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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囚靈深淵(一) “次次親自來餵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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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囚靈深淵(一) “次次親自來餵你吃。……

冥魔界, 崇麟殿。

寬敞浩瀚的冥魔界,漆黑無光, 只剩暗紅的燭光照映,少年一身黑衣,坐立於魔椅之上,額發遮住他眼底的幽冷,強大的氣場帶來盛氣淩人的壓迫力。

魔椅之下的魔兵們紛紛跪地,聲音洪亮,氣勢磅礴:“恭迎幽冥魔子歸來, 爾等聽由尊上安排!”

池羨並未吭聲,魔兵們便一直跪著,忽而一道森冷的目光掃過身側悠閑自得的玄鴉, 玄鴉忙鋪展翅膀飛到池羨跟前。

“主人, 鴉鴉已查到裴希的身份, 她確是池滄的親生女兒, 璃霜死後,池滄再娶京中貴女裴蕓, 與裴蕓共生下裴希。”

池羨的唇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群跪地的魔兵, 微微驅動長指, 薄唇輕啟:“把她給本尊抓回來,還有裴蕓一同抓回。”

“遵命!”魔兵們紛紛起身。

那道幽冷的目光還未散去, 玄鴉打了個噴嚏,又道:“那個女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只是……鳳舞劍斷裂,她失去了劍靈。”

池羨垂著眼眸,目光逐漸暗淡。

他之所以回歸冥魔界、替代幽冥魔王, 便是那日在天玄觀,阿曦遭遇斷魂雷生死未料,他體內的幽冥魔血徹底爆發,沖破一切禁錮,擊碎斷魂臺,而他也遭受到了魔血的二次反噬。

阿曦體內的赤鸞神力為她保留一絲生氣,經多日治療,如今這才脫離生命危險。

而天玄觀那日赤鸞神力氣息顯露,沐珩和輿汩定已感受到神力在她體內,往後定會想方設法尋到她、奪取她體內的赤鸞神力,以此來除掉他這個禍患。

赤鸞神力屬於阿曦,他不會讓任何人奪走,最後一段時間,他會以己身摧毀上古神丹,逼她恨他、殺他,助她渡化神力,飛升鸞女。

——達成她的心願,還世間太平。

“還是修覆不了麽?”池羨眉心微蹙。

她那樣高傲的人,若醒後得知自己因護他而廢棄劍靈,定會心痛不已。

“主人,若無赤鸞神力護佑,她早就死了。鳳舞劍並無神力,如今斷裂,怕是再強的靈力也修覆不了!再說主人你身受重傷,還遭魔血反噬……”

“夠了,廢話真多。”池羨聽著逐漸不耐煩,體內的魔血隱隱作痛。

池羨起身,厚重的長袍隨之拖動,玄鴉眨巴著眼,呆頭呆腦地問:“主人,你要去哪?”

“鳳舞劍當真修覆不了,主人別再打鳳舞劍的主意了,還是好好調養,抑制魔血反噬吧!”

池羨腳步忽而停下,帶有殺意的眼神瞥向玄鴉,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本尊去看她,何時還需向你匯報?”

玄鴉一時沈默,耷拉著腦袋,靜靜地看著主人遠去的身影,孤寂、冷漠,像是失去了一切生機。

玄鴉打心底討厭白鸞曦,自從她的出現,主人對它的關心全都轉移到她身上,還會經常責怪它,可卻從不見主人兇過她,眼前的少年還是它印象中的主人嗎?

——都怪那個紅顏禍水的壞女人。

*

青玄殿,梅花飄落,空氣中洋溢著淡淡的花香。

殿外小院裏種植著各種各樣的花,如今是寒冬時節,本該在夏季開的花,這時卻在小院裏開的格外旺盛。

這些全是池羨的手筆,他用靈力維持著整座虛幻的冥魔界,若無魔界之人傳訊,外人根本不知冥魔界已覆蘇。

用靈力穩固的冬日暖陽照在他身上,可他卻覺得無比的寒冷,似身居冰天雪地,冰錐紮入心臟般,疼痛和寒冷包裹著全身。

池羨遠遠眺望屋內平躺在榻上的女子,眼底的恐懼漸漸浮出,他在心底向她道歉,接下來他所做的事隨時都會讓他們的關系分崩離析。

可阿曦如今失去劍靈,她不能再失去赤鸞神力了。

哪怕他死,也要為她護住那份神力。

池羨輕輕推開殿門,屋內的櫻花香撲面而來,他走到榻沿邊,坐下,牽住她冰涼的手,靜靜盯著她,聽她微弱的呼吸聲,看她輕微細小的身體起伏。

許久後,大概消逝兩個時辰,白虞纖長的眼睫微微顫動,呼吸逐漸急促,輕咳兩聲,緩緩睜開眼。

暗黑色調的天花板闖入眼簾,是她從未見過的,視線往下,一縷銀絲垂在她指縫間。

她撐著身體艱難起身,腦海裏浮現出那日在天玄觀,遭斷魂雷擊打後,體內五臟六腑仿佛裂開般,僅剩最後一口氣,她耷拉著眼皮看到池羨的身影,她躺在他懷中,離開天玄觀。

白虞回過神,撞上池羨清冷疏離的目光,她顧不上思慮,緊緊抱住他,語氣欣喜,還帶著一絲哽咽:

“池羨,你沒事可太好了,我們都沒事了!”

池羨並未回應,雙手垂下,不肯回抱她,他的眼眶逐漸發紅,幸在額發遮住眼底的紅暈。

白虞總算意識到不對勁,睜開眼環顧四周,松開他,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還有那張陰沈的臉,她微微怔神。

池羨起身,眉梢微挑,嗓音低沈,渾身透著冷冽的氣息:“這裏是冥魔界,池羨早已死了,而你眼前之人正是幽冥魔王。”

幽冥魔王??!!

白虞捏緊骨節,目光愕然,一路走來經歷這麽多困境,她還是沒機會改變冥魔的誕生嗎?

如果眼前人真是幽冥魔王,那他便占據了池羨的神智與記憶,她控制得了池羨,卻控制不了幽冥魔王。

既如此,那便早日將他殺了。

白虞擡起狠戾的眼神看向他,伸手召喚鳳舞劍,可等候許久,鳳舞劍仍沒有半點動靜,仿佛失去生命般。

池羨轉過身,看她原地掙紮,無可奈何的模樣,唇角慢慢上揚,將破裂的鳳舞劍扔到她眼前。

“早料到你會想殺了我,所以我摧毀了鳳舞劍,如今你已失去劍靈,不過是只螻蟻——”

他擡起手輕撫她細膩的臉,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藝術品,眨眼間,又狠狠掐住她的下頜,逼她擡起眼與他對視。

“你只能待在冥魔界,看我如何一步步摧毀世間、重修魔道。”

“恨我吧?可是你卻殺不了我,白鸞曦,你好可憐。”

白虞看著眼前面目猙獰的臉,淚珠在眼眶裏打滾,啞著聲線怒道:“你滾!我活著一日,便會想盡一切辦法殺你!”

池羨眼底的紅暈加深,心臟如千萬只螞蟻在爬行、咬噬,他甩開她,離開青玄殿,殿門重重關上,隨後耳畔傳來落鎖的聲音,房內只剩漆黑。

眼眶的淚珠不爭氣地滾落,白虞用盡全力摔掉破碎的鳳舞劍,金屬破裂聲砸入兩人耳底。

白虞攥緊被褥,指節發白,呼吸逐漸急促,屋內女子的哽咽聲傳入池羨耳畔。

他站在殿門外,神色恍然,內心一片慌亂,分明是大晴天,可他卻看不見半點陽光,像個失去方向的旅人,他平生從未有過比此時還茫然的時刻。

他一直沒走,腳步似乎被異物纏住,邁不出半步。

就這樣,他守在殿外一下午,聽她拍門的聲音,聽她嘶聲裂肺地說要殺了他,聽她砸碎殿內所有物品。

在殿外守衛的魔兵蠢蠢欲動,擡眼看向池羨,而池羨仍舊保持著平靜冷淡的神色,不肯放她出去,讓她從心底恨他。

直到傍晚時分,殿內沒了動靜,許是她累了,或是接受現實,省點力好接下來與他繼續作對。

傍晚,池羨命魔兵給她準備豐富的膳食,如他所料,她沒吃。

池羨那夜始終沒出現,膳食從晚上擺到早上,連位置都不曾改變過。

第二日,池羨用靈力重建昨日她砸碎的那些物品,命人重新搬到青玄殿。

魔兵們擡起沈重的物品推開殿門,池羨佇立在殿外,遠遠地眺望她,看她臉色蒼白,面無生機地坐在榻沿邊,眼下生出淡青,像是一整夜沒闔眼。

不是說要殺他嗎?折騰自己算什麽?!

池羨攥緊拳頭,眼底的慍怒浮出,從身後魔兵手上搶走早膳,沈著一張臉走進青玄殿。

魔兵們見狀急匆匆擺好物品,趕忙退出青玄殿,自覺地關上門。

殿內僅剩兩人,寒意席卷全身,白虞慢悠悠地擡起眼看他,唇線緊繃,眼底的殺意將她覆沒,她順走枕下的小刀,藏在寬敞的袖籠裏。

池羨朝她走來,將早膳放在矮榻上,語氣冷淡如冰:“過來用膳。”

白虞咬緊牙關,恨不得下一秒狠狠咬上他脖頸,用力咬掉他一塊肉,她下榻,朝他走去。

在靠近他的那瞬間,袖籠間的小刀擦過他臉頰,蒼白的臉上淌出鮮血,緩慢地滴落在地,喚回池羨的思緒。

他用靈力禁錮她,一根粗壯的金繩捆在她腰間,狠狠勒住,池羨奪走她手上的刀,親手將刀捏碎,化成碎片如灰影般消散。

“一把小刀,不足以致我死,倒會讓你生死未蔔。”

池羨那雙深邃的黑眸盯著她,不帶半點溫度,冷得要將她溫熱的骨頭嚼碎。

白虞開始上下掙紮,額角冒出幾滴冷汗,死死咬著牙關。

池羨端著早膳放在她眼前,用著命令式的語氣:“吃。”

白虞還是不肯張口。

池羨唇角揚起一抹森冷的笑意,他將早膳送進自己嘴裏,按著她的頭,狠狠吻上去,兩唇相貼,他張開口伸出舌尖,撬開她齒關,將早膳送進她嘴裏,液體流出,他不肯松口,逼著她吞咽下去。

白虞嗆到了,捂著胸口咳嗽,羞恥的淚水掛在眼角,眼底的怒意更濃。

池羨擦去她嘴唇的水光,掐著她下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以後再不吃,我便次次親自來餵你吃。”

腰間的金繩松懈,白虞拔下頭上戴的梨花簪,狠狠摔在地上,又從腰間佩囊裏掏出冰魄珠,親手將它砸碎。

冰魄珠碎掉的那刻,她的心也在痛,她在賭,賭自己是否還能喚醒池羨的神智。

昨夜一整夜未睡,她想了整整一夜,總算想清楚——

她還不能殺他,只因為幽冥魔王占據著池羨的身體和神智,她得想辦法喚醒池羨的神智,共同對戰幽冥魔王。再不濟,便是尋到能喚回池羨的法子。

若現在盲目殺他,池羨也會死,和幽冥魔王共同死去。

而她現在劍靈全無,若想殺幽冥魔王,便只能另修法術,可在這青玄殿,日日受他關註,若是修習法術他知曉後定會阻止。

池羨看著地上破碎的冰魄珠,眼底掠過愕然,隨後喬裝成毫不在乎,冷笑一聲:

“砸得好,白鸞曦,你以為本尊會在乎、會心疼嗎?本尊不過是有他的記憶,可本尊並不憐惜他的過往,也並不在乎你們這段感情。”

“本尊關押你,便是想看你像只螻蟻,永遠擺脫不了命運的安排,永遠都掙脫不了本尊的掌控。”

白虞紅著眼,緊蹙眉頭,那雙明亮的鹿眸此刻充滿戾氣,她的聲音清冷,透著失望:“賤人!”

“我都拿刀對著你了,你還是不肯將我押進冷殿,你就這麽放不下我嘛?”

池羨那雙黑瞳不易察覺地顫動著。

冷殿?她想要去冷殿?

那裏荒木叢生,夜裏常常伴有野獸嘶吼聲,吃不飽穿不暖,夜夜寒冷,是只有犯了天大罪行的魔兵才會去往冷殿。

那她要去冷殿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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