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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高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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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高途呢?

清晨七點十分,HS集團尚未完全蘇醒。底層大廳的旋轉門偶爾轉動,零星吞吐著幾位趕早的員工,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9比低樓層緩慢跳動。唯有頂樓的總裁專屬電梯,早在六點五十分便已悄無聲息地抵達頂層,一如它的主人,永遠領先眾人。

高途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外的秘書處,指尖剛觸到電腦開機鍵,便聽見身後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傳來一聲極輕的“哢嗒”聲--沈文瑯竟比平時早到了二十分鐘。

他立即轉身,微微躬身頷首:“沈總,早上好。您今天到得真早。”

沈文瑯低低“嗯”了一聲,腳步未停地徑直走進辦公室,深色西裝衣角在晨光中掠過地毯,劃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陰影。他甚至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白茶,五分鐘後。另外把O國分部昨晚發來的並購案初審報告拿給我,要紙質版,重點標註風險條款。”

“是。”高途應聲時,沈文瑯的身影早已沒入寬大的辦公桌後。他快步走向茶水間,保溫壺裏的水是他提前半小時從家中帶來的某品牌礦泉水--沈文瑯對水質的挑剔近乎苛刻,非特定品牌的礦泉水不飲,連公司茶水間的頂級過濾水也入不了他的眼。

高途從專用抽屜取出錫罐,裏面盛放著沈文瑯指定的白茶。茶葉條索肥壯,滿披白毫,宛如雪地裏蜷縮的細絨。他用鑷子小心夾出三克茶葉,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什麽--沈文瑯對投茶量的要求精確至小數點後一位,多0.1克便嫌苦澀,少0.1克則斥味淡。隨後他掀開恒溫壺蓋,顯示屏上85℃的數字穩穩停住,這是他提前十分鐘便調設好的溫度,唯恐偏差半分引來沈文瑯蹙眉。

瓷杯已用熱水溫過三遍,確保杯壁不存一絲涼意。熱水註入的剎那,茶葉在被中緩緩舒展,先是浮於水面,猶如高途自己,看似平穩,實則始終懸著一顆心。他將茶葉輕放於托盤,旁側配有一方素色茶巾--沈文瑯飲茶時厭惡紙巾,稱紙漿味會擾了茶香。

步入辦公室時,沈文瑯正對著電腦屏幕蹙眉,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D文報表。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未擡:“放右邊。報告呢?”

“已經打印好了,風險條款用黃色熒光筆標註,補充說明附在末頁。”高途將托盤置於沈文瑯右手邊十五厘米處,隨即遞上文件袋,“另外O國分部負責人方才來電,詢問您是否需在上午十點安排視頻會議,同步現場盡調情況。”

沈文瑯接過文件袋,抽出報告迅速翻閱,目光停留於標註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紙頁:“十點太早,延至十一點半。讓法務部提前將盡調合同的補充條款擬妥,十點半前交我。”

“法務部李總監來點說明,補充條款涉及跨境法律問題,需與D國律所溝通,十點半前恐怕難以完成,”高途靜立原處,聲線平穩無波,“我已囑他們先出框架草案,重點標註需律所確認的條款,十點二十分前供您過目,您看是否可行?”

沈文瑯翻頁的動作稍頓,終於擡首看了高途一眼。晨光自落地窗湧入,掠過青年發梢,為其蒼白的臉頰鍍上一層淺淡光暈。他註意到高途眼底的青黑似乎又深了幾分,唇色也缺乏血氣,但身姿依舊筆挺,如一棵被風雨壓身卻不肯折腰的竹。

“可。”沈文瑯收回目光,重新投向報告,語氣未見波瀾,“去盯緊法務部,別讓他們拖沓。”

“是。”高途轉身離去,行至門口時,聽得身後傳來茶杯輕碰托盤的微響--沈文瑯飲了第一口茶,未如往常那般挑剔水溫或口感。他緊繃的肩線悄然松弛半分,指尖卻不自覺蜷縮--方才在茶水間,後腰的刺痛再度發作,他只能依靠門框緩息數秒,才敢舉步邁向法務部。

法務部辦公室內一片繁忙,李總監正對著電話那端的D國律所合夥人急得眉頭緊鎖。瞥見高途進來,他如見救星:“高秘書,你來的正好!D國那邊說我們的條款過於嚴苛的不肯讓步,這框架草案該如何落筆?”

“先將核心訴求列出。”高途走至會議桌前,執筆於白板寫下“股權質押”“業績對賭”“違約責任”三組關鍵詞,“跨境條款暫標‘待確認’,但需寫明我方底線--例如股權質押比例不得低於30%,業績對賭的觸發條件需於營收、利潤雙指標掛鉤。”

他一邊陳述,一邊接過法務專員遞來的草稿,筆尖飛速修改條款表述,增補說明,刪減冗餘,標註得清晰明了。李總監湊近細看,發覺高途不僅修正了條款,還在一旁附註類似案例的參考依據,甚至連D國《公司法》相關條款的條文編號都悉數註明。

“你這記憶力也太驚人了?”李總監不禁感嘆,“上回討論D國律所案例已是半月前的事,你竟還能記得條文編號。”

高途淺淺一笑,未作解釋--豈是記憶力超群,不過是他甚知沈文瑯對跨境並購案的細節要求極高,早已將相關國家的法律條文、既往案例整理成檔,存於隨身平板中,每夜睡前必溫習一遍。他擱下筆,看了眼時間:“以此思路修改,十點十五分前發我,我再核驗一遍呈交沈總。”

“放心,必定趕得及!”李總監長舒一口氣,拍了拍高途的肩,“不過高秘書,你臉色怎如此差?昨夜又加班了?沈總的工作強度非比尋常,你也別太過硬撐。”

“無妨,只是稍欠眠。”高途避過他的手,後退半步,“我先回頂層,改好後發我郵箱,另備一份打印件。”

返回頂層時,沈文瑯已飲盡第一杯茶,正執筆於報告上批註。高途輕步走進,收走空杯,換上一盞新沏的--此次他特意多燜三十秒,因沈文瑯上午處理覆雜文件時,偏好稍濃的茶湯。

“O國分部的盡調團隊,昨日是否提交了一份現場照片?”沈文瑯忽然開口道目光仍凝於報告。

“是,在您左手邊第三只文件夾內,已按地點分類,工廠車間的照片單獨置於一頁,標註了設備使用年限。”高途語音甫落,沈文瑯已精準抽出那只藍色文件夾,翻啟時正停在工廠車間頁。

他指尖點向一張照片:“這臺設備,型號MG-2018,已停產五年,後續維護成本勢必昂貴。讓盡調團隊補充一份設備更新預案。”

“已安排他們籌備。”高途遞過一頁便簽,上書“設備更新預案:1.短期維護方案(成本預估200歐元);2.中期替換方案(供應商報價對接中)”,“昨天收到照片後,我覺設備存疑,便讓他們同步準備預案,現正等候供應商最終報價。”

沈文瑯拿起便簽掃了一眼,覆又看向高途:“你倒比我想得周全。”語氣難辨褒貶,指尖卻將便簽紙折角,夾入報告中。

高途未應聲,只靜立一旁,如一道隨時待命的影。沈文瑯處理文件速度極快,紙頁翻飛間批註字跡淩厲,偶有停頓思索時,會無意識摩挲茶杯柄--那是他遇及難題時的習慣。高途記得這些細節,故每見沈文瑯摩挲杯柄,便悄然後退至離辦公桌三米處,既不擾其思,又能應聲即至。

九點半,法務部的框架草案送達。高途先行核驗,修正幾處表述模糊之地,方叩響沈文瑯的辦公室門。

“沈總,法務部的草案。”他將文件呈於沈文瑯面前,“我修改了幾處表述,重點條款均已標紅。”

沈文瑯接過,掃視修改處,筆尖頓於“違約責任”條:“此處賠償比例,再提高五個百分點。”

“好的,我立刻通知法務部調整。”高途轉身欲離,卻被沈文瑯喚住。

“不必,你改。”沈文瑯將筆拋給他,“你改得比他們明晰,省得來回費事。”

高途執筆於文件上修改。筆尖劃過紙頁的輕響,與沈文瑯敲擊鍵盤之聲交織,竟生出一份奇異的默契。改畢,沈文瑯未再看,直接簽了字:“發郵件至O國分部與D國律所,十一點半的會議,命他們準備參會。”

“是。”高途收好文件,行至門口,聽得沈文瑯問:“上午日程表,再報一遍。”

“十一點半,O國分部視頻會議;下午一點,與盛氏集團代表午餐,商討合作細節;下午兩點半,集團高管會議;下午四點,審閱季度財報;下午五點半,接待市領導考察。”高途報得一字不差,各環節地點、參與人員皆清晰無誤。

沈文瑯“嗯”了一聲,揮手令他退出。高途回到秘書處,剛坐下便一陣眩暈襲來,忙以手撐住桌面,深呼數息。昨夜為趕譯稿僅眠三小時,今晨又未進食,抑制劑的副作用似較平日更烈。他從抽屜摸出一塊巧克力,迅速剝開糖紙塞入口中--這是他對抗低血糖的法子,甜膩之味能暫緩片刻清醒。

十一點十分,高途提醒沈文瑯準備會議。沈文瑯自文件堆中擡頭,揉了揉眉心:“會議資料何在?”

“已同步至會議系統,您平板內亦有備份。”高途遞過平板,“另備紙質版,按座次分放於會議室桌上。”

沈文瑯接過平板,起身走向會議室。高途跟於其後,為他推開會議室門。內裏已坐數位高管,見沈文瑯入內,立刻起身。沈文瑯行至主位落座,目光掃過全場,忽蹙眉:“高途呢?”

語音甫落,眾人皆望向門口--高途明明立於該處,手中尚持會議記錄本。

高途微怔,旋即上前:“沈總,我在此。”

沈文瑯“哦”了一聲,似方才察覺,揮手令他坐下:“會議開始。”

旁側秘書長悄碰高途胳膊,低語:“沈總這是第幾回尋你了?早間你去法務部,他問了三次‘高途怎還未回’。”

高途心漏跳一拍,指尖於筆記本上頓了頓,方低聲應:“許是沈總恐會議準備不周。”

秘書長笑了笑,未再多言。會議開始後,O國分部負責人現於屏幕,剛開口便提及設備更新之困。沈文瑯轉視高途:“預案呢?”

“已發送給您,在平板‘O國並購’文件夾內,標題為‘設備更新預案V1’。”高途話方出口,沈文瑯已精準尋得文件,點開後遞予旁側技術總監:“依此方案評估成本。”

會議行至半程,D國律所合夥人突對股權質押條款提出異議,語態堅決。沈文瑯面色一沈,指節輕敲桌面--那是他不耐之兆。高途即刻開口:“依據D國《有限責任公司達》第17條,股權質押比例上限為50%,我方要求的30%處於合規範圍內。此外,我們已聯絡三家D國本地評估機構,皆認為標的公司股權價值高於我方押評估價,風險可控。”

他一面陳述,一面調出預先備妥的法律條文與評估機構資質文件,共享於會議屏幕。D國律所合夥人閱後,語氣明顯緩和。沈文瑯瞥了高途一眼,唇角幾不可察地微揚,續與對方談判。

會議結束時已下午一點十分,較原定時程遲延十分鐘。沈文瑯起身直向電梯:“盛氏集團的人到了否?”

“已抵達,在樓下貴賓室等候。”高途跟於其後,“我已囑行政部備好咖啡,是他們偏好的藍山。”

“嗯。”沈文瑯步入電梯,按下樓層鍵。轎廂內僅他們二人,焚香鳶尾花的信息素彌漫空間,高途下意識屏息,後背悄然貼近廂壁--他恐自己再近一步,便抑制不住情緒洩露。

“午餐菜單,確定他們無忌口?”沈文瑯忽問。

“確定。”高途頷首,“盛氏張總不食辣,李經理對海鮮過敏,我已讓餐廳將辣菜換為清淡粵菜,海鮮皆替為牛羊肉。”

沈文瑯未再言語,電梯門開啟時率先邁出。高途跟於其後,行至貴賓室門際,聽得沈文瑯對行政部人員道:“將菜單予高途,讓他再核一遍。”

行政部人員將菜單遞予高途,高途迅疾掃視,確認無誤後遞向沈文瑯:“無問題,沈總。”

沈文瑯接過,看也未看便轉遞盛氏張總:“張總請看是否合口味,不合可再調換。”

午餐時,沈文瑯與張總相談甚恰,自合作項目聊至行業趨勢。高途坐於旁側,偶補充幾句關鍵數據,如HS集團產能、盛氏渠道覆蓋範圍,皆是二人言談需用之物。張總布林讚道:“沈總,您這秘書真是了得,數據記得比電腦還精準。”

沈文瑯飲了口酒,瞥了高途一眼:“尚可,未白栽培。”語氣漫不經心,卻令高途心跳快了數拍。

餐畢,沈文瑯需見市領導,囑高途先回公司備高管會議資料。高途點頭,目送沈文瑯座駕駛離停車場,方轉身走向電梯。返抵公司已是下午兩點,他快步走向會議室,將高管會議所需資料分予眾人,又檢視投影儀、麥克風是否正常。

兩點二十分,高管們陸續到場,未見沈文瑯。秘書長看了眼時間,對高途道:“沈總還未到?要不要電詢一下?”

高途剛取出手機,便見沈文瑯身影現於門口,手中尚持一份文件。他快步迎上:“沈總,會議可開始了。”

沈文瑯“嗯”了一聲,走至主位落座,翻開文件剛閱兩行,忽擡頭:“高途人呢?”

滿場寂然,眾人皆望向立於沈文瑯右側的高途。高途無奈上前:“沈總,我在此。”

沈文瑯“哦”了一聲,似方才回神:“你站那作甚?坐我旁側。”

高途拉開沈文瑯旁側的椅坐下,取出筆記本準備記錄。秘書長於對面使了個眼色,高途佯裝未見,專註會議。

高管會議商討下季度戰略規劃,市場部總監提議加大廣告投放,銷售部總監卻認為應先拓展渠道。二人爭執不下,沈文瑯蹙眉未語,指節輕敲桌面--那是令高途發言之信號。

高途擱筆開口:“依據去年數據分析,廣告投放的ROI(投資回報率)為1:3.2,渠道拓展ROI為1:2.8,但渠道拓展的長期收益更穩。我建議,下季度先撥30%營銷預算用於渠道拓展,70%用於廣告投放,同時安排市場部與銷售部對接,確保廣告投放能精準觸達渠道所覆客戶。”

他一面陳述,一面調出預先備妥的數據報表,其上清晰列明去年各季度營銷投入、收益、ROI,及不同渠道的客戶轉化率。市場部總監與銷售部總監閱後,皆不再爭執。沈文瑯頷首:“就依高途所言。接下來商討生產計劃。”

會議進行至四點,正至審閱季度財報之時。沈文瑯命財務總監遞上財報,翻閱兩頁,忽問:“第三季度研發投入,為何較預算少10%?”

財務總監面色一白,剛要解釋,高途便開口:“是我請財務總監暫調。研發部上月提交的預算方案中,有兩個項目進度滯後,經與研發總監溝通,決定暫緩此二項目投入,將資金轉至進度較快項目,待下月重新評估後再行調整預算。”

他遞過一份文件,上書研發項目進度報告、資金調整明細,及研發總監簽字。沈文瑯接過翻閱一遍,對財務總監道:“下回此類事,提前報我。”

財務總監松一口氣,感激地看了高途一眼。會議結束後,高途收拾資料,剛出會議室,便被秘書長拉住。

“高秘書,你可得當心。”秘書長壓低嗓音,“沈總現下愈發倚重你就,方才你去茶水間倒水,他都問了兩次‘高途呢’,你可察覺?”

高途心跳一滯,手中文件夾幾欲墜地:“許是沈總近來繁忙,記不清事。”

“忙?他再忙,也不會忘了你在何處。”秘書長拍了拍他肩,“你隨沈總十年,他待你如何,你心中無數?”

高途垂首未語。他豈會無數?沈文瑯的依賴,他比誰都清楚--茶水只飲他泡的,文件只看他整理的,日程只信他安排的,連襯衫袖口都只允他熨燙。可這份依賴,是對“高秘書”的,非是對“高途”的,更非是對一個隱藏身份的Omega的。

他掙開秘書長的手,快步走向秘書處:“我還有事,先回了。”

回到秘書處,高途剛坐下,便聽得辦公室內傳來沈文瑯的聲音:“高途,進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沈文瑯正閱季度財報,頭也不擡道:“市領導考察的資料,再與我過一遍。”

“已整理妥當,在您桌角。”高途指向那玫紅色文件夾,“內含考察路線、接待流程、集團發展歷程、近年業績報表,及需重點介紹的項目資料。”

沈文瑯翻開文件夾閱看數頁,忽問:“你下午未用飯?”

高途微怔:“用了,在樓下便利店買了三明治。”

“便利店的不幹凈。”沈文瑯蹙眉,從抽屜取出一盒曲奇餅幹拋給他,“先墊墊,晚上陪我一起,估計要晚。”

高途接過餅幹,指尖觸到盒身溫度,心其被什麽燙了一下。他低聲言:“謝謝,沈總。”

“謝什麽,你要是餓暈了,誰為我處理事務。”沈文瑯語氣依舊漫不經心,卻令高途眼眶微熱。他忙轉身佯裝整理文件:“我先出去準備接待事宜。”

走出辦公室,高途靠在門板上,打開曲奇包裝,取出一塊放入口中。甜膩之味於舌尖化開,卻未壓住心底的酸澀。他知道沈文瑯的依賴,也知道這份依賴有多麽的脆弱--一旦身份暴露,一旦沈文瑯知道他是Omega,一切皆將為泡影。

五點半,市領導準時抵達。高途跟在沈文瑯身側,一路上介紹情況,自研發中心至生產車間,每一個數據,每一個項目,都能準確無誤的說出來。市領導不禁稱讚道:“沈總,您的秘書真是人才,HS集團有這樣的員工,難怪發展的會這麽好。”

沈文瑯笑了笑,看了高途一眼:“是挺能幹的。”

接待結束時已經晚上八點,高途隨沈文瑯回到辦公室。沈文瑯坐入椅中,揉了揉內心:“今天資料整理好發給我,另外,明早九點,將O國分部會議紀要、季度財報修改意見,一起給我。”

“是。”高途點頭,轉身欲離,卻被沈文瑯喚住。

“等等。”沈文瑯9望向他,“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事,只是有些倦了。”高途勉強一笑,“我先回去整理資料了。”

“不用,明日再理。”沈文瑯揮手,“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別熬壞了身子,就沒人給我泡茶了。”

高途的心顫了顫,低聲道:“謝謝,沈總。”

他走出辦公室,關門的剎那,聽到沈文瑯對電話那端說:“讓廚房!備些吃食,送我辦公室……不必,給高途也備一份,他沒好好吃飯。”

高途靠在墻壁,淚幾欲墜。他知道沈文瑯的關懷是習慣,是依賴,非關情愛。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心動,忍不住貪婪這點溫暖。

他轉身走向電梯,心下卻清明--這份慣性般的依賴,終有一日將被打破。而他能做的,僅是在那日來臨前,繼續扮演好“高秘書”的角色,繼續隱藏所有秘密與痛苦,繼續於沈文瑯的世界裏,做一道緘默的影。

電梯下降時,高途取出手機,給高晴發了條訊息:“小晴,明日我去看你,帶你最愛的草莓蛋糕。”

手機迅即回覆:“哥,你別太累,我無事,你要照顧好自己。”

高途望著訊息,唇角漾起一抹淺笑。是了,他他還有高晴,還有要守護的人。無論多累,無論多痛,他都要堅持下去。

電梯門開啟,他步入夜色,背影單薄卻堅定。遠處霓虹閃爍,恰似沈文瑯眼中偶現的流光,遙遠卻誘人,令他忍不住一步步趨近,縱使前方是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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