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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銀釵 《魔犬池羨忌諱經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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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銀釵 《魔犬池羨忌諱經冊》

鎮民們的視線落在閃閃發光的鳳鸞寶箱, 金銀財寶閃爍著點點星光。

喉結滾動兩下,眼底流露出猶豫與渴望, 若接了便欠下人情,只是當下安陽鎮著實貧瘠,缺少一筆金銀財寶。

時間靜止許久,梨花散落一地,孩童們輕咬梨花糕,眉開眼笑。

其中一名婦女起身,手絞緊布衣袖角, 垂眸凝眉,赧然道:“白姑娘,這……”

白虞輕輕一笑, 毫不在意, 俯身拿起鳳鸞寶箱內的一支金釵, 走到婦女身邊道:“你瞧, 這麽多金銀首飾我怎麽帶走呢?”

“別難為情了,就當我將這箱財寶暫放你這, 待安陽鎮日後欣榮,再歸還於我也不遲。”

她眼底含笑, 將金釵用袖角擦拭幹凈, 擡手輕飄飄地插進婦女散亂的發髻中。

三月暖陽灑入大殿。

婦女擡起慌亂的眸子,欲言又止, 擡手觸摸金釵,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多謝白姑娘。”

鎮民們相視一眼, 露出感激不盡的笑容,擡手端茶嬉笑。

大殿內飄散著梨花香,以及歡聲笑語。

散會後, 白虞手持鳳舞劍心神不寧地走在回客房的路上。

池羨半倚在柱下,雙手環扣,稍挑劍眉註視著她。

白虞垂著眸走,落寞的視線落在那雙鳳紋繡鞋上,擡腳踢著石塊,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正走著,前方的路被陰影籠罩,踢走的那塊石子被那雙玉錦靴踩在腳下,白虞心頭輕顫,撞上那堵堅實的肉墻。

白虞擡起無措的鹿眸,長睫輕顫,見著眼前人是池羨,忙不疊後退幾步。

池羨寒光閃爍,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唇角勾出假意的笑,夾著絲慍怒:“白姑娘躲我倒是躲得挺快。”

白虞捏緊鳳舞劍,眼前人可是陰晴不定、未來毀天滅地的魔尊,不躲著他難道往槍口上撞?

只見她微微撇頭,咬牙輕笑道:“池公子追得倒快。”

快到無影無蹤,避之不及。

池羨眉梢微挑,身子緩緩湊近她,半瞇著黑眸,帶著幽深的寒眸端量著她的唇角。

白虞感受到寒冷席卷項背,後退幾步恐懼道:“池羨,你想幹嘛?”

“別動。”

池羨圈住她的手環往身前拉,用著不可抗為的語氣命令。

白虞掙脫不開那股強勁的力量,這下自是不敢動,立在池羨身前微微蹙眉,眼底盡顯恐懼。

池羨擡手捏著她瘦削的下頜,輕飄飄地刮抹著她的薄唇邊緣,拭下殘餘的梨花糕。

他擡手將殘餘的梨花糕展示在她的眼前,平日裏涼薄的眉目間閃過些許取笑。

白虞眨巴著幹凈純澈的鹿眸,盯著他指腹上的梨花糕,心底的恐懼消散,擡手觸摸唇角。

“多…多謝。”

白虞後退幾步,訥訥道。

白虞那雙白皙柔嫩的手按在鳳舞劍劍柄,臉頰泛起緋紅,只覺尷尬。

池羨佇立在原地靜靜地望著她,眼底盛著笑意,繼而瞧見她發髻上簪著銀釵,笑意瞬間消散。

走的倒挺快,只是他還沒玩夠呢。

“白姑娘,慢著。”

少年溫潤不帶有任何攻擊力的聲音浮在白虞耳畔,白虞心頭一緊,此話格外溫和,卻又充滿極強的命令。

白虞轉念想:若她現在撒腿跑了,待回到客房,就以“沒聽見”為緣由。

這個想法剛冒出個頭,瞬間被掐滅。

池羨慢悠悠地走向前,雙手負在身後看似清閑,那道熟悉的寒光射在白虞發髻中的銀釵,銀釵折射出光芒,格外礙眼。

白虞唇線緊繃,深吸濁氣轉過身,揚笑看著他,笑得虛偽。

春風拂過,吹倒嫩芽。

只見池羨擡手撫摸著她發髻的那支銀釵,揚起淺笑,別有一番風味地打量著那支銀釵,談笑道:“白姑娘這支銀釵,很好看。”

話尾,他加重了“很好看”,似是咬牙說出這句話。

春風本是暖的,他眼底含笑,周圍的一切不帶有任何攻擊力,可白虞還是覺得寒冷。

白虞薄唇微顫,擡手觸摸光滑的銀釵,溫暖的指腹劃過他冰涼的掌心,並未多想,只當他也想收到摯友的厚禮,笑道:“你若喜歡,我回去給你挑一支。”

池羨深邃的寒眸直直盯著她。

白虞歪頭,眼底升起疑惑,圍著他轉了個圈,上下打量,托腮道:“只是你是男子,銀釵怕是不符合你的氣質,我給你換成玉冠,如何?”

“那我可得多謝白姑娘的一番心意。”

池羨盯著她發髻的那支銀釵,閃爍著星光,似是在他面前嘚瑟。

他輕嗤一聲似是不滿,擡手輕柔地按住她晃蕩的圓頭,按住銀釵輕輕一擰,溫聲道:“松了,我給你戴緊點。”

“哦……”

白虞露出白嫩的牙尖,輕輕眨眼,“多謝。”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陷入一片死寂,時間仿佛在此定格,想來池羨也無別事,白虞慢悠悠地邁出一步,不敢回頭,害怕一回頭便走不了。

安陽鎮臨近傍晚時分,耳邊響起“哐當”一聲,手工制作的紅燈籠閃爍著暖光。

白虞單薄的身影映在燈光裏,亦倒映在他眸底。

池羨望著她發髻中那支簪著的銀釵,隱約瞧見它斷裂一角,眼底的笑意暈開。

斷了,真好呢。

……

安陽鎮樓舍,客房。

燭火微微搖曳,半明不滅。

白虞俯身端坐椅前,臂下壓著一本厚重的經冊,執筆蘸上墨水,劃過經冊在紙上寫下:魔犬池羨忌諱經冊。

白日裏,她在書閣閱覽經冊,閣內記載著各式各樣的書冊,唯獨沒有記載人的經冊。

閑來無趣,書閣裏那些經冊,她一個穿書者也看不懂,倒不如記載一些玩樂類型的經冊。

正如這本“魔犬池羨忌諱經冊”。

斷斷續續的記憶如碎片般冒出,那日在魄靈宮白虞身種幻心草,因幻心草的控制親了池羨的臉頰。

因此,池羨憤怒地掐著她的脖頸……

白虞瞳孔微震,脖頸處隱隱約約產生疼痛,她輕咳兩聲,瞥神望著木窗外,起身扣下木窗。

整理羅裳落座,擡手翻閱紙頁,執筆在第一頁寫下:一,不能與魔犬池羨有身體接觸,更不能親他,輕則警告,重則掐脖。

白虞收筆,盯著經冊上的記載,確定無誤後關上經冊,將它藏在枕下。

折回雕花榻前,白虞忽然想起那日夜裏擅闖魄靈宮,找到池羨時,他眼底只有恐懼,這世間豈有令他產生恐懼之事?

那夜,他受幻音神鈴的蠱惑,究竟看見了什麽?

燭火逐漸熄滅,白虞起身從木盒裏抽出一根新的燭火,“呼”地一聲,燭火熄滅,屋內陷入漆黑。

白虞神情格外平淡,擡手迅速點燃新的燭火,屋內再次恢覆明亮。

思及此,白虞想到方答應池羨幫他挑選玉冠,起身往木櫃走去。

木櫃裝有那日秦豐贈予的鳳鸞寶箱內的首飾,普遍是女子用的。白虞賭錯了,秦豐贈予的這盒寶箱的確是只屬於她一個人。

她本以為是大家一起用的……

白虞左顧右盼,猶豫不決,從中挑選出一頂琉璃玉冠,晶瑩剔透,看似很符合他的氣質。

只是這琉璃玉冠中間的雕印模糊不清,許是留存時間過久。

白虞擡手提著袖角輕輕擦拭,擦拭後雕印愈發模糊。

“奇怪?”白虞輕聲嘟囔,眼底盛滿疑惑。

擡起不得其解的明眸,目光落在枕下壓著的“魔犬池羨經冊”前,眼前忽然閃亮,似是想到了什麽。

只見她折回雕花榻,斜坐在椅前,執筆在白紙描摹出“小狗”圖案,舉起圖紙會心輕笑,乍看倒挺像“魔犬”。

擡手將琉璃玉冠壓在臂下,歪頭思考該從哪下手雕刻。

未料,銀釵破裂兩角,一半簪在發髻中,另一半掉落在地,發出“叮當”一聲,震蕩人心。

白虞回過神,帶著茫然的眸色盯著地上的銀釵,彎腰識起,捧在掌心。

正納悶著,猛然回想起臨走前池羨那雙大掌按住她的頭,笑著說幫她戴緊點。

莫非銀釵在那時便崩裂了?

白虞微怔,溫熱的掌心摩挲著如冰錐般寒冷的銀釵,眼底只剩惋惜。

如今由她看來,池羨是真的“狗”啊!

……

隔壁客房。

燈火通明,玄鴉佇立在木櫃前,擺動著纖長的鴉羽,眨巴黑瞳盯著主人。

池羨雙腿交疊端坐在椅前,掌心捧著那簇烏黑的柔發,蜷手細細摩挲,似是在感受她的體溫。

眼底幽深的寒光逐漸消散,冷笑在眼底暈開。

他就這般直直地盯著掌心那簇發絲,似是在計謀什麽。

玄鴉靜靜地盯著主人,無法理解他為何一直盯著那日從魄靈宮搶回的那縷發絲,怯聲問:“主人,你已經盯著這縷發絲半個時辰了,莫非主人對青鸞石有新的計劃?”

玄鴉深知這簇發絲是白鸞曦的。

半個時辰?

池羨輕顫長睫,擡手拿起桌上的木盒,將這簇尚存一絲溫度的發絲藏於木盒,勾出寒笑懶懶道:“你不必守在這裏。”

玄鴉眼底閃過落寞,自青鸞石的出現,它便被主人吩咐暗地守護她,每日還未與主人多相處,等來的卻是主人的催趕。

“遵命。”玄鴉嘆息,踩著木窗垂頭喪氣地離開。

池羨盯著還未封蓋的木盒,腦海回想起那夜在魄靈宮,因受幻音神鈴的控制,摟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攬入懷。

那股淡淡的櫻花香迎面而來,他眼底的霧霭盡數消散,只剩笑意。

思及此,池羨眼底的笑意逐漸淡去,寒光閃爍在眸底,宛如冰天雪地裏的利劍。

話說,因幻音神鈴的控制而抱住她,到底不是本意,那是由幻音神鈴控制的靈魂。

她也不知躲避,任由幻音神鈴控制靈魂圈住她。

池羨輕哼一聲,眸底盛滿不滿,擡手攥緊那縷發絲,生怕發絲垂落,更害怕她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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