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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梨花 互相陪伴,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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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梨花 互相陪伴,永不分離。

窗外久違的陽光灑在榻前的畫像上, 為卿漾手中舉起的花瓣渡上漂亮的金粉,閃閃發光。

伶舟詡骨節分明的手支著下頜, 垂眸似是在思考什麽。

陷入死寂,耳畔傳來少年清潤的嗓音,帶著些破局後的愉悅。

“白師姐,此前我好像見過一副畫圖,密密麻麻的,也不知是……”

伶舟詡輕咬下唇,凝眉回憶那副畫圖的布局。

“在何處瞧見?”

話音未落, 白虞猛然擡眸,直直地盯著他,眸底閃爍著急迫。

伶舟詡微怔, 擡手指向書閣外, 眼神裏充滿了疑惑。

順著伶舟詡手指的方向望去, 整個安陽鎮, 與書閣對立的只有關南潯的廂房。

白虞提著那副畫像和那張潦草的宣紙,足尖越過門樘, 邁步走向關南潯的廂房。

輕輕推門而入,廂房內彌漫著艾草的熏香, 床榻橫擺著一身紫袍, 褪下的玉帶微微垂落,半掉不掉。

“阿詡, 你何時來過關南潯的廂房?”

池羨微微斂眸,那雙黑眸不動聲色地掃視周圍的一切, 深邃的眼眸最終落在伶舟詡身上。

白虞正納悶,忽然轉過身,疑惑的眼神落在伶舟詡身上。

棠溪冉跟在其後, 足尖越過廂房門樘,映入眼簾的便是這幅莊嚴氛圍。

配有艾草的香爐在暖陽下散發熏香,炊煙裊裊。

棠溪冉輕輕蹙眉,來到伶舟詡身邊,訥訥問:“怎麽了?”

伶舟詡垂手絞緊袖角,回想起那日初見關南潯,因幾個問題頂撞到他,回房後到底還是無法安睡,當下身在安陽鎮,與關南潯關系崩裂並非好事。

艾草味撲鼻而來,伶舟詡走到榻前,擡手煽動艾草熏香道:“那日,我無意頂撞他,擔心我會因此事連累到大家,入夜後便去向他道歉。”

“他可有為難你?”白虞遲疑半會,問道。

伶舟詡扯出淡淡的笑容,輕輕搖頭,陽光折射在他那雙明亮的星目。

只見他走到書桌前,彎腰拉開抽屜,墨發垂落劃過脖頸,擡手舉起一副計謀圖呈現在眾人眼前。

伶舟詡的目光落在計謀圖前,纖長的指節指著圖上寫有“東宮”那處。

“正是這幅計謀圖,那日我來到關南潯的房內,瞧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幅畫,我只看了一眼他便匆忙遮擋,當時便覺得此畫不同非凡。”

白虞摩挲著紫袍的手忽然停住,忙不疊趕來伶舟詡身邊。

伶舟詡將畫展開擺放在桌前,四人的視線紛紛落在這幅計謀圖上。

圖上描摹著皇族各個方向的位置,準確來說是一張皇族地形圖,東宮那處用紅墨水特意標出,乍看倒像是侵略皇族計謀圖。

白虞輕輕蹙眉,只覺疑惑,關南潯為何要描摹一副侵略皇族的計謀圖?

白虞深吸一口暖氣,艾草熏香灌入鼻腔,白虞輕咳兩下,揮手煽動熏香。

“不如我們先在廂房內找一下,看看是否能找到有關卿漾的信息。”

“好。”

四人相視一眼,紛紛點頭認可。

白虞走到床榻前,擡手提起寬大的紫袍,撇嘴露出嫌棄,甩手將紫袍扔到被褥上。

俯身伸手在床榻四處游走,試圖摸索到端倪。

池羨用寒光瞥向她,只覺疑惑,走向前圈住她的手環,強大的力量將她往後拉。

哪有人這般張揚地摸索男子的床榻,指不定關南潯在榻上偷放毒藥。

白虞緊鎖眉頭,疑惑地看向池羨,眼底升起些許慍怒。

只見池羨雙指交叉,做出一個施法的手勢,天藍色靈力源源不斷地流向床榻,轉眼間,那雙黑眸變化為藍瞳,專心致志地掃視床榻的異樣。

那雙如寒冰般陰冷的藍瞳閃過些許詫異,池羨收回靈力,定睛俯視榻底,俯身牽動抽屜。

抽屜許久未開,發出“吱呀”一聲,灰塵迎面而來。

白虞眼底的慍怒消散,繼而轉變為詫異,想不到池羨還有“透視眼”的功能。

也不知這“透視眼”能否傳授給她……

抽屜裏有個盒子,池羨伸手拿出盒子,擡手拍拍盒子上的灰塵。

灰塵散落到白虞纖長的眼睫,白虞忙不疊後退幾步,眼底的氣憤還未消散,只覺池羨在公報私仇。

池羨擡手掐斷盒子的鎖匙,發出“砰”地一聲,盒蓋崩開,定睛看是一張泛黃的宣紙。

他輕悠悠道:“這裏有兩張信紙。”

伶舟詡和棠溪冉正在桌前仔細翻找,耳畔傳來久違的少年音,驀然回首,眼底充滿了希望。

池羨拿出兩張信紙,擡手將信紙展平,橫放在桌前。

一前一後,那張宣紙散發著淡黃色,仿佛留存了很長的時間,而另一張信紙幹凈無暇。

淡黃色宣紙落筆處寫著卿漾的名字,幹凈無暇的信紙寫著關南潯的名字。

白虞眸底升起不安,擡手撚起宣紙,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紙面。

薄唇翕張:“南潯,東宮近日迎來了頗多大事,可我總覺得心慌。那日在後花園偷聽到寒殃殿走水,我深知這是一場陰謀,可我亦無可奈何,天道有緣,想來你我自有重逢那日。”

棠溪冉“嘶”了一聲,若有所思道:“走水?莫非卿漾是因走水而亡?”

“阿漾,你會平安無事的,此事不全是你一人之錯,都怪我,怪我無能為力,連妻兒都護不住。你放心,若他們趕傷你一根發絲,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池羨撚起那張幹凈無暇的信紙,寒眸微斂,似是看穿一切,淡淡道:“這張信紙許是關南潯來不及送出去,抑或送信之際卿漾已亡。”

“走水?玄火……”

白虞垂眸,擡手支撐著瘦削的下頜沈思,喃喃道:“關南潯投靠司徒時澤,煉造玄火的目的是為了給卿漾報仇?”

池羨輕輕點頭,寒光落在桌上那副侵略皇族計謀圖上,唇角勾出譏笑:“關南潯設計皇族計謀圖,借用玄火的力量摧毀皇族,真是愚昧。”

他垂眸憶起阿娘,眼眸愈發涼薄,甚至覺著惋惜,東宮該被摧毀的,這也是他的心願。

“原是如此。”

伶舟詡蜷起分明的指節,捏緊掌心垂落的宣紙,捏得皺巴巴。

……

臨近晌午,廂房外飄來馨香。

那是一股淡淡的抹茶香,白虞深吸口氣,清香飄入腔內,仿佛能洗刷全身的疲倦。

“咦?”

棠溪冉斜坐在椅前,翻閱著經冊的手忽然停下,猛然擡眸道:“我似乎聞到了一股梨花香?”

陽春三月,梨花綻放。

白虞手中撚著書冊,緩步走出廂房,探頭望見鎮口生長著一棵高大的梨樹,樹枝橫生,枝頭生長著旺盛的梨花。

安陽鎮的孩童蹲守在梨樹下,前幾日剛下了一場傾盆大雨,土壤依舊濕潤。

婦女環手抱著一筐梨花,拍了拍孩童的圓頭,眼神警告孩童不許玩泥土。

白虞感到有趣,放下書冊來到梨樹下。

池羨半倚在書架旁,餘光留意到白虞的離去,翻閱著經冊的手忽然頓住,斂眸望著她遠去的背影。

白虞盯著婦女手中的梨花筐,疑惑問道:“為何要摘取梨花?”

鎮民們瞧見白虞的身影,紛紛停下手中活,眉開眼笑道:“白姑娘有所不知,在我們安陽鎮吶,每年三月梨花盛開,便是做梨花糕的最佳季節,過時不候。”

“原是如此。”

白虞唇角勾出淺笑,仰頭望向梨樹,梨花紛紛飄落,掉落在她的發梢。

鎮民瞧見池羨的身影,眸底發亮,似是明白什麽,從筐裏折下梨花根,笑盈盈道:“白姑娘,梨花贈予意中人象征著互相陪伴、永不分離。”

“竟還有這等說法。”

白虞驀然回首,並未多想,接過婦女手中的梨花,回禮笑道。

婦女匆忙離去,白虞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只覺疑惑,方想起她從未有過意中人,談何將梨花贈予意中人?

罷了,送給自己便好。

思及此,發梢產生隱隱約約的酥癢,池羨擡手撥弄著她的發梢,撚下一瓣梨花。

白虞眼睫輕顫,擡眸對上池羨含著笑意的冷眸,顯得有幾分虛偽。

池羨拿起白虞手中那株快要垂落的梨花根,大掌輕輕按住她的圓頭,將梨花根插入那頭蓬松的發髻。

輕笑道:“梨花,很符合你。”

梨花,純潔無瑕,高雅脫俗……

用“梨花”喻指她,真的合適嗎?

梨樹飄落一瓣梨花,垂落在池羨的發頂,花瓣太輕,他似乎感受不到梨花的墜落。

白虞那雙明眸倒映著梨花,踮起腳尖撚去少年墨發的梨花,含笑道:“我想,梨花根很符合你。”

梨花和梨花根……

她和他?池羨垂手絞緊袖角,嗤笑一聲。

那瓣梨花墜落在泥濘裏,染上汙漬。

池羨楞在原地,許是還未反應過來,回過神時只見白虞已然離去。

……

安陽鎮大殿。

殿內桌席擺滿梨花糕點,各式各樣的,香味撲鼻。

白虞在回到廂房的路上撞上幾名鎮民,聽聞今日安陽鎮大殿要開展“梨糕比拼”。

也罷,或許明日便要離開安陽鎮,最後一天便陪眾人玩樂。

鎮民環手抱著瓷盤,盤底裝有梨花糕,白虞環顧四周,慢悠悠地越過殿堂。

棠溪冉端坐在席位前,滿心歡喜看著桌前的梨花糕,擡眸見著白虞的身影,揮手招呼道:“白姐姐,這裏!”

白虞遲疑半會,悠悠走到棠溪冉身旁,整理了一番羅裳,落座席位。

棠溪冉四處張望,始終沒有瞧見池羨的身影,只覺納悶:“白姐姐,池師兄沒和你一起嗎?”

白虞微怔,輕輕搖頭,發髻插著的銀釵發出悅耳的鈴鐺聲。在她來到大殿前,特意將那株梨花根摘下,換成了銀釵。

“我方才瞧見他在鎮口,許是在陪孩童玩耍吧。”

陪孩童玩耍這麽幼稚的行為,池羨可不感興趣。

他輕哼一聲,半倚在殿前,眼尾微挑。

也不知何時,池羨忽然落座在她的身側,端起桌上的茶杯在掌心摩挲,冷笑道:“白姑娘好眼神。”

他用寒光瞥見白虞發髻裏的銀釵,那陣鈴鐺聲仿佛敲擊著他的心口,得虧不是秦豐送的那支金釵。

白虞心頭輕顫,緊張感撲面而來,結巴道:“是…是嗎?多謝誇獎。”

不知他為何走路不帶腳步聲,忽然出現在身後倒真嚇人。

伶舟詡緊跟其後,瞥了眼棠溪冉,拂袖落座在池羨身旁的席位。

殿內高階上的那座由藤蔓編織而成的王椅無人安座。

其中一名鎮民起身端茶笑道:“此次多謝四位大俠出手相助,我們已經決定好了,繼續留在安陽鎮發展。”

白虞端茶回笑道:“常住在安陽鎮,想必於你們而言此鎮尤其重要,繼續發展是個不錯的選擇。”

得到認可後,鎮民們面面相覷,眼底盡顯驚喜,端起瓷盤欣喜道:“既如此,眾人就別楞著了,快嘗嘗梨花糕。”

棠溪冉眼前發亮,抿唇擡手撚起瓷盤裏的梨花糕,輕咬了口,軟軟糯糯的,淡淡的抹茶香灌入口腔,直至蔓延至心底。

“好吃!”

棠溪冉小心翼翼地撚起瓷盤裏的梨花糕,遞到白虞唇邊,明眸眨巴著,“白姐姐,你快嘗嘗。”

白虞笑著接過,淺嘗了兩口,味道鮮美,著實不錯。

棠溪冉那雙明眸註視著她,似乎在等她的回應。

白虞撇頭笑著點頭,給予回應,回眸那刻對上池羨那雙寒眸,他眉梢微挑,直直地盯著她的唇角。

池羨的眼神愈發深邃,白虞心底產生怯意,迅速轉移視線。

在來大殿前,白虞特意掀開那日秦豐派遣下人送來的鳳鸞寶箱,寶箱裏裝的是金銀首飾,俱是女子平日裏梳妝打扮用的。

白虞如今闖蕩江湖,許是用不上了。

“梨花糕色味俱佳,珍饈美味,多謝厚待,我將以金銀財寶饋贈,還望喜愛。”

白虞起身舉茶,示意鎮民擡來鳳鸞寶箱。

鎮民們推開箱蓋,陽光照耀金釵,奪目耀眼。

鎮民眼底只有震驚,擺手拒絕道:“白姑娘這禮太重了,可不敢收啊!”

白虞擡手撥弄著發髻的銀釵,漾出溫馨的笑容道:“並非全屬於你們,日後闖蕩江湖自然帶不了這麽多財寶,而安陽鎮多年遭遇饑荒,你們定缺這筆金銀,待安陽鎮欣榮,日後便要仰望安陽鎮了。”

池羨眸光愈發陰冷,直直盯著白虞發髻插著的銀釵,寒光似是要看穿那支銀釵。

好啊,原來這支銀釵還是秦豐贈予的,若當著她的面親手毀掉,她會傷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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