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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妹妹猜出高途喜歡沈文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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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妹妹猜出高途喜歡沈文瑯

周六上午九點,江滬市和慈醫院住院部二樓的走廊靜謐無聲,消毒水的氣息混合著清晨的陽光,靜靜漫過淺灰色的地磚地面。高途提著一個白色紙袋,步履放得極輕,仿佛生怕驚擾了這片寧靜。紙袋裏是高晴念叨了好幾日的草莓蛋糕,選用她最愛的動物奶油,表面還精心撒了一層凍幹草莓碎--昨晚接待完市領導後,他特意繞到市中心那家網紅蛋糕店,排隊近二十分鐘才買到,那時已近夜裏十點。

走到291病房門前,高途先透過門上的玻璃小窗望了一眼。靠窗的病床上,高晴半倚在枕頭上,正翻著一本漫畫,輸液管從她手背延伸至床頭的輸液架,透明藥液一滴一滴緩慢下落。陽光映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讓原本鋒利的眉眼柔和了許多。

高途輕輕叩門,未等回應便推門而入:“小晴,醒著嗎?”

高晴擡頭,一眼就看見他手中的蛋糕紙袋,眼睛頓時亮了亮,隨即又故意板起臉,用沒輸液的那只手敲了敲床頭:“再晚十分鐘,我就要打電話投訴你虐待病人了。”

“這不是準時到了嗎?”高途走到床邊,將紙袋放在床頭櫃上,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今天體溫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還行,就是輸液這只手有點發麻。”高晴撇了撇嘴,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哥,你昨晚又沒睡好吧?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襯衫袖口還皺的--沈文瑯又讓你加班到幾點?”

高途一邊拆蛋糕盒,一邊隨口應道:“不算太晚,十點多就結束了。”他沒提自己後來又去排蛋糕店,也沒說淩晨兩點還在整理會議紀要發給沈文瑯。

“十點多?”高晴冷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當我這麽好騙?你這襯衫領口都快磨出毛邊了,肯定是熬夜沒換。沈文瑯那個資本家是不是又把你當機器人用了?白天端茶送水整理文件,晚上陪他應酬,周末還得隨叫隨到,他付你的工資是能買下半家醫院還是怎麽?”

高途手中的塑料叉微微一頓,將切好的蛋糕遞到她面前:“別瞎說,沈總只是對工作比較嚴格的沒這麽誇張。”

“嚴格?”高晴接過叉子卻不吃,只是盯著他,“上次我聽見你打電話,他讓你淩晨三點送文件去他家,就因為他突然想起來要看?還有上回,你給我送水果,他一個電話叫你十分鐘內回公司拿備用鑰匙,你跑得氣喘籲籲回來,襯衫都濕透了--這叫嚴格?這叫剝削!赤裸裸的剝削!”

高途在床邊的椅子坐下,拿起蘋果慢慢削皮,刀刃劃過果皮,留下均勻不斷的一長條。他沈默片刻,低聲說:“那次是特殊情況,沈總家文件櫃鑰匙丟了,第二天一早要和D國合作方視頻簽約,必須用那份文件。”

“特殊情況?”高晴咬下一口蛋糕,奶油粘在嘴角也顧不上擦,“他的特殊情況比我的輸液次數還多?上次我發燒39度,打電話給你說在陪客戶,讓我自己找護士;還有前陣子我做檢查,你說他要緊急報告,遲到半個鐘--哥,你是不是被他PUA傻了?他給你開多少薪水,值得你這麽拼命?”

蘋果皮忽然斷了,高途低頭重新捏穩,指尖微微發白。他知道妹妹是心疼他,可他說不出口--沈文瑯給的不僅是工資,更是能讓她住進單人病房、用上進口藥、請來最好醫生的底氣。

“沈總對我挺好的。”高途將削好的蘋果切塊,放進保鮮盒遞過去,“他知道你手術費不夠,主動問我需不需要幫忙。”

“幫忙?他能安什麽好心?”高晴挑眉,叉起一塊蘋果,“是不是要你簽十年賣身契抵手術費?我告訴你,我寧可不動這手術,也不讓你給那種人當奴才。”

“小晴!”高途聲音揚了揚,又迅速軟下來,“別這麽說沈總,他不是那種人。”

“不是那種人?”高晴放下叉子靠回枕頭,眼神帶點嘲意,“他是哪種人?是喝茶必須85度,多一度少一度都要你重泡的人;是文件按顏色分類,裝訂歪一毫米都得返工的人;是明明手下那麽多員工,卻只使喚你一個人,連訂餐廳買襯衫都讓你去--哥,你不覺得他把你當免費保姆嗎?”

高途拿起紙巾,輕輕擦掉她嘴角的奶油,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他只是習慣我做事,覺得放心。這些本來也是我份內的工作,秘書就是要處理這些瑣事。”

“分內工作?”高晴輕哼,“你的分內包括半夜三點送文件?包括替他擋酒擋到胃出血?包括他說討厭Omega,你還得在旁邊附和,連自己身份都不敢承認?”

“我沒有胃出血。”高途避開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樓外梧桐樹葉已泛黃,風一吹便簌簌作響,“上次是喝多了有點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高晴望著他蒼白的側臉,心軟了下來,語氣緩和些許:“哥,我不是要罵你,是心疼你。你看你這幾年瘦了許多,臉色從來沒好過,上次檢查醫生還說營養不良--掙的錢都給我治病了,自己吃舍不得穿舍不得,還要被沈文瑯那麽使喚,我……”

她聲音有些哽咽,伸手抓住高途的手:“哥,要不手術先緩一緩,等我再攢點錢……”

“別亂說。”高途反握住妹妹的手,她的手很涼,比他的更甚,“醫生說了這手術不能再拖,再拖風險更大。錢的事你別操心,我已經湊夠了。”

“湊夠了?”高晴一楞,“你哪來那麽多錢?上個月不是說還差十幾萬嗎?”

高途沈默了。他低頭看著這她輸液的手,手背上一塊青紫是昨天紮針失誤留下的。猶豫許久,他才緩緩開口:“其實……沈總一直在幫我們。”

“幫我們?怎麽幫?”高晴皺眉,“給你加薪了?”

“不是。”高途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去年你第一次住院,醫生說要做心臟搭橋手術,要三十萬,我湊來湊去只有十萬,還差二十萬。實在沒辦法,只好向沈總請假,說要去借錢。”

他頓了頓,仿佛回到那一天--他走進沈文瑯辦公室,聲音發顫,他說請一周假去親戚家借錢。沈文瑯當時正在看文件,頭也沒擡,只問“需要多少”,他說“二十萬”,沈文瑯就拿起筆寫了張賬號給他取錢。

“我原以為是借的,想著以後慢慢還。”高途繼續說著,指尖無意識摩挲妹妹的手,“後來我每月往賬號轉五千,轉了半年,沈總突然問我為什麽總轉錢。我說是還錢,他才告訴我,那二十萬不是借的,是給你的手術費。”

高晴睜大眼睛,嘴微微張著,難以置信:“他……就這麽給了?為什麽?”

“他沒說原因。”高途笑了笑,眼裏有點暖意,“只讓我好好工作,別為錢分心。後來你每次覆查,他都讓我把報告給他看,還托人聯系了BJ的心臟科專家遠程會診。上次醫生說你的心臟瓣膜有問題,要換進口的,得十五萬,我正發愁,醫院就通知費用已交--是沈總安排的。”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高晴仍舊難以相信。沈文瑯在她印象裏一直是高高在上、冷漠苛刻的資本家,怎麽會突然對他們這麽好?

“大概是覺得我工作還算得力吧。”高途說得輕描淡寫,其實他心裏明白,沈文瑯是記得高中時候的事--記得他幫過他,記得他家裏困難。上次他無意提起高晴的手術時間,沈文瑯看似沒在意,卻悄悄讓秘書長聯系醫院,安排了最好的手術時段,還預定了術後監護室。

“工作得力?”高晴撇撇嘴,卻沒再吐槽,“那也不能白拿他的,咱們得還。”

“我一直在還。”高途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給她看轉賬記錄,“我每月除了工資,還有獎金和提成,都攢著,每個月給沈總轉一萬,已經轉了一年多。他起初不肯收,讓我留著給你買營養品,我沒聽,繼續轉--欠別人的,總得還清。”

“一萬?你一個月才掙多少啊?”高晴急了,“每月房租就八百,還要給我買東西,自己都舍不得吃點好的,轉一萬出去,你喝西北風啊?”

“我沒事。”高途收起手機,揉揉她的頭發,“公司在食堂吃很便宜,房租也快到期了,我找了更便宜的房子,下個月就可以搬。而且沈總給的獎金很高,夠我生活了。”

他沒說那“更便宜的房子”在郊區,每天要提早一小時趕地鐵;沒說他在食堂只點一葷一素,忙起來甚至忘了吃飯;沒說他為多攢錢接了好幾個翻譯兼職,每天只睡三四個鐘頭--他不想讓妹妹擔心。

高晴望著他蒼白的臉,心裏又酸又澀。她知道哥哥的脾氣,認準的事絕不回頭,可她仍心疼:“哥,別這麽拼,錢的事我們慢慢想辦法,大不了我出院後打工,可以做兼職……”

“不行!”高途打斷她,語氣堅決,“你剛手術完需要靜養,打什麽工?你現在唯一任務是養病,其他不用管。”

“那你也不能這麽委屈自己啊。”高晴眼圈紅了,“沈文瑯要是真把你當朋友,就不會讓你這麽還錢;他要是只當你是員工,就不會讓你做那麽多分外的事--哥,你就是太善良,別人對你好一分,你就恨不能掏心掏肺回報。”

高途拿起水杯給她倒溫水:“不說這些了,快吃蛋糕,一會兒奶油要化了。”

高晴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又看向他:“哥,你跟沈文瑯……不止上下級關系這麽簡單吧?”

高途手一顫,水差點灑出來。他連忙穩住,假裝沒聽懂:“什麽意思?不就是上下級嗎,還能有什麽關系?”

“我覺得你喜歡他。”高晴皺著眉,認真道,“上次他來醫院,話雖不多,卻特意問醫生我的病情,還讓護士多照顧;還有你生日他送你那塊表,我看挺貴的,不像普通上下級會送的禮物。”

高途心跳快了幾拍,想起去年生日,沈文瑯確實送了塊表,說是“獎勵你這一年工作努力”。那表他一直不敢戴,收在抽屜最裏面,每次看見都心慌--怕自己會錯意,怕那份依賴裏摻了別的東西。

“是公司給的獎勵,不是他個人送的。”高途避開妹妹的目光,拿起漫畫書翻著,“別胡思亂想,好好養病。”

高晴看他閃躲的眼神,心下明白了七八分,卻沒再追問。她知道哥哥的性子,不想說的事問不出結果。她只叉起一塊蛋糕塞進嘴裏,含糊道:“那你也別太累,要是沈文瑯再欺負你,就辭職,大不了我跟你回老家,找個簡單工作,也能過日子。”

高途心裏一暖,點點頭:“好,我知道。”

兩人靜了一會兒,高晴忽然從枕下摸出一個小盒子:“對了,哥,這個給你。”

高途接過來打開,是一枚銀色戒指,上面刻了個小小的“晴”字。“這是……”

“我請護士幫忙買的,”高晴有點不好意思,“上次你說總丟鑰匙,這戒指可以當鑰匙扣,戴上就不會丟了。而且……醫生說我手術成功率很高,等我好了,咱們就一起回老家,看看媽媽是不是還在那兒。”

高途眼眶霎時紅了,他緊握戒指,指尖微微發顫。多久沒聽妹妹提起媽媽了?自從媽媽離開後,高晴再沒說過“回老家”三個字,如今她願意提起,說明她對手術有了信心,對將來有了期待。

“好,”高途聲音哽咽,“等你好了,我們就回老家。”

這時,高途手機響了,屏幕顯示“沈文瑯”。他急忙起身到走廊接聽。

“餵,沈總。”

“在哪?”沈文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些許的沙啞,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在醫院,陪小晴。”高途低聲回答。

“她怎麽樣了?”

“挺好的,今天體溫正常,醫生說明天就可以做術前檢查。”

“嗯,”沈文瑯頓了頓,“下午有空嗎?幫我去公司拿一下桌上的並購案補充協議,我在家要看。”

“有空,我馬上過去。”高途連忙應下。

“不急,”沈文瑯聲音放緩些,“先陪你妹妹吧,三點前拿來就行。對了,醫院樓下有家水果店,買些草莓帶過去,你妹妹愛吃。”

高途一怔,沈文瑯怎麽知道高晴愛吃草莓?他好像從未提過。

“好,知道了。”高途掛了電話,心裏暖融融的--原來沈文瑯記得,記得他無意間說的話,記得他妹妹的喜好。

回到病房,高晴看他表情,挑眉問:“沈文瑯叫你回公司?”

“不是,讓我去拿文件,順便買盒草莓。”高途笑了笑,“他知道你愛吃草莓。”

高晴撇撇嘴,卻沒再吐槽,只道:“那早點去早點回,別在路上耽擱。對了,把這個帶上。”她從床頭櫃拿起一個小藥瓶遞給高途,“醫生給我開的止痛藥,你最近總說頭疼,這藥效果好,備著。”

高途接過藥瓶,心裏發酸。妹妹總是這樣,嘴硬心軟。他把藥瓶放進西裝內袋,又摸了摸口袋裏的戒指,覺得踏實了許多。

“那我先走了,下午再來看你。”高途拿起外套,又叮囑,“記得按時吃藥,別亂動輸液管,有事打電話。”

“知道知道,快走吧,別啰嗦了。”高晴揮揮手,卻在他轉身時輕聲說,“哥,路上小心。”

高途腳步一頓,回頭笑笑:“嗯,你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高途靠在走廊墻上深吸一口氣。消毒水的味道似乎不再刺鼻,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摸摸內袋的藥瓶,又摸摸口袋的戒指,想著沈文瑯的叮囑,想著妹妹的笑容,忽然覺得那些辛苦委屈都不算什麽了。

他知道自己處境艱難,隱藏身份、暗戀上司、背負巨額醫藥費,每一步如履薄冰。可他也明白,他不是獨自一人--有需要守護的妹妹,有默默相助的沈文瑯,還有一個雖遙遠卻值得期待的未來。

高途整了整外套,快步走向電梯。他得先去公司取文件,再給沈文瑯送去,然後回來陪高晴做檢查。雖然忙碌,雖然疲憊,但他的腳步卻異常堅定--因為他清楚,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在乎的人,為了那個期盼已久的、安穩的未來。

電梯門開啟,高途走進,按下樓層鈕。電梯下降時,他望著金屬門上映出的自己--臉色依舊蒼白,眼底仍有青黑,卻目光明亮,嘴角帶著淺淺笑意。

他知道前面的路依舊艱難,但只要身邊有這些溫暖的人,他就能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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