前，沈文瑯看著他蒼白的臉，問他“要不要先吃點東西”，那時他只覺得是上司的例行關心。現在才明白，沈文瑯或許早就察覺到了他的難處。
中午十二點，秘書長發來微信:“高秘書，視頻會議很順利，沈總讓你安心照顧妹妹，公司的事不用操心。”後面還發了一張沈文瑯在會議上的照片，照片裏的沈文瑯穿著深灰色西裝，眉頭微蹙，正在認真聽對方發言，桌角放著一杯沒喝完的白茶--那是他早上泡的，沈文瑯竟喝了一大半。
高途看著照片，眼眶微微發熱，他回覆秘書長:“謝謝，麻煩你幫我多盯著點宴會的事，有問題隨時聯系我。”
放下手機，高晴醒了過來，輕聲說:“哥，我想吃你做的粥。”
“好，哥這就去給你做。”高途連忙起身，他記得醫院附近有家粥鋪，熬的小米粥很軟糯，適合病人吃。
走到粥鋪時，手機突然響了，是沈文瑯打來的，高途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沈總。”
“你妹妹的情況怎麽樣了？”沈文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還沒，下午做彩超。”高途的聲音有些哽咽，“沈總，醫院說……有人幫我墊付了費用，是不是您安排的？”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沈文瑯的聲音才傳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是秘書長辦的，他說你最近手頭緊，怕你耽誤妹妹的治療，費用以後從你的工資裏扣，每個月多扣五千，直到還清。”
高途的心猛地一暖，又有些酸澀。沈文瑯總是這樣，明明是關心，卻要找個“扣工資”的借口，怕他覺得欠了人情。“謝謝沈總，我……”
“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沈文瑯打斷他，“讓你妹妹好好養病。檢查結果出來了告訴我一聲，還有，你自己註意身體，別到時候你妹妹好了，你又倒下了。”
“我知道了，沈總。”高途掛掉電話，眼眶裏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他站在粥鋪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突然覺得心裏踏實了許多--原來他不是一個人在扛，還有沈文瑯在背後默默幫他。
下午兩點，高晴被推進彩超室。高途在外面的走廊裏來回踱步，手裏緊緊攥著檢查單，每過一分鐘，他的心跳就快一分。後腰的疼痛又開始發作，他卻不敢再用止痛藥，怕影響自己的判斷力。
半個小時後，彩超室的門開了，醫生拿著報告單走出來，眉頭緊鎖:“瓣膜反流比之前嚴重了，建議提前手術，最好下周就做，我已經聯系了B市的心臟科專家，明天遠程會診，制定手術方案。”
“下周？這麽快？”高途有些慌亂，“專家那邊……”
“放心，已經安排好了，是沈先生托人聯系的，國內最權威的專家。”醫生笑了笑，“沈先生對你妹妹很上心呀，不僅墊付了費用，還幫你聯系了專家，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高途點點頭，心裏的感激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他走到病房門口，看到沈文瑯發來的微信:“專家已經聯系好了，明天上午十點會診，我讓秘書長把專家的資料發給你。”
高途回覆:“謝謝沈總，您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沈文瑯很快回覆:“別煽情，好好照顧你妹妹，以後好好工作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看著這條消息，高途笑了笑，眼淚卻又流了下來。他知道，沈文瑯說的“好好工作”，其實是怕他有心理負擔，這個看似冷漠的Alpha，總是用最笨拙的方式關心著別人。
晚上七點，高途給高晴餵完粥，坐在床邊看著妹妹入睡。他拿出手機，開始整理宴會的資料--雖然沈文扛讓他安心照顧妹妹，但他還是放心不下，畢竟宴會籌備到了關鍵階段，很多細節只有他清楚。
手機屏幕上彈出秘書長的消息:“高秘書，沈總讓我給你送點東西，在醫院樓下的保安室，你下來拿一下。”
高途下樓，看到保安室裏放著一個保溫箱，打開一看裏面是一份熱氣騰騰的飯菜，還有一疊文件。飯菜是他喜歡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時蔬，文件是宴會的最新流程表，上面有沈文瑯用紅色鋼筆標註的修改意見，每一條都清晰明了。
保溫箱底部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是沈文瑯的字跡:“按時吃飯，別餓壞了身體，文件看完給我回電話。”
高途握著紙條，心裏暖暖的。他找了個角落，狼吞虎咽地吃著飯菜，眼淚掉進飯裏，卻覺得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
晚上九點，高途給沈文瑯回電話，匯報了高晴的檢查結果和專家會診的安排。沈文瑯聽完，沈默了幾秒:“手術那天我陪你去。”
“不用了，沈總，您那麽忙……”高途連忙拒絕。
“我說去就去。”沈文瑯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一個人在醫院，我不放心。”
高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握著手機，聲音哽咽:“謝謝沈總。”
掛掉電話，高途走到病房窗邊，望著天上的明月。月光灑在他身上，帶來一絲暖意。他想沈文瑯為他做的一切，從墊付醫藥費到聯系專家，從送飯菜到關心他的身體，每一個細節都讓他感動。
他知道，自己對沈文瑯的感情，早已超出了上下級的界限。可他不敢說，也不能說--沈文郎討厭Omega，而他是個隱藏身份的Omega，一旦暴露，他們之間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但此刻，高途不想再想這些。他只想好好照顧妹妹，讓她順利完成手術；只想好好工作，報答沈文瑯的恩情；只想珍惜現在的時光，哪怕只是以“貼身秘書”的身份，留在沈文瑯的身邊。
淩晨一點，高途整理完文件，給沈文瑯發了條消息:“沈總，文件看完了，修改意見都明白了，明天我遠程跟進宴會的事。”
沈文瑯很快回覆:“早點休息，不要熬夜，你妹妹還需要你照顧。”
高途看著消息，笑了笑，關掉手機，他走到床邊，握著高晴的手，輕聲說:“小晴，別怕，哥哥會陪你一起挺過去，還有沈總，他也在幫我們，我們一定會好起來的。”
高晴在睡夢中哼了一聲，像是在回應他。高途坐在床邊，望著妹妹的睡顏，心裏充滿了希望。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困難要面對，但只要有沈文瑯的幫助，有妹妹的陪伴，他就有勇氣走下去。
窗外的月光越來越亮，照亮了病房裏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高途心中的希望。他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病情波動，雖然讓他焦慮不安，卻也讓他感受到了沈文瑯不為人知的溫柔？而這份溫柔，將會成為他堅持下去的動力，支撐著他走過未來的每一個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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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二十分，HS集團頂樓的秘書處區域彌漫著淡淡的白茶香。高途正伏在桌前，用紅色鋼筆在宴會嘉賓名單上標註細節--盛少游的座位需要離主舞臺近半米，花詠的餐具要換骨瓷款，第三桌的張總對花粉過敏需要撤掉桌花。筆尖劃過紙頁時，他的手指偶爾會無意識的停頓，昨夜殘留的腹痛還在隱隱作祟，後腰的酸脹感也未完全消退，抑制劑的副作用讓他連握筆的力道都有些不穩。
手機突然在桌面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和慈醫院李醫生”幾個字，讓高途的心臟驟然縮緊。他幾乎是立刻抓起手機，快步走到茶水間角落，按下接聽鍵時，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李醫生，您好，是小晴出了什麽事情嗎？”
“高途先生，你妹妹淩晨心率突然加快，血氧飽和度也不穩定，我們臨時加了監護儀。”李醫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凝重，“您盡快來醫院一趟吧，我們需要和您溝通後續檢查方案。”
高途握著手機的指間瞬間泛白，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掌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好。我馬上過去，大概半小時到。”掛掉電話時，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眼前甚至有些發黑--高晴的手術就定在下月初，這個時候病情波動，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快步走回秘書處，胡亂將桌上的文件收進文件夾，又從抽屜裏摸出止痛藥瓶，迅速吞下一粒。剛要去敲沈文瑯辦公室的門，卻想起今天上午有個重要的跨國視頻會議，沈文瑯昨天特意叮囑過，讓他提前準備好翻譯資料和設備調試。
猶豫片刻，高途還是敲響了沈文瑯的辦公室門。門內傳來沈文瑯清冷的聲音:“進。”
他推開門，看到沈文瑯正對著電腦屏幕審閱文件，焚香鳶尾花的信息素在空氣中彌漫，帶著熟悉的壓迫感。“沈總，對不起，我……”高途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妹妹突然病情波動，醫院讓我馬上過去，上午的視頻會議……”
沈文瑯敲擊鍵盤的動作頓住，擡頭看向他。晨光透過落地窗落在高途臉上，將他眼底的慌亂和蒼白映照得格外清晰--高途很少這樣失態，哪怕前幾天連續熬夜，也只是臉色差些，從未露出這般無措的模樣。
“會議讓秘書長代你跟進，資料你先給他。”沈文瑯的語氣比平時緩和了些，甚至沒有追問病情細節，只是指了指桌角的文件，“你現在就去醫院，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高途楞了一下，沒料到沈文瑯會這麽幹脆的準假。他原本以為會被責備“辦事不力”，畢竟這個視頻會議籌備了一周，很多細節只有他清楚。“可是。秘書長不熟悉翻譯資料裏的專業術語……”
“我讓法務部派個懂D國語言的人協助他。”沈文瑯打斷他，拿起手機撥通秘書長的電話，“秘書長，馬上到我辦公室來，接手上午的視頻會議，高途臨時有事。”掛掉電話後，他看向還站在原地的高途，眉頭微蹙，“楞著幹什麽？去醫院。”
“謝謝沈總。”高途的聲音帶著哽咽，他快步走到桌前，將整理好的翻譯資料和會議流程遞給沈文瑯，“這是重點標註的術語表，還有對方可能提出的問題預案，都在裏面了。”
沈文瑯接過文件，隨手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高途蒼白的唇色上:“你臉色太差，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再去？”
“不用了，我不餓。”高途搖搖頭，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倉促的幾乎要撞到門框。沈文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指尖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眼神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高途一路狂奔到停車場，發動汽車時，手還在發抖。車窗外得街景飛速倒退，他卻覺得車速慢得像蝸牛，腦子裏反覆回放著李醫生的話，“心率加快”“血氧不穩定”，每一個詞都像針一樣紮在心上。他摸出手機，想給高晴打個電話，又怕聽到妹妹虛弱的聲音，只能緊緊握著方向盤，任由冷汗浸濕襯衫。
趕到和慈醫院住院部二樓時，走廊裏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高途快步走到291的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到高晴躺在床上，鼻子上插著氧氣管，胸口的監護儀發出“滴滴”的聲響，屏幕上的心率曲線忽高忽低，看得他心都揪緊了。
“你來了。”李醫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剛穩定下來，淩晨最危險的時候心率到了130，血氧只有85，我們用了鎮靜劑才降下來。”
高途走進病房，輕輕握住高晴冰涼的手。妹妹的臉色比昨天更蒼白，嘴唇幹裂，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小晴，哥來了。”他的聲音哽咽，指尖小心翼翼的拂過高晴的額頭，“別怕，哥在。”
高晴緩緩睜開眼，看到高途，虛弱的笑了笑:“哥，你怎麽來了……不是要上班嗎？”
“工作不著急，先陪你。”高途強裝鎮定，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淚水，“醫生說你只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騙人……”高晴咳嗽了兩聲，呼吸有些急促，“我聽到醫生和護士說，我的心臟瓣膜又出問題了，是不是手術要推遲？”
高途的心猛地一痛，他避開妹妹的目光，拿起旁邊的水杯。:“沒有的事，就是普通的術後反應。醫生說檢查一下就好了，你渴不渴？喝點水。”
“哥，我不怕手術。”高晴抓住他的手，力道很輕，卻很堅定，“可是我怕……我怕我走了，你一個人怎麽辦？”
“別胡說！”高途打斷她，聲音有些發顫，“醫生說了手術成功率很高，你一定會好起來的，等你好了，我們就回老家，種你喜歡的向日葵，好不好？”
高晴點點頭，閉上眼睛，很快又睡了過去。高途坐在床邊，看著妹妹蒼白的臉，心裏像壓了一塊巨石。他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看著餘額裏的數字--六萬三千九百二十元。這是他攢下的手術預備金，可如果要做額外的檢查，甚至更換瓣膜，這點錢遠遠不夠。
“李醫生，後續需要做什麽檢查？費用大概多少？”高途找到李醫生，聲音裏男士焦慮。
“先做心臟彩超和冠脈造影，看看瓣膜的情況。”李醫生皺著眉，“如果情況不好，可能需要提前手術，用進口瓣膜的話，費用至少還要加十五萬。”
15萬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著高途喘不過氣，他每個月的工資加上兼職，省吃儉用也只能攢下三四萬多，就算加上沈文瑯給的獎金，也湊不夠這麽多錢。難道要再向沈文瑯借錢嗎？可他已經欠了沈文瑯那麽多，每個月轉一萬的還款要持續到什麽時候才能還清？
高途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放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只覺得一陣絕望，他摸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裏“不用接”的名字，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又猛地收回--那個賭鬼父親，除了要錢什麽都不會，告訴了他也只會讓他來醫院鬧事，甚至可能把高晴的病情當做敲詐沈文瑯的籌碼。
“高秘書，你怎麽在這裏？”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高途回頭，看到是醫院的護士長，之前他給高晴檢查時見過幾次。
“張姐，你好，我妹妹有點不舒服。”高途勉強笑了笑。
“是不是費用的事？”張姐看出他的難處，壓低聲音，“剛才院長找我們開會，說你妹妹的後續檢查費用和手術費，有位匿名人士已經幫忙墊付了一部分，讓我們不用催你繳費。”
高途楞住了:“匿名人士？您知道是誰嗎？”
“不清楚，院長只說是位姓沈的先生安排的。”張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別太擔心，先好好照顧你妹妹，費用的事有人幫你擔著。”
姓沈的先生。高途的心臟猛地一跳，腦海裏瞬間浮現出沈文瑯的臉。除了沈文瑯，他想不出還有誰會這麽做。可是沈文瑯為什麽不告訴他？是怕他拒絕，還是覺得這只是“舉手之勞”？
他拿出手機，想給沈文瑯打個電話道謝，手指按到撥號鍵時又停住了。沈文瑯向來不喜歡把關心掛在嘴邊，如果他打電話過去，沈文瑯說不定只會說“只是怕你耽誤工作”，甚至讓他“以後從工資裏扣”。高途不想再欠沈文瑯更多，可是眼下的情況，他又別無選擇。
後腰的疼痛突然加劇，高途靠在墻上，從內袋摸出抑制劑吸入器，對著嘴吸了一口。冰冷的藥物湧入肺部，帶來短暫的緩解，卻讓他更加疲憊。他想起今早出門前，沈文瑯看著他蒼白的臉，問他“要不要先吃點東西”，那時他只覺得是上司的例行關心。現在才明白，沈文瑯或許早就察覺到了他的難處。
中午十二點，秘書長發來微信:“高秘書，視頻會議很順利，沈總讓你安心照顧妹妹，公司的事不用操心。”後面還發了一張沈文瑯在會議上的照片，照片裏的沈文瑯穿著深灰色西裝，眉頭微蹙，正在認真聽對方發言，桌角放著一杯沒喝完的白茶--那是他早上泡的，沈文瑯竟喝了一大半。
高途看著照片，眼眶微微發熱，他回覆秘書長:“謝謝，麻煩你幫我多盯著點宴會的事，有問題隨時聯系我。”
放下手機，高晴醒了過來，輕聲說:“哥，我想吃你做的粥。”
“好，哥這就去給你做。”高途連忙起身，他記得醫院附近有家粥鋪，熬的小米粥很軟糯，適合病人吃。
走到粥鋪時，手機突然響了，是沈文瑯打來的，高途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沈總。”
“你妹妹的情況怎麽樣了？”沈文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還沒，下午做彩超。”高途的聲音有些哽咽，“沈總，醫院說……有人幫我墊付了費用，是不是您安排的？”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沈文瑯的聲音才傳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是秘書長辦的，他說你最近手頭緊，怕你耽誤妹妹的治療，費用以後從你的工資裏扣，每個月多扣五千，直到還清。”
高途的心猛地一暖，又有些酸澀。沈文瑯總是這樣，明明是關心，卻要找個“扣工資”的借口，怕他覺得欠了人情。“謝謝沈總，我……”
“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沈文瑯打斷他，“讓你妹妹好好養病。檢查結果出來了告訴我一聲，還有，你自己註意身體，別到時候你妹妹好了，你又倒下了。”
“我知道了，沈總。”高途掛掉電話，眼眶裏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他站在粥鋪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突然覺得心裏踏實了許多--原來他不是一個人在扛，還有沈文瑯在背後默默幫他。
下午兩點，高晴被推進彩超室。高途在外面的走廊裏來回踱步，手裏緊緊攥著檢查單，每過一分鐘，他的心跳就快一分。後腰的疼痛又開始發作，他卻不敢再用止痛藥，怕影響自己的判斷力。
半個小時後，彩超室的門開了，醫生拿著報告單走出來，眉頭緊鎖:“瓣膜反流比之前嚴重了，建議提前手術，最好下周就做，我已經聯系了B市的心臟科專家，明天遠程會診，制定手術方案。”
“下周？這麽快？”高途有些慌亂，“專家那邊……”
“放心，已經安排好了，是沈先生托人聯系的，國內最權威的專家。”醫生笑了笑，“沈先生對你妹妹很上心呀，不僅墊付了費用，還幫你聯系了專家，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高途點點頭，心裏的感激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他走到病房門口，看到沈文瑯發來的微信:“專家已經聯系好了，明天上午十點會診，我讓秘書長把專家的資料發給你。”
高途回覆:“謝謝沈總，您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沈文瑯很快回覆:“別煽情，好好照顧你妹妹，以後好好工作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看著這條消息，高途笑了笑，眼淚卻又流了下來。他知道，沈文瑯說的“好好工作”，其實是怕他有心理負擔，這個看似冷漠的Alpha，總是用最笨拙的方式關心著別人。
晚上七點，高途給高晴餵完粥，坐在床邊看著妹妹入睡。他拿出手機，開始整理宴會的資料--雖然沈文扛讓他安心照顧妹妹，但他還是放心不下，畢竟宴會籌備到了關鍵階段，很多細節只有他清楚。
手機屏幕上彈出秘書長的消息:“高秘書，沈總讓我給你送點東西，在醫院樓下的保安室，你下來拿一下。”
高途下樓，看到保安室裏放著一個保溫箱，打開一看裏面是一份熱氣騰騰的飯菜，還有一疊文件。飯菜是他喜歡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時蔬，文件是宴會的最新流程表，上面有沈文瑯用紅色鋼筆標註的修改意見，每一條都清晰明了。
保溫箱底部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是沈文瑯的字跡:“按時吃飯，別餓壞了身體，文件看完給我回電話。”
高途握著紙條，心裏暖暖的。他找了個角落，狼吞虎咽地吃著飯菜，眼淚掉進飯裏，卻覺得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
晚上九點，高途給沈文瑯回電話，匯報了高晴的檢查結果和專家會診的安排。沈文瑯聽完，沈默了幾秒:“手術那天我陪你去。”
“不用了，沈總，您那麽忙……”高途連忙拒絕。
“我說去就去。”沈文瑯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一個人在醫院，我不放心。”
高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握著手機，聲音哽咽:“謝謝沈總。”
掛掉電話，高途走到病房窗邊，望著天上的明月。月光灑在他身上，帶來一絲暖意。他想沈文瑯為他做的一切，從墊付醫藥費到聯系專家，從送飯菜到關心他的身體，每一個細節都讓他感動。
他知道，自己對沈文瑯的感情，早已超出了上下級的界限。可他不敢說，也不能說--沈文郎討厭Omega，而他是個隱藏身份的Omega，一旦暴露，他們之間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但此刻，高途不想再想這些。他只想好好照顧妹妹，讓她順利完成手術；只想好好工作，報答沈文瑯的恩情；只想珍惜現在的時光，哪怕只是以“貼身秘書”的身份，留在沈文瑯的身邊。
淩晨一點，高途整理完文件，給沈文瑯發了條消息:“沈總，文件看完了，修改意見都明白了，明天我遠程跟進宴會的事。”
沈文瑯很快回覆:“早點休息，不要熬夜，你妹妹還需要你照顧。”
高途看著消息，笑了笑，關掉手機，他走到床邊，握著高晴的手，輕聲說:“小晴，別怕，哥哥會陪你一起挺過去，還有沈總，他也在幫我們，我們一定會好起來的。”
高晴在睡夢中哼了一聲，像是在回應他。高途坐在床邊，望著妹妹的睡顏，心裏充滿了希望。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困難要面對，但只要有沈文瑯的幫助，有妹妹的陪伴，他就有勇氣走下去。
窗外的月光越來越亮，照亮了病房裏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高途心中的希望。他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病情波動，雖然讓他焦慮不安，卻也讓他感受到了沈文瑯不為人知的溫柔？而這份溫柔，將會成為他堅持下去的動力，支撐著他走過未來的每一個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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