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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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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早上十點, 崔虞出現在了律所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她穿著件深灰色的大衣,衣擺一直到腳踝, 露出一雙亮閃閃的切爾西靴子,大衣敞著懷, 裏面穿著件襯衫,光滑筆挺, 像是從塊布開始就沒折過,一直掛在衣架上直接送進的崔虞的衣帽間。

這天是暖和了那麽一丁點兒, 但街上的人沒一個膽敢脫下那件厚實的穿了幾乎一整個冬天的羽絨服,不過崔虞不在意, 她根本沒穿過羽絨服,那是什麽玩意兒?

不僅是她, 如果她的助理和合夥人們誰哪天穿著一件輪胎人一樣的棉襖出現在她面前,崔虞一定會用一種毫不掩飾的疑惑,用目光把這人從上到下淩遲一番, 末了再翹起她完美的大紅色美甲的五根手指, 沖那人沈默著點那麽兩下,眼睛裏同時露出一種憐憫的同情目光。

崔虞除了做判官前的那一世過得不怎麽樣,後來的每一世都堪稱人生贏家,在進行資本的原始積累階段,崔虞總能靠自己那絕頂聰明的腦子經商致富, 而且她對未來的世界發展趨勢有著直覺般的準確判斷,每一次都能勇立時代潮頭。

總而言之,崔虞沒窮過。

崔虞看著自己純潔無暇的帕拉梅拉,因為車一直停在地庫,外面的風雪沒有對它產生一絲一毫的影響和幹擾, 幾乎反光的像面鏡子,看不到一點灰塵或鳥屎,只不過上路跑了一遭,輪胎倒是碾了一路的泥水,徹底臟了。

崔虞皺著眉,嫌棄地從小包裏捏出手機,給她的助理打了個電話,讓他叫個人去公司地庫把自己的車開走洗了,因為車已經“臟得令人作嘔”。

助理一疊聲應了,等著崔虞掛了電話,助理打電話吩咐了刷車,掛斷電話,他迅速掃視了一遍自己的工位,發現自己早上來得匆忙,穿來的羽絨服還搭在椅背上,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手忙腳亂地把衣服一股腦塞進一個黑口袋裏紮緊了,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一面小鏡子,整理了自己的頭發,掛上一副標準的微笑,等著迎接崔虞的到來。

崔虞其實不兇,但她慣會和藹可親、笑容滿面地殺人於無形,是個異常可怕的笑面虎,她對自己的一切,除了感情生活,都要求嚴格,而且眼裏容不下沙子。

同在律所的助理小律師當代孟婆孟知酒就不一樣了,她至今不知道地府這是個什麽選人標準,難道是每次他們招聘的時候都過於裝神弄鬼,搞得實在像騙子,才沒有人願意來,導致這個崗位淪落到她手裏嗎?

孟知酒胸無大志,仗著自己有點兒小聰明,喜歡把一切事往後拖延著幹,結果她的大腦發現能在最後幾個小時的期限裏趕完,為什麽要提前做呢?

因此她的人生幾乎每天都在和拖延癥戰鬥,她想做的事都停留在腦海裏,想象中的自己是一個喜歡畫畫、喜歡練字,隔天會去運動,下班了會抽時間學點兒東西提升自己的都市麗人,但實際中的她是一個每天下班就是刷手機,把幾個APP輪番打開批閱一番,沈浸在和自己根本不相關的家長裏短雞毛蒜皮裏,等幾個小時過後,到點該去洗漱了,擡起頭發現自己其實什麽也沒幹。

而且她早上還總起不來,誰讓她晚上看小說看得太晚,孟知酒連看小說都拖延,腦子裏知道昨天沒看完的那個小說蠻好看的,可她就是沒動力點開小說APP,一直拖到該睡覺了,終於點開小說,然後連看幾個小時,直到困得手機砸臉為止。

要不是她崔姐心善,願意讓她這個活了幾百年還身無長處的菜雞到她的律所上班,孟知酒這輩子還不知道能去哪工作。

孟知酒擠公交來了公司,嚴嚴實實裹著件深黑色棉襖,這棉襖她幾乎穿了一個冬天,和另一件深藍色的輪班,仿佛長在她身上了,和久久不換的社媒頭像一樣,達到了未見其人,先見其棉襖就能認人的程度。

孟知酒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大言不慚地和同事傳播她這件棉襖有多麽舒適,多麽輕薄但保暖,愛不釋手似的。

她已經進了律所五年了,按理說至少也應該混了個組長當當,但她也堪稱俗世奇人,楞是能在助理律師的崗位上一直呆著。

今天雖然是周末,但崔虞、她的助理以及一個高級律師,再加一個打下手的孟知酒還是出現在了辦公室,因為有個大金主臨時找上門了。

這位大金主是個非常有錢的女人,之前就和崔虞認識,兩個人約著吃過飯逛過街,家裏富了幾代,父母只有她一個女兒,從小嬌生慣養。

崔虞的律所一直幫她處理各種事情,而她這次急匆匆地要律師們大周末的就來上班,是因為她的婚姻出現了問題。

崔虞剛剛在自己辦公室裏坐定,接過助理端來的一杯咖啡,嘴唇還沒來得及碰到杯子,這位姐姐就風風火火地闖進了律所。

女人叫餘莉音,三十多歲,保養的極好,幾乎看不出來年紀,漂亮的大卷發,精致的妝容,修剪得形狀完美的指甲,人也美,雖然和明星相比還有差距,但放在日常生活裏,再配上真正有錢人的氣場,已經能讓很多人自慚形穢了。

崔虞放下咖啡,趕緊迎出來,餘莉音一看到崔虞,噔噔噔往前走了兩步,拉過崔虞的手,頂著張白皙嬌嫩的臉,一張口卻仿佛祥林嫂,帶著委屈和幽怨:“虞啊,你可一定得幫幫我,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孟知酒陪著站在一邊,本來正垂著腦袋打瞌睡,試圖續上她起床前正做的那個很爽的夢,聞言好奇地擡頭,終於看了一眼當事人。

崔虞對餘莉音沒什麽不好的印象,她本人就是一個典型的大小姐,含著金湯勺出生,有點兒公主病,但是為人倒也沒什麽心眼子,屬於傻白甜那一類的。

崔虞把另一只手搭上去,露出一個十分關切的表情:“怎麽了?到底發生什麽了,來來咱們坐下慢慢說。”

餘莉音把她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小包隨便往桌子上一扔,坐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眼睛裏甚至閃著淚花,開口道:“我老公要和我離婚!”

離婚是件說大也大說小也小的事,但餘家實在財力雄厚,餘莉音真要離婚,牽扯的股票啊基金啊不動產啊太多,也確實是件大事了。

餘莉音的老公崔虞聽她說過,餘莉音大學剛畢業的時候,到自家公司做了個小員工,一方面體察民情,一方面接觸一下公司底層業務,而她的老公正好是她的帶教,一表人材,高高瘦瘦的,學歷又高又溫柔,餘莉音學到了多少東西不好說,倒是給她爹領回去了一個女婿。

可以想見,餘父對這個女婿非常不滿意,這男人家裏還有兩個姐姐,一家人在小縣城生活,不管怎麽看也配不上餘莉音,因此餘父暴怒,這男人通情達理地對餘莉音說,不願意影響他們父女關系,主動從公司離職了,發誓靠自己做出一番事業後再回來,讓餘莉音等他。

有個好腦子真的很重要,這男人還真在三年後帶著自己創辦的初具規模的公司回到了餘家,餘莉音說什麽也不願意再放手,餘家長輩只好同意了他們結婚。

婚後餘莉音依然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逢人就分享她和老公的甜蜜故事,崔虞和她深交不多,但也聽了不少。

“啊?怎麽突然要離婚?你們不是感情挺好的嗎?”崔虞把一杯咖啡推過去給餘莉音。

餘莉音接了咖啡捂在手裏,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不知道呀!”

她伸手抽了張紙巾,放在眼下吸了吸淚水,接著嚶嚶地說:“也就一兩個月吧,之前好好的,最近這段時間我總覺得他有點兒冷淡,但我一提出來,他又能及時改,說公司最近比較忙才忽略了我。”

“可他前天突然說,要和我離婚!”餘莉音發出一聲啜泣。

在場的其他人其實沒什麽感覺,做這行的,什麽奇葩事沒聽說過,雖然當事人顯然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但餘莉音這故事在他們嘴裏過了一遍,什麽味兒都沒有,寡淡的還不如白開水。

但誰讓這一聽就是筆大生意呢,要是最後倆人不離了,他們就算白當了一天情感咨詢師,不虧,但要是倆人真離,打起官司來,律所按比例抽成,這可是一筆巨款,全公司員工的年終獎都不用愁了。

崔虞把凳子拉近了一點兒,又給餘莉音遞了張紙巾,輕輕幫她拍著背,語氣和緩地仿佛一個正在催眠的心理治療師:“那你覺得是什麽原因呢?”

餘莉音紅著眼睛擡起頭:“我,我不知道。”

崔虞安撫地看她一眼:“那你怎麽想呢?”

“……唉,強扭的瓜不甜,要是他真的不喜歡我了,我,我我只能放他自由了。”說完餘莉音又忍不住淚水,連忙拿紙巾捂住眼。

崔虞問出了關鍵的問題:“那你們現在的財產是什麽狀態,婚前協議有簽嗎?”

餘莉音茫然地擡起頭:“沒,沒有啊,我爸當時讓簽來著,我怕他不願意,就沒有簽。”

孟知酒心想:“好一個根正苗紅活生生在眼前的傻白甜!”

崔虞早知道餘莉音是個戀愛腦,聽了這話也沒說什麽,嘆了口氣:“那如果真要離婚,你最近回去搜集一下證據,如果是出軌什麽的,到時候分割財產對你比較有利。”

餘莉音茫然地點了點頭,這事沒個頭緒,到底會不會真離婚都說不好,要律師沒什麽用,現階段還不如請個私家偵探,於是眾人就把餘莉音送出了公司。

餘莉音剛到地庫,還沒來得及上車,一個瘦高的男人緩緩朝她走過來,沖她輕輕一笑,輪廓分明又迷人,餘莉音停下了按車鑰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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