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第 52 章 怎麽跟他把人欺負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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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怎麽跟他把人欺負了似的……

陸知為了救那女孩胳膊肘不幸掛彩, 擦破了一大片,包好之後他的手沒辦法屈伸,只能一直伸直著手臂, 吃飯都只能用左手,讓他在警局狠狠裝了一把。

又過了兩天, 給那些孩子們一點緩沖的時間之後,他救下來的小女孩和她的母親一起來警局做筆錄, 順便感謝一下救命恩人。

女孩看起來和第一個被發現的死亡女孩易唯有點像,失蹤了這麽久, 之前漂染過的頭發就剩一點發尾,黑發已經長了出來, 配上睡眠嚴重不足的一雙下三白眼,化了點兒淡妝, 裸色口紅,明明才十幾歲,看著比陸知還要社畜, 神情有點滿不在乎, 似乎差點兒成為一具屍體這件事對她沒有一丁點兒觸動。

“你快去謝謝恩人,聽說要不是這位警察跑過去把你拽下來,你可就沒啦!”女孩的媽媽是個身寬體闊的大嗓門,氣血十足的模樣,和活像營養不良的女兒形成了極大反差, 要是女孩兒再小點兒,走在街上一準被人懷疑是拐賣小孩的,她一開口就能讓警局上下三層全聽見她說的話,她推搡著瘦得一把骨頭的女兒,一個勁兒地把她往陸知站著的方向搡。

這一嗓子嚎得幾乎所有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女孩嫌丟人,不耐煩地擺肩躲開母親的觸碰,勾著頭慢吞吞走過去,頭發擋了小半張臉,面無表情地擡起頭對著陸知幹巴巴地說了聲:“謝謝。”

陸知大方地一擺手,因為手肘並不能打彎,這動作丟了本該有的瀟灑,倒很像是莫名其妙在警察局裏站著打了個車,他臭屁地一擺頭:“為人民服務!”

好不容易拒絕女孩媽媽提來的非要塞給陸知的一箱奶,陸知和孫培力一起終於開始給女孩做筆錄。

根據女孩的說法,祁映昭應該是一開始只親自接觸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然後利用他們兩個混在成長營地這些孩子們建的q群裏,看到誰表現出了厭世、負面的情緒就私聊。

這些孩子要麽青春期時期沒人引導,染上了壞毛病,要麽心思不在學習上,幾門加起來考個位數,和家裏都有很大矛盾,又都為了成長營地和父母努力抗爭過而失敗,無論他們用盡辦法證明營地會體罰,甚至電擊,還有教官對他們動手動腳,家長都認為就應該這樣,他們把孩子教壞也都是因為打得太少了。

他們不在乎營地的老師做了什麽,只要孩子送回來乖了,一切都好說,這麽一來二去的,這些孩子覺得自己連最後一個願意支持自己的人也沒了,家人本該是港灣,如今卻成了倀鬼。

這些孩子不敢再表現出任何超出範圍的叛逆,怕再被送回去,只得在網絡上和同齡人訴說著他們的痛苦,而這些痛苦統統被祁映昭當作養料,他吸收著來自年輕人赤誠的痛與恨,飛速地強大起來了。

陸知皺著眉問:“這麽說你們是被控制了才離家出走的?”

女孩叫冉凡,她把一只腳的腳踝擱在另一只腿的膝蓋上,大咧咧坐著說:“是啊,雖然我一直說想死,但我其實也沒那麽想死,我還沒見過我家哥哥們呢,誰要大冬天的離家出走啊。”

陸知,一個深藏不露的追星族,從賽車手到女團再到演員,有男有女,追得都十足真情實感,而且很能共情追星的女孩們,旁邊的孫培力和冉凡媽媽聽見“我家哥哥”這種話,表情一梗,陸知倒是來了興趣,拉著冉凡開聊。

冉凡也挺驚訝,她眼睛一亮,把翹起來的二郎腿都放下了,這個小警察居然也追星,還和她同擔,往常在家裏,她媽媽只會把她辛辛苦苦攢起來的周邊一股腦兒偷偷扔掉,甚至隨便送給親戚家小孩,她很少在生活裏遇到可以分享的人,兩個人一下子這個壞人拋之腦後,激情開聊,聊了足足半小時。

“我主要是磕cp……男的啦,你應該不磕吧……哦那你擔的那個團我也喜歡!你居然去看過線下,真羨慕,我還沒看過……”

陸知活了也幾百年,現在對待人的態度就是常存一點慈悲和善意,她覺得這小姑娘雖然有點兒不著調,但年紀還小,遠不算無可救藥之人,於是他加了冉凡的微信,約她有空一起追星。

今年過年晚,雖然短暫的春節假期很冷,但過去沒多久,氣溫就一口氣升到了十幾度,路兩旁凍成連綿起伏的黑色小山峰一樣的雪堆沒能完成自己再拔高幾寸的願望,流著黑色的眼淚迅速地破碎坍塌,心不甘情不願地從下水道裏和這世界告別了。

化雪總還是冷的,草地上人行道上的雪都變得斑駁,像是生了黴斑的米飯,屬實是最醜的時節,實在讓人提不起興致出門走走,每個人都龜縮在家裏,盼這一場大晴天能讓這臟雪趕緊化個幹凈。

這麽多天,陸聿懷守著一段沈甸甸的記憶無處安放,幾次想開口詢問江之沅,又幾次話到嘴邊被他臨時逃避,江之沅傷筋動骨,修養了半個月才好,陸聿懷把他的東西都搬來自己家,以受傷了要人照顧為由,讓江之沅就這麽搬了家。

周末一早,夜半喧囂的冷空氣在門窗縫隙處努力了一晚上,還沒等有任何進展,陽光輕輕一摸,就偃旗息鼓,任由自己變成了水汽。

江之沅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覆,回學校每天按時上下班,畢竟祁映昭跑了個幹凈,一點兒蹤跡也沒留下,判官們只好在崗位上正常工作,順便留意來自三界的各種風聲。

周末沒人定鬧鐘,但江之沅本來就並不需要那玩意,八點整,他就直接從熟睡狀態睜開了眼,盯著天花板,在一室的靜謐裏等待所有的神志回籠。

就這麽思考了一會兒,江之沅聽著旁邊人規律的呼吸聲,忽然覺得哪裏不太正常。

不過這事有些難以啟齒,江之沅在人世間活了這麽一遭,什麽事都聽過見過做過,唯獨一件事,他倒是在各種意外情況中被迫看到或者了解,自己卻從沒做過。

他稍稍扭了一點頭去看還在睡的陸聿懷,陸聿懷皮骨都極佳,哪怕是大早上也絕不顯得浮腫,像個在拍睡覺戲份的男明星,線條流暢且鋒利,看起來招人得很。

江之沅覺得想這種事的自己真是丟人,他別開視線,平躺著深呼吸了幾下,想把剛才突然出現的荒唐念頭趕走,但大腦就是這樣,你不想讓它想什麽,他偏要想什麽。

自從自己受傷之後,江之沅數了數日子,也有小半個月,陸聿懷一直沒碰過自己。

這不對吧?陸聿懷讓他搬進他家的時候,江之沅以為會發生一點什麽,但是沒有,也正常,那時候他還沒痊愈。

但已經這麽多天過去了,他江之沅都能原地辭職不做老師立刻改行當武術演員或者體育選手了,陸聿懷除了偶爾親親他的額頭,就什麽也沒有了。

不是說開了葷之後都上癮嗎,陸聿懷是怎麽回事,怎麽他和別人都不一樣,別人恨不得比上班打卡還勤快,他倒好,直接原地出家了,這是什麽毛病?第一次不是挺好挺和諧的嗎?想到那天,江之沅耳朵從耳尖開始逐漸放射了一大片,連脖子都開始紅,但腦子裏的東西卻依然控制不住。

他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沒得出一個合理的結論,江大人活了這麽多年,雖然臉皮依然薄如紙,但是好在心理素質極強,他決定豁出去試探一下。

陸聿懷睡得很安穩,一夜沒做夢,自從祁映昭跑了之後,他前世的記憶沒再一睡覺就出現了,終於能讓他睡個好覺。

但工作日的生物鐘還是控制了他,雖然沒有鬧鐘,陸聿懷還是難以抗拒地早早自然醒了,他一醒,還沒來得及睜眼,就感覺臉邊有細細的溫熱的呼吸。

江之沅離他極近,鼻尖幾乎要蹭上他的臉,但又若即若離,似碰非碰,只惹得陸聿懷發癢。

他閉著眼睛輕輕笑了,正準備睜眼看看江之沅,忽然唇上一涼,江之沅撐起了身子,俯身吻他。

陸聿懷感受到他深深淺淺若即若離的試探,帶著點猶豫,但又不肯幹脆離開,和陸聿懷主動的那些吻比起來,實在多了點別樣的韻味,讓人心裏發急,勾得他渾身一麻。

江之沅打定了主意要試探,盡管他已經整個人像煮熟的蝦、外頭融化的積雪,他還是沒有臨陣退縮,眼睛一閉心一橫,手摸了上去。

陸聿懷早知道江之沅臉皮薄得很,哪受過他這種撩撥,更何況一大早的,他自己給自己拉緊的那根弦沒有一秒猶豫的就崩斷了。

陸聿懷一把抓住江之沅的手,睜開眼看著他,眼角不知怎的有點發紅,他沈默著盯了一會兒,江之沅長而密的眼睫顫個不停,像蝶翼,在他心裏刮起了一陣狂風。

江之沅眼看著陸聿懷的眼睛越來越紅,懵了,心想這是什麽情況,怎麽跟他把人欺負了似的。

陸聿懷抓著江之沅的手,沈默了半天終於開口:“我之前,是不是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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