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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沅陵城(七) “別走大冰塊,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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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沅陵城(七) “別走大冰塊,我需要你……

白虞輕嘆口氣,漫不經心道:“他所受的這些傷永遠不足那夜失去親人時撕心裂肺的痛感,傷人傷身不及傷心。”

言罷,在白虞的視線裏一片模糊,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感到頭暈目眩,下一秒便闔眼倒入池羨懷中。

“白鸞曦,你醒醒。”

池羨眸光流轉些許,將她擁入懷透露出疑惑的神色,蹙眉喚道。

白虞昏厥後無法聽到對方所說的話語,白皙的臉頰漫上緋紅,透過單薄的衣料傳遞出灼熱感。

池羨伸手觸摸她的額頭,燙得驚人。

池羨冷眸微瞇,擡眼看向被烈火焚身後面露痛苦的袁安,只覺他真是愚昧不堪。

室內空氣過於潮濕導致烈火蔓延緩慢,袁安咬牙掙紮,眼見烈火燃燒錦袍,他緊張到額間冒出皺紋,朝著池羨痛哭流涕:“我告訴你第二顆龍力丹在何處。”

池羨眸底閃過波瀾,垂眸俯視懷中昏昏欲睡的白虞,少女的呼吸愈發緊促。

此時,伶舟詡出現在兩人身後,在池羨耳畔傳來青年溫潤如玉的聲音。

“師兄,我來解決此事吧,你先送白師姐回房。”

池羨遲疑片刻,瞥見白虞滿臉通紅,似乎燒得愈發的狠,容不得顧慮,特意叮囑道:“務必問清第二顆龍力丹蹤跡。”

“是,師兄。”

言罷,池羨橫抱起白虞快步走進西廂房,伶舟詡則踏進密室,駐足在袁安面前,帶著質疑上下打量他。

袁安張皇失措,哭喪著臉啞著嗓子開口求饒:“伶公子,求你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放了我,我可以告訴你第二顆龍力丹的具體位置。”

伶舟詡並未被他的話語動搖,面無表情道:“可我想知道的不止這些。”

烈火焚燒的速度逐漸加快,袁老雙腿在火中搖晃不定,慌不擇路時他緊張到口齒不清:“我…我都答應你,只要你肯放了我,任何問題只要是我知曉的都可以回答。”

伶舟詡斜睨瞥向旁邊案櫃還未用完的水桶,裏面還有部分水足夠壓制烈火,他提著水桶往袁安身上澆灌,火焰逐漸消滅,而袁安被水澆灌後狼狽不堪,他終於體會到沐璋和樊瓊被冰水灌溉全身的滋味了。

袁安放大雙瞳感到疑惑,不應該是先放了他嗎?

袁安問:“你想要做什麽?”

伶舟詡回答的振振有詞:“那自然是回答一個問題幫你滅一次火,待我全部問完後才能放你走。”

袁安有些許惱羞成怒,他身為袁陵院家主卻屢次三番受到羞辱,例如此刻他被關押在密室審問。

水灑下不久,火焰再次爬上腿根,為了保命他只好低聲下氣地回答。

“你想問什麽問題?”袁安抑制住內心的憤怒。

伶舟詡放下水桶,拍拍衣襟上的灰塵,神情嚴肅道:“第二顆龍力丹究竟在何處?”

袁安仰頭望向天花板,眼神恍惚似是在追憶過往,回憶宛如碎片般灌入腦海深處。

空氣沈寂許久後,他慢悠悠地開口:“在仙界,在你們永遠都無法到達的地方。”

聽到“仙界”後,伶舟詡垂眸思考,莫非袁安口中所述之人便是天帝?他一戶人族怎能與仙界有掛鉤?

伶舟詡提起水桶往他身上澆灌,火苗逐漸退下,袁安腳裸被烈火灼傷後疼到他痛哭流涕。

伶舟詡接著問:“你和誰共謀龍力丹計劃?”

袁安遲疑片刻,遲遲不肯回話。

*

池羨抱著白虞回到西廂房,護住她的頭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撫摸白虞額間發覺她額間冒出冷汗,想必是孽龍的毒素在她體內蔓延。

池羨轉身去尋找城內的大夫給她診治。

白虞輕顫羽睫,有氣無力地扯住他的衣角,櫻唇微張,似是在嘀咕什麽。

池羨涼薄發寒的冷眸閃過些許波瀾,俯身貼近她,身後半披著的長發垂落在少女白皙的脖頸處,認真聽她嘀咕。

少女輕哼一聲,許是這簇順滑的墨發惹得她脖頸發癢。

少女帶著燒後昏沈的鼻音輕輕開口:“白宗主、兆清長老,這次我一定會完成使命,不辜負你們對我的厚望,我會替她洗刷宗門冤屈。”

使命?許是劍心宗火燒而亡的那夜,宗主寄予她的使命。

池羨並未多疑,瞬時回想起曾經他也經歷過被家人拋棄,再次瞥向白虞時倒多出些許共情。

窗外玄鴉佇立在枯枝前,踩著殘枝發出“卡擦”一聲,戛然而止。

池羨起身離開,足尖越過門扇不到三步,望見伶舟詡神情不佳地駐足在門外。

池羨走向前問:“情況如何?”

伶舟詡心不在焉地搖頭,告知:“師尊給的尋古丹力地圖有一部分位置忽隱忽現,這幾日我嘗試用靈力修補地圖,可它需要太多靈力才能徹底修補好,而袁安那邊只審出第二顆龍力丹的蹤跡,還有……”

池羨眼底掠過些許異樣:“繼續說。”

“第二顆龍力丹將會出現在仙界,袁安背後必有仙族人幫忙。”

池羨憂心忡忡地望向房內沈睡不醒的白虞,心中多了些許猶豫:“第二顆龍力丹我們必須拿到,不過賊女之名還未消除,她跟隨我們去仙界太危險了。”

伶舟詡伴隨著一個細微點頭,擔憂道:“可是將白師姐留在袁陵院亦是危險重重。”

進退兩難,猶豫許久池羨打算遵循她內心的想法:“倘若她願意跟隨我們一同前往,不論如何我們也無法阻攔。”

伶舟詡的視線落在西廂房內,關切問道:“白師姐情況如何?”

池羨眼神稍稍閃動一下,囑咐道:“她中了孽龍的毒燒得厲害,你去城內請最好的大夫給她診脈。”

伶舟詡微微點頭答應。

池羨再次走進西廂房回到白虞身邊監守,吩咐下人端來一盆涼水,少年撥開袖角擰幹毛巾替她擦去額間滲出的冷汗。

白虞蹙眉感到不悅,身體似乎又冷又熱,很奇怪的感覺。

在池羨的手再次傾向額間時,白虞薄唇顫動:“好冷。”

“冷?”

池羨吩咐下人們提著手爐和厚厚的一床布衾走進西廂房,他先是把手爐放在自己掌心試溫度,溫度合適後再把手爐放在白虞手中,卻不料片刻後白虞額間再次冒汗,汗水滲透單薄的羅裳,房內的溫度逐漸上升。

池羨神色難堪,下人們的心也跟著緊張起來,少年那雙寒眸掠過下人們,下人們見眼色行事趕忙退下。

白虞感到頭暈目眩,仿佛身處天堂般,全身軟綿綿的,她彎曲著手指觸摸到一雙冰涼的手。

她的掌心很熱,池羨感受到那雙白皙的手傳達出一股暖流,與他冰涼的手形成對比。

白虞現在只想貼近一切冰冷的物品,她控制不住牽上池羨的手,在觸碰上的那瞬間池羨感受到一陣微弱的電流滋過全身,他下意識躲避。

手爐從少女的掌心墜落,如同寒冰墜落湖畔,漸漸融化。

白虞雖是緊閉雙眼,卻能感受到那陣冰涼離她遠去,努嘴失望道:“別走大冰塊,我需要你。”

池羨沒理會,依舊是冷著臉,起身在她眼前施展靈力,一股天藍色靈力流入她的體內,白虞緊蹙著的眉頭漸漸舒緩,那股寒冰似是重回到她的體內。

恍惚間,玄鴉從雕窗飛進西廂房,立在池羨寬壯的臂膀上,眨巴著眼盯著白虞。

玄鴉開口道:“主人,經鴉鴉觀察,城內茶樓前有兩名婦女圍在一團爭吵不休,主人可是要過去看看?”

兩名婦女爭吵他過去又有何用?

“她們吸引來更多行人。”玄鴉補充道。

池羨斜睨瞥向玄鴉,格外平靜:“她們在吵什麽?”

玄鴉轉動漆黑的眼珠,眼底浮現猩紅色血絲,忽然開口:“應該是生意上的爭吵。”

池羨繼續在白虞體內註入能量緩解她的灼燒昏沈,同時也能暫時抑制住孽龍毒素的蔓延。

玄鴉站在他的肩頭靜靜地看著,池羨感受到法力註入的差不多時終於收手,眼神深邃,讓人捉摸不透。

“我去看看,你在這守住她,如有異象及時通報。”

玄鴉同小雞啄米般點頭:“鴉鴉保證不讓青鸞石受傷。”

……

白虞睜眼時已是正午時分,在她耳畔傳來系統的機器音,仿佛一個定時炸彈,強行將她吵醒。

系統警報與提示:“由於宿主火燒袁安,雖然未果,不過也算小部分進展,系統獎勵宿主一次短暫抑制孽龍毒素的機會,宿主是否現在使用。”

“什麽短暫?你倒是給我清除孽龍的毒素啊!”

白虞感到頭暈,躺在床榻上無法動身,她輕飄飄地按揉著太陽穴,口齒不清道。

系統:“好的宿主,系統已為你使用一次短暫抑制孽龍毒素在體內蔓延的機會,沅陵城解鎖新人物,請宿主務必與他成為摯友。”

“新人物?摯友?我去哪找他?”

白虞聽得雲裏霧裏,可系統卻遲遲不給回應,白虞惱羞成怒,“系統你給我出來!”

打工人的自我修養,白虞為了完成系統任務早日回家用盡一切辦法,無奈之下起身沖出廂房外。

玄鴉站在枯枝前昏昏欲睡,眼前恍惚間瞧見白虞從廂房內跑出,全身活力滿滿,根本不像是中毒患者。

玄鴉轉動眼珠,一只漆黑的眼瞳觀察著宅院內一切事物,另一只眼轉換為紅瞳。

池羨在沅陵城廟市街坊接收到玄鴉發送的異象,目睹白虞生機勃勃的窈窕背影眸底陰暗些許。

白虞在袁陵院走了一遍卻怎麽也沒見著池羨和伶舟詡,正感到納悶,瞥見身旁經過兩名下人。

白虞眼前一亮伸手攔住下人,下人們向她低頭以表禮數,白虞平日裏沒見下人們這麽乖巧,今日真是奇怪。

不過白虞也沒精力管問,她現在滿腦就是尋找到系統口中所說的那位新人物。

問道:“你們可否知道池公子和伶公子在何處?”

兩名下人面面相覷思忖片刻,紛紛指著院外廟市方向。

白虞順著手指方向望去,輕笑道:“多謝。”

聞言,白虞隨身攜帶著鳳舞劍跑出袁陵院,神色匆匆,玄鴉站在墻邊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玄鴉忽然開口:“主人,這個女人莫非假意中毒騙你輸入靈力給她?鴉鴉是否該留在她身邊繼續觀察?”

“不必,你留在宅院內看守住袁安,另外,沐璋和樊瓊情況如何?”

池羨目光炯炯,對她接下來的一舉一動感到有趣。

玄鴉眨巴著眼,遠程觀察沐璋和樊瓊的傷口,下人們圍著兩人包紮傷口,清理淤血。

答道:“傷口較為嚴重,不過已脫離生命危險。”

“這樣便好。”池羨道。

白虞行走在廟市街道,街道兩邊商販聲此起彼伏,女子成群結隊走在一塊,頭上簪著昂貴的金釵。

今日街道格外熱鬧,人山人海,也不知系統說的新人物究竟是哪位。

霎時,身後傳來雜碎聲。

白虞猛然回眸,映入眼簾的卻是下人們井然有序地站成一條線,第一名下人手中高舉五明扇,往後下人們肩上挎著半紗式轎子,轎子裏坐著一名青年。

“城主駕到!”

街坊行人自覺往兩邊站,空出中間的位置,轎子經過時半紗被風吹飄,白虞看清了轎內男子的面容。

長著一張清秀的臉龐,五官生得俊朗,看似上了年紀,不過臉保養的光嫩,展現出一股正直的風範,典型適合做城主的臉。

白虞回想起系統所說的新人物盯得出神,在耳畔傳來一陣少年帶有玩味的笑:“白姑娘的傷可痊愈了?”

白虞心一緊,撇頭對上池羨的目光,倒吸一口冷氣:“多謝你給我輸入靈力,好很多了。”

池羨眸底閃過探究性目光,似是要將她看穿。

不久,茗香苑外傳來百姓之間爭吵的雜音,白虞望向茗香苑,瞧見城主下轎後擺手疏通秩序。

白虞的註意力被他吸引,莫非他就是系統說的新人物?

茗香苑外爭吵不休,白虞擠進人群,瞧見兩名婦女指著對方怒罵,而城主則在一旁撐腰扶額,無可奈何的神色浮上臉龐。

“你們別吵了!”

城主質疑道:“一個鋪位而已,今日沒搶到明日還有機會,為何要鬧出這般大的動靜?”

“我今日非要跟你算清賬!”

著淺粉布衣的婦女撩起袖角,揚眉顯露不服就幹的神色,根本沒聽進去城主的話。

深色布衣的婦女也毫不退讓,兩人差點打在一起,好在城主及時攔下:“切勿發怒,行了,今日你們倆誰沒有搶到鋪位?”

淺粉布衣的婦女看向城主,交代清楚:“昨日還有前日,她每次都搶我的鋪位,今日一早我分明拿了件物品占鋪位,可她還是搶走了我的鋪位,最後解釋一句她沒看見。”

他吩咐下人掏出銀子遞到淺粉布衣婦女手中。

“昨日和前日我哪次搶你的鋪位了?”

深色布衣的婦女更加來氣,怒道:“睜眼說瞎話,我今日一早來時你那件物品早就不見了,居然還好意思賴我的身上?”

白虞瞥眸若有所思地盯著那處小鋪位,深色布衣的婦女擺著手工木簪,而淺粉布衣的婦女則是胭脂水粉,白虞眼前一亮。

白虞走向前,手中拿著一盒胭脂和一支木簪向大家展示。

眼含笑意:“胭脂與木簪皆為裝飾物,想必兩者共同呈現那便如同珠聯璧合般,既然沒有多餘的鋪位那便將二者合一,兩人共占同一個鋪位,這樣一來既胭脂又買木簪的顧客們就可以省下時間四處尋找,兩位意下如何?”

兩名婦女一言不發,垂眸思考片刻後紛紛點頭答應,這樣總勝過每日為個鋪位爭個你死我活要好。

兩名婦女回到鋪位上紛紛展現各自的物品,下人們揚手疏散人群,白虞轉身離去,身後傳來青年溫潤的嗓音——

“姑娘還請留步。”

白虞和池羨同時回眸,池羨的目光冷下來,見白虞面露微笑看向城主心中屢屢不悅。

城主面容和善,眼中流露出欣賞她的眸色:“在下秦豐,亦是沅陵城內城主,多謝姑娘出謀劃策,敢問姑娘芳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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