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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沅陵城(六) “你的心結是否能夠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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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沅陵城(六) “你的心結是否能夠解除……

東廂房外陽光格外明媚,房內一處密室卻漆黑無光,宛若地獄。

沐璋和樊瓊低喘著氣,被鞭打後滿身傷痕累累,再經受冰水灌溉,傷口迎合著冰水,兩人凍得瑟瑟發抖。

袁安則坐在藤椅前目睹兩人落魄的模樣露出得逞壞笑,下人受他吩咐舉起水桶將冰水反覆倒在兩人身上,忽地停了。

袁安見狀怒吼:“繼續倒。”

下人不敢違背,只好提起水桶顫抖地倒,不敢擡頭與兩人對視。

“停。”

水桶表面漂浮著冰塊,下人的手過於顫抖,導致水桶“砰”地一聲,掉落在地,漂浮在水面上的冰塊砸在地上碎成冰渣。

下人連忙跪在地上認罪:“家主,我不是故意的,請家主輕罰。”

“退下吧。”

袁老瞥他一眼,又將視線轉移到沐璋和樊瓊的身上,喬裝關愛般輕聲問道,“疼嗎?這水是不是很冷?”

沐璋和樊瓊耷拉著眼皮,冰水順著淩亂的發梢流在臉上,他們一言不發,許是沒有力氣回答,全身又疼又冷仿佛身置地獄。

袁老倒是體面,假惺惺地從寬大的衣袖裏掏出一塊女子隨身攜帶的繡花手絹,替沐璋和樊瓊擦去臉上滑動的水滴和鮮血。

他喃喃自語道:“你說,忤逆家主的下人該怎麽處罰呢?”

言罷,手絹上的繡花狠狠地紮進兩人臉上的傷口,沐璋和樊瓊終於出聲。

白虞瞧見袁老這些“變態”的刑罰手段感到背後發涼,撇過頭肅問:“池羨,你究竟想看到什麽時候?”

池羨冷冽的目光始終望向正堂。

伶舟詡被一群下人包圍,下人們口中還在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麽,距離過遠聽不清楚。

白虞只聽見身後傳來少年似笑非笑的聲音:“到時間了。”

池羨拽住白虞的手腕往旁邊挪動。

白虞揚眉疑惑地盯著他,只覺今日他說話雲裏霧裏的,做得事情也極其詭異,又在打什麽小算盤?

密室的門由於時間過久無人特意打理,門樘兩側顯現出生銹的鐵痕,池羨推開門時發出“滋呀”一聲輕響。

袁安心跳撲通亂跳,驀然回首,雙瞳放大,像是被主人逮到的盜賊。

他怎麽也沒想到方才他所做的一切動作俱被旁人盡收眼底,那人還是他靠著巧舌如簧拉攏關系的池公子。

沐璋和樊瓊同時擡眸,在模糊不清的視線中瞧見白虞和池羨後終於露出一抹苦笑,還以為他們倆又被別人當猴耍了。

白虞“嘖”了一聲,不禁搖頭感慨:“袁家主果真待人心狠手辣,就連朝夕相處的下人也絕不留情。”

既然他的所作所為皆被窺見,那倒不如順勢拿下他們,再趁機掠奪龍力丹。

“下人犯錯不該罰嗎?”

袁家主怒極反笑,指著白虞罵道:“你莫要在這假惺惺,是你親手害死了劍心宗所有人。”

這句話徹底戳破白虞的底線,只見少女眼眶逐漸濕紅,強撐著一字一句道:“你胡說。”

池羨見狀神色大變,步步逼近袁老,斂眸俯視他,強烈的陰冷氣息將袁老籠罩:“袁安,我敬你是前輩,別給臉不要臉。”

兩人靠得很近,袁安心底還是產生後怕,向後退了幾步縮到墻邊,從池羨斬殺孽龍那刻就足以證明他體內擁有強大的靈力,袁安沒有辦法與他當面對質,只能一步步討好、設局逼他交出龍力丹。

池羨薄唇翕張:“來人,把袁安押下。”

話音未落,一群下人手上拿著繩索迫不及待地沖進密室,險些把密室破舊的門扇撞破,地面過於潮濕,下人們足踏冰水濺到裙裾,場面一度混亂。

池羨攥住白虞纖細的臂膀拉扯到身側。

瞬時,下人們扣住袁安的肩膀,把他的手用金繩捆綁,再解開鎖鏈釋放懸掛的兩名下人,沐璋和樊瓊疼到麻木,毫無知覺地倒在地上。

袁安見狀眼珠都快瞪出來,氣急敗壞道:“你們都要謀反嗎!”

“你居然還留著這個密室,當年宅府鬧事就是因為她!”下人們惱羞成怒道。

下人們拿起先前袁安沾滿血的手絹塞進他的口中,袁安腮幫子鼓起,說不出一句話,被拖著帶走,只能發出“唔唔”地叫聲。

白虞發楞,疑惑而又充滿震驚地仰視池羨,而池羨的視線則望向東廂房外,伶舟詡站在廂房外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密室內一股血腥味直入鼻腔,白虞捂著鼻走出東廂房,池羨緊跟其後。

伶舟詡垂眸瞥向白虞,嘴角漾起笑意,再次擡眸看向池羨,詢問:“師兄,你要如何處置袁安?”

池羨眸光加深,心不在焉道:“先把他押在正堂,晚點我會審問他。”

“好。”

伶舟詡福禮後離開此地,白虞望著他的身影思忖片刻,總覺得伶師弟最近很古怪。

池羨轉身離開,白虞追上前問:“說吧,你用了什麽手段收服這些下人幫你辦事的?”

“沒有手段。”

白虞不信,以他平日裏的行事喜愛抓住別人的軟肋以其威脅,道:“沒有手段,你當我是傻子呢?”

池羨瞥她一眼,嘴角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反問:“你難道不是嗎?”

白虞頓在原地駐足,頻頻點頭後怒極反笑,眼中精光一閃而過道:“既然你不願意告訴我,那我就去找正在修地圖的伶師弟。”

池羨腳步逐漸減緩,還真被她抓到軟肋,眸底閃過無奈之情,冷冷道:“跟上就告訴你。”

聽完後白虞感到驚訝,果真如池羨所述,他難得誠信一回,手托下頜若有所思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用真誠感動了他們?”

“你可以這樣理解,袁安這麽多年以來待下人心狠手辣,辦錯事就扣下人們的俸祿,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我只不過是激發下人們想要謀反的決心。”

池羨的神情格外淡定。

白虞瞬間領悟,頷首:“原是如此。”

兩人回到正堂,袁安跪在地上反覆掙紮,試圖掙開金繩的束縛,池羨用眼神示意下人們把袁安口中的手絹摘下。

手絹扔在地上,袁安仰頭深吸一口新鮮的空氣,口腔內灌滿鮮血,他瞪眼盯著池羨和白虞,恨不得下一秒將他們倆碎屍萬段。

“呸。”

袁安吐出口中的鮮血,一臉不服氣,咬牙切齒。

“池羨,你就是個虛情假意、養不熟的白眼狼,處處就知道算計我,還有白鸞曦,你一介賊女也配出現在我眼前,實話告訴你,劍心宗內所有人都是你害死的,可笑的是,他們用盡生命也要保你周全。”

白虞沈住氣,任由他胡攪蠻纏,空氣寧靜幾秒,她忽地笑了:“賊女總好過你這個盜賊,不過等你死後我就不用再背負賊女之名了,還得多謝您想盡辦法行刺我。”

“何必呢?”

白虞掐住袁安的臉,細長的指尖陷入肉裏,特意提高語氣如同警告般,“袁家主。”

袁安氣不過,翻眼瞪她後怒罵。

池羨忽然開口,聲音極度冷淡:“袁安,我且問你,第二顆龍力丹究竟在哪?你背後是否有人協助?”

“我沒有耐心陪你演戲,你若不說,那就是自尋死路。”

池羨斂著冷眸,壓抑著心中的怒氣。

袁安露出得逞的笑,到底他還是得從自己這獲取信息,眼神示意池羨解開捆住他雙手的金繩。

池羨半瞇寒眸,浮現出危險的冷意,喝道:“你沒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袁安不再掙紮,仰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我袁安,不會忘卻故人情,也絕不會違背與故人的誓言,我死也不會告訴你們第二顆龍力丹究竟在何處。”

池羨拂袖,示意下人們拖走袁安。

白虞輕扯池羨的袖角,池羨回頭對上她苦不堪言的神情,白虞倒吸一口冷氣,道:“讓我去,三千弟子冤死該有個解釋了。”

白虞跟隨下人們再次回到密室,這次鎖鏈下被捆的人是袁安。

地面潮濕。

白虞俯身貼近下人們吩咐所需刑具,眨眼間的功夫,下人們舉著火把回到白虞身側,少女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此密室僅剩下白虞和袁安。

袁安慘笑,反問道:“你也想體驗用刑者高高在上的威風?你配嗎?”

白虞的嘴角勾起冷冽的笑,語氣十分平靜:“死到臨頭還嘴硬,配不配可由不得你說。”

袁安瞧見白虞手中舉起點燃的火把後臉色逐漸蒼白,心底產生一股恐懼,顫抖著聲線問:“你究竟想做甚?”

白虞垂眸盯著燃燒的火把。

腦海中循環播放那夜悲慘的場面,火燒劍心宗,宗門弟子不是死在刀下就是活生生的被烈火焚身。

而兆清長老臨死前還要保住她的性命,自那一夜後,她在這個世上再無親人。

現在盜賊便在她眼前,好在她可以為宗門弟子報仇。

白虞發楞時濕了眼眶,噙淚扯住袁安的衣襟,啞著嗓子開口:“你一次偷盜害劍心宗三千弟子葬身火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袁安楞神,嘴角扯出無奈而又慘痛的苦笑,說得錚錚有詞:“在這個世界,只有強者才能安然無恙地生存下去。”

白虞松手,點頭苦笑道:“因為你想變強,所以盜竊龍力丹在北面竹林養孽龍,真正的龍力丹在孽龍體內,再換假的神丹放在運送商隊裏,可你卻沒有想過後果,神丹會讓劍心宗萬劫不覆。”

袁安還在逞強狡辯:“這一切都怪劍心宗宗主,倘若他認罪接受隱沒宗門的懲罰,劍心宗三千弟子就不會枉死。”

“你閉嘴。”

白虞轉身泛著寒光端視他,“你從未站在宗主的角度想問題,沒有錯他憑什麽要認!”

白虞舉著火把靠近他。

袁安渾身滾燙,眼睜睜地看著他被焰火包圍,額間冒出冷汗,連著腿也在顫抖。

“既然是你害死了劍心宗三千弟子,那夜他們是怎麽死的,我現在就用同樣的方法替他們報仇。”

白虞冷眸走向前,手中舉著火把,俯身將火把放在他腳下,火隨著錦袍蔓延至上半身,袁安感受到大腿被火灼傷後無比疼痛。

“白鸞曦,你瘋了!”

袁安神色慘淡,避之不及後匆忙道歉:“我錯了白姑娘,是我害死了劍心宗,都是我的錯,求你快住手。”

“晚了。”

白虞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袁安望著她冷漠又無情的背影痛哭流涕,虎視眈眈地盯著火蔓延全身,卻無處逃避。

轉角處,白虞撞見池羨,兩人都心不在焉。

池羨見她臉色蒼白,關切問道:“用同樣的方法還給他,你的心結是否能夠解除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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